第983章 談判，退讓
荒天原外。
蘇牧身形閃現。
他腳下踉蹡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
剛剛在一瞬之間將荒天力量逐出身體之外，並且瞬間爆發擊傷了初代荒天生物。
雖然看上去十分輕鬆，但實際上蘇牧已經拼盡了全力。
就算以他如今的修為，力量也是耗損極大，差一點就功虧一簣。
「初代荒天生物已經如此難纏，也不知道當年那個能與盤古交手的強者到底有多強。」
蘇牧心中暗自道。
要是讓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知道蘇牧的想法，一定會當面咒罵蘇牧的祖宗十八代。
它們強一點是正常，你蘇牧這麼強才沒天理好吧。
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怎麼就能強大到這種程度呢？
「一而再，再而三，接下來再想偷襲得手可就有些麻煩了。」
蘇牧一邊恢復著力量，一邊暗自思索道。
化作荒天生物靠近對方趁機偷襲，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手段。
經過這次之後，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必定會再提高警惕。
那等強者一旦提高了警惕，想要偷襲它們就幾乎沒有可能。
「三個初代荒天生物重傷，其他那些荒天生物也被我打傷了不少。
十場大比，只要安寧和流雲他們不掉鏈子，我們至少能贏七八場。」
一直這麼東奔西走，蘇牧現在總算是看到了一點勝利的希望。
只要渡過這次荒天大劫，再給他一些時間，他必定可以找到徹底解決荒天生物的方法。
「若是能從初代荒天生物手中將缺失的盤古開天訣奪回來就好了。
按照玄玄上人所說，若能將盤古開天訣修煉到大成境界，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將不足為懼。
而且盤古開天訣修煉到大成，我將擁有斬斷世界樹的實力。」
他當然不會斬斷世界樹，但有能力不斬，和想斬沒有能力是兩回事。
正想著，忽然蘇牧感受到一股力量在快速逼近過來。
他臉色一肅，下意識地就要化作一道金光遠離。
「蘇道友請留步！」
一聲大喝遠遠傳來。
蘇牧腳下一頓，一股極端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滲人呢？
上一個喊道友請留步的人是誰來的？
他心中瞬間提高了警惕，但腳步卻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好奇地回頭望去。
只見荒天生物「道」飛馳而來。
來的只是它一個，另外三個初代荒天生物卻不見蹤影。
「蘇道友請留步，我沒有惡意。」
荒天生物「道」在距離蘇牧還有數百丈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揚聲道，「我孤身前來已經足以證明我的誠意。
我的其他兄弟並沒有和我一起來。
以蘇道友你的實力，應該不至於會懼怕我吧？」
「這種低級的激將法就不要用了。」
蘇牧神色平靜地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直說吧，沒必要兜圈子。」
「蘇道友快人快語，那我就有話直說了。」
荒天生物「道」洒然一笑，就好像之前被偷襲重創的人不是它一般，它滿臉都是友善的笑容。
蘇牧心中卻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荒天生物「道」現在表現得越是無所謂，越證明它心機深沉。
如果不是所謀甚大，它豈會如此忍辱負重？
「之前『苦』與蘇道友你約定，我荒天原與你的諸天萬界舉行十場比斗，賭注是諸天萬界生靈的性命。
我其實是不贊同的。」
荒天生物「道」正色說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勸說它們，它們也終於被我說服了。
它們答應我不再與諸天萬界為難。
不需要十場比斗，它們也不會再發動荒天大劫。」
「哦？」
蘇牧不置可否，面無表情。
蘇牧心中一直秉持一個原則，那就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荒天大劫是荒天原的自救之舉，關係到荒天原的生死存亡，初代荒天生物豈會輕易放棄？
就如同諸天萬界不會輕易束手待死。
荒天原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荒天大劫的。
而且蘇牧很清楚，四個初代荒天生物是執念所化，它們擁有自己的使命。
它們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斬斷世界樹。
世界樹被斬斷，諸天萬界就會同時消亡。
這是你死我活，目前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和解的可能。
蘇牧絕對不相信初代荒天生物會主動放棄自己的使命。
「我只想跟蘇道友你好好談一談。」
荒天生物「道」繼續說道，「你我之間，本沒必要鬧到如今的程度。
我們這等存在，為何要像那些螻蟻一般為了一點吃食就斗得你死我活呢？
我們是可以合作共贏的。」
「我曾經試圖與你們和平共處，但你們不同意。」
蘇牧平靜地說道，「從頭到尾，我諸天萬界都只是被動應戰，而你們荒天原才是主動挑起戰爭的一方。」
「此言差矣。」
荒天生物「道」搖搖頭，說道，「若不是諸天萬界生靈繁衍太快，攫取了太多屬於荒天原的力量，我們又怎麼會發動荒天大劫？
你們自以為沒有侵犯我荒天原，但實際上，你們無時無刻不再搶奪我荒天原的資源。」
「多說無益，既然是資源之爭，那就無關對錯，大家各憑手段便是了。」
蘇牧沉聲說道。
荒天生物「道」心中一驚，不由地暗自懊惱。
自己這該死的好勝心！
為什麼非要和蘇牧爭辯這些事情呢？
他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唄。
就算把荒天原說成侵略者又何妨？
它這次來找蘇牧可是為了說服蘇牧的，就因為這點好勝心就激怒了蘇牧，那不是白來了嗎？
「等等。」
荒天生物「道」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說的對，此事無關對錯。
我來也不是為了和蘇道友你爭一個對錯。
我只是來告訴你真相的。」
「真相？」
蘇牧停下了轉身的動作，目光落在荒天生物「道」的身上。
「你口中的真相是指的什麼？」
他緩緩地開口問道。
「你已經知道這諸天萬界是世界樹所化，那你有沒有想過，世界樹的種子從何而來？
盤古又是從何而來？」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
「我今日就是來告訴你，盤古的來歷，還有你的去路。」
「我的去路？」
蘇牧冷哼一聲，「我的去路，還輪不到你們來決定。」
「是我失言了。」
荒天生物「道」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自己怎麼就控制不住這好勝欲呢？老是不由自主地就想壓蘇牧一頭。
「不是你的去路，是一個更廣闊的天地在何方。
一個能夠誕生世界樹種子和盤古那等強者的天地。」
荒天生物「道」心中一邊暗暗提醒自己，一邊沉聲說道。
「我不想知道。」
蘇牧平靜地說道，「盤古和你們的前身都不願待的地方，我為什麼要去？
如果那個地方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好，你們自己為何不去？」
荒天生物「道」：……
你它麼是故意來抬槓的嗎？
我們為什麼不去？
我們這不是想斬斷世界樹嗎？
不過你說的好像還真有點道理，荒天生物「道」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這跟它們想得又不一樣了。
它們原本以為蘇牧聽說還有更廣闊的天地存在就一定會心嚮往之。
畢竟沒有那個武者能夠拒絕變得更強大的可能。
一個能夠孕育出世界樹種子和盤古那等強者的世界，就意味著強大。
試問誰能拒絕這種誘惑？
異地相處，它自問自己是拒絕不了的。
但蘇牧的反應跟它們預料的截然不同。
就好比之前它們怎麼也想不通蘇牧這種修為的強者怎麼會為了一群螻蟻而拼命一般。
現在它也有些想不通蘇牧為何能拒絕這種誘惑。
若是換了其他情況，荒天生物「道」早就扭頭就走。
但現在，它們已經明顯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不能說服蘇牧，那麼它們就要徹底喪失斬斷世界樹的希望了。
無論如何，它都不想放棄這個希望。
它想再試一試。
「你手裡也有一顆世界樹的種子，你難道一點也不好奇，世界樹的種子到底是什麼嗎？」
荒天生物「道」沉聲道。
不等蘇牧開口回答，它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可以告訴你，一顆世界樹的種子就是一條命。
你肯定在想，修為到了你這種程度，甚至已經可以回溯時間，壽元幾乎無窮無盡。
但那只是錯覺。
你生在世界樹上，理論上，你的修為再高，壽元也只會與世界樹一般。
而你們所謂的時間法則，也是被限制在世界樹上的，很大程度上，那就是一種錯覺。
換而言之，你們以為的永生不死，其實只是世界樹給你們的錯覺。」
「你這麼說，那我就更不能讓你們斬斷世界樹了。
世界樹一倒，豈不是意味著我也要死了？」
蘇牧平靜地道。
「對一般人來說確實如此，但你不一樣。」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你有世界樹的種子，那是一條命。
只要種子在手，你就算離開這顆世界樹也無妨。
甚至，如果你能將種子煉化，你就能得到真正的大自在，無拘無束的大自在。
你說盤古和我們為何會離開家鄉，我告訴你，我們就是為了追求這個大自在。」
「結果大自在沒得到，命丟了？」
蘇牧淡淡地說道。
荒天生物「道」氣結，要不是打不過蘇牧，它真想一巴掌拍死蘇牧。
瞎說什麼大實話？
不，什麼叫大自在沒得到，命丟了？
命丟了那是意外好吧。
並不代表世界樹沒有這麼大的威力！
一般人聽他這麼說，不更應該關注如何利用世界樹的種子嗎？
蘇牧怎麼會這麼想呢？
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呢？
「我承認，這個過程中出現了一點點意外。」
荒天生物「道」深吸幾口氣，將複雜的情緒壓下去，沉聲說道，「但有句話叫做前車之鑑。
你只要吸取盤古和我們的教訓，那就不會再有什麼意外。
你就能順利煉化世界樹的種子，從而擁有不受任何限制的無窮壽元，享受前所未有的大自在。」
「想要得到這些，首先得離鄉背井才行吧？」
蘇牧似笑非笑地說道。
「對於你我這等修為的人來說，哪裡不能做家鄉？」
荒天生物「道」嗤之以鼻地說道，「困在一個小地方的人，又如何能取得你如今的成就？
而且就算要離開，你也完全可以帶上你的親眷朋友。」
「然後把這棵世界樹讓給你們？」
蘇牧嘲諷地一笑。
「並不是讓，而是我們相互成就。」
荒天生物「道」正色說道，「說實話，現在這棵世界樹已經長成了，你無法將它據為己有。
你要想藉助世界樹成就大自在，那就要從頭培育。
我們可以教你如何栽種世界樹，而你將這棵已經成熟的世界樹讓給我們，大家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蘇牧啞然失笑，他忽然覺得，讓一個荒天生物懂得什麼是人好像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對方是真的覺得，為了追求強大，一切都是可以捨棄的。
或許這也是當年它的前身與盤古鬧掰的原因吧。
諸天萬界億萬生靈並不是螻蟻，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
盤古親手栽下了世界樹，按照初代荒天生物「道」的說法，這棵世界樹是能夠幫助盤古獲得大自在的。
但盤古最終還是放棄了，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同伴翻臉。
為什麼？
就是因為盤古看到了世界樹上演化出來的諸天萬界，看到了諸天萬界中誕生的生靈。
他生出了憐憫之心，所以寧願放棄到手的大自在，也沒有將這世界樹斬斷，讓這諸天萬界的億萬生靈灰飛煙滅。
盤古一個外人都能做到這些，蘇牧自己就是諸天萬界的一份子，難道就能眼睜睜看著人毀了他的家園，殺了他的同胞嗎？
「你這個相互成就的方法很好。」
蘇牧點點頭，說道，「不如這樣，我將世界樹的種子給你們，你們再換一個地方去種植世界樹，將現在這棵世界樹留給我，這樣不也是兩全其美之策？
我還能答應你們，如果你們栽種世界樹的時候需要幫忙，我個人一定鼎力相助。
反正對你們來說，壽元也不是問題，重新栽種一棵世界樹也完全來得及。」
初代荒天生物「道」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它剛剛難道沒有說清楚嗎？
想要利用世界樹來獲得大自在，就得在栽種的時候著手才行。
這棵世界樹就算它們願意留給蘇牧，蘇牧拿了也沒用。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棵世界樹你用不了……」
初代荒天生物「道」耐著性子道。
「我知道。」
蘇牧點點頭，說道，「想要把世界樹煉為己用，就要在栽種的時候下功夫。
所以我說你們重新栽種一棵世界樹也是可行的。
至於我——」
蘇牧洒然一笑，「我並不需要煉化它。
我只想讓它就這麼好好地繼續生長，直到它自然枯萎的那一天到來。
這樣，不行嗎？」
初代荒天生物「道」啞口無言。
如果一個人無所求，那它真的沒有辦法說服蘇牧了。
而且，如果不考慮其他，蘇牧的提議，好像也真他娘的可行！
只不過初代荒天生物「道」心裡清楚，想要重新栽種一棵世界樹沒有那麼容易。
首先得找到合適的土壤。
當年盤古他們為了找到荒天原，在虛空之中遊蕩了不知道多少年。
現在讓它們重新找一個能夠栽種世界樹的地方，它們上哪去找？
況且它們只是執念所化，根本離不開荒天原。
蘇牧就不一樣了，蘇牧年輕、自由，完全可以慢慢去找適合栽種世界樹的地方。
「我直說吧，你到底要如何才願意離開這棵世界樹？
任何條件我們都能答應你。」
初代荒天生物「道」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也知道我們的來歷，我們的手段超乎你的想像，任何要求，我們都能如你所願！」
「是嗎？那我要你們——」
蘇牧神色古怪地說道。
「什麼？」
初代荒天生物「道」一臉急不可待地道。
「我要你們離開這棵世界樹，永遠不再打斬斷它的主意。」
蘇牧緩緩地說道。
蘇牧身形閃現。
他腳下踉蹡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
剛剛在一瞬之間將荒天力量逐出身體之外，並且瞬間爆發擊傷了初代荒天生物。
雖然看上去十分輕鬆，但實際上蘇牧已經拼盡了全力。
就算以他如今的修為，力量也是耗損極大，差一點就功虧一簣。
「初代荒天生物已經如此難纏，也不知道當年那個能與盤古交手的強者到底有多強。」
蘇牧心中暗自道。
要是讓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知道蘇牧的想法，一定會當面咒罵蘇牧的祖宗十八代。
它們強一點是正常，你蘇牧這麼強才沒天理好吧。
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怎麼就能強大到這種程度呢？
「一而再，再而三，接下來再想偷襲得手可就有些麻煩了。」
蘇牧一邊恢復著力量，一邊暗自思索道。
化作荒天生物靠近對方趁機偷襲，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手段。
經過這次之後，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必定會再提高警惕。
那等強者一旦提高了警惕，想要偷襲它們就幾乎沒有可能。
「三個初代荒天生物重傷，其他那些荒天生物也被我打傷了不少。
十場大比，只要安寧和流雲他們不掉鏈子，我們至少能贏七八場。」
一直這麼東奔西走，蘇牧現在總算是看到了一點勝利的希望。
只要渡過這次荒天大劫，再給他一些時間，他必定可以找到徹底解決荒天生物的方法。
「若是能從初代荒天生物手中將缺失的盤古開天訣奪回來就好了。
按照玄玄上人所說，若能將盤古開天訣修煉到大成境界，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將不足為懼。
而且盤古開天訣修煉到大成，我將擁有斬斷世界樹的實力。」
他當然不會斬斷世界樹，但有能力不斬，和想斬沒有能力是兩回事。
正想著，忽然蘇牧感受到一股力量在快速逼近過來。
他臉色一肅，下意識地就要化作一道金光遠離。
「蘇道友請留步！」
一聲大喝遠遠傳來。
蘇牧腳下一頓，一股極端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滲人呢？
上一個喊道友請留步的人是誰來的？
他心中瞬間提高了警惕，但腳步卻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好奇地回頭望去。
只見荒天生物「道」飛馳而來。
來的只是它一個，另外三個初代荒天生物卻不見蹤影。
「蘇道友請留步，我沒有惡意。」
荒天生物「道」在距離蘇牧還有數百丈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揚聲道，「我孤身前來已經足以證明我的誠意。
我的其他兄弟並沒有和我一起來。
以蘇道友你的實力，應該不至於會懼怕我吧？」
「這種低級的激將法就不要用了。」
蘇牧神色平靜地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直說吧，沒必要兜圈子。」
「蘇道友快人快語，那我就有話直說了。」
荒天生物「道」洒然一笑，就好像之前被偷襲重創的人不是它一般，它滿臉都是友善的笑容。
蘇牧心中卻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荒天生物「道」現在表現得越是無所謂，越證明它心機深沉。
如果不是所謀甚大，它豈會如此忍辱負重？
「之前『苦』與蘇道友你約定，我荒天原與你的諸天萬界舉行十場比斗，賭注是諸天萬界生靈的性命。
我其實是不贊同的。」
荒天生物「道」正色說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勸說它們，它們也終於被我說服了。
它們答應我不再與諸天萬界為難。
不需要十場比斗，它們也不會再發動荒天大劫。」
「哦？」
蘇牧不置可否，面無表情。
蘇牧心中一直秉持一個原則，那就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荒天大劫是荒天原的自救之舉，關係到荒天原的生死存亡，初代荒天生物豈會輕易放棄？
就如同諸天萬界不會輕易束手待死。
荒天原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荒天大劫的。
而且蘇牧很清楚，四個初代荒天生物是執念所化，它們擁有自己的使命。
它們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斬斷世界樹。
世界樹被斬斷，諸天萬界就會同時消亡。
這是你死我活，目前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和解的可能。
蘇牧絕對不相信初代荒天生物會主動放棄自己的使命。
「我只想跟蘇道友你好好談一談。」
荒天生物「道」繼續說道，「你我之間，本沒必要鬧到如今的程度。
我們這等存在，為何要像那些螻蟻一般為了一點吃食就斗得你死我活呢？
我們是可以合作共贏的。」
「我曾經試圖與你們和平共處，但你們不同意。」
蘇牧平靜地說道，「從頭到尾，我諸天萬界都只是被動應戰，而你們荒天原才是主動挑起戰爭的一方。」
「此言差矣。」
荒天生物「道」搖搖頭，說道，「若不是諸天萬界生靈繁衍太快，攫取了太多屬於荒天原的力量，我們又怎麼會發動荒天大劫？
你們自以為沒有侵犯我荒天原，但實際上，你們無時無刻不再搶奪我荒天原的資源。」
「多說無益，既然是資源之爭，那就無關對錯，大家各憑手段便是了。」
蘇牧沉聲說道。
荒天生物「道」心中一驚，不由地暗自懊惱。
自己這該死的好勝心！
為什麼非要和蘇牧爭辯這些事情呢？
他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唄。
就算把荒天原說成侵略者又何妨？
它這次來找蘇牧可是為了說服蘇牧的，就因為這點好勝心就激怒了蘇牧，那不是白來了嗎？
「等等。」
荒天生物「道」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說的對，此事無關對錯。
我來也不是為了和蘇道友你爭一個對錯。
我只是來告訴你真相的。」
「真相？」
蘇牧停下了轉身的動作，目光落在荒天生物「道」的身上。
「你口中的真相是指的什麼？」
他緩緩地開口問道。
「你已經知道這諸天萬界是世界樹所化，那你有沒有想過，世界樹的種子從何而來？
盤古又是從何而來？」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
「我今日就是來告訴你，盤古的來歷，還有你的去路。」
「我的去路？」
蘇牧冷哼一聲，「我的去路，還輪不到你們來決定。」
「是我失言了。」
荒天生物「道」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自己怎麼就控制不住這好勝欲呢？老是不由自主地就想壓蘇牧一頭。
「不是你的去路，是一個更廣闊的天地在何方。
一個能夠誕生世界樹種子和盤古那等強者的天地。」
荒天生物「道」心中一邊暗暗提醒自己，一邊沉聲說道。
「我不想知道。」
蘇牧平靜地說道，「盤古和你們的前身都不願待的地方，我為什麼要去？
如果那個地方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好，你們自己為何不去？」
荒天生物「道」：……
你它麼是故意來抬槓的嗎？
我們為什麼不去？
我們這不是想斬斷世界樹嗎？
不過你說的好像還真有點道理，荒天生物「道」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這跟它們想得又不一樣了。
它們原本以為蘇牧聽說還有更廣闊的天地存在就一定會心嚮往之。
畢竟沒有那個武者能夠拒絕變得更強大的可能。
一個能夠孕育出世界樹種子和盤古那等強者的世界，就意味著強大。
試問誰能拒絕這種誘惑？
異地相處，它自問自己是拒絕不了的。
但蘇牧的反應跟它們預料的截然不同。
就好比之前它們怎麼也想不通蘇牧這種修為的強者怎麼會為了一群螻蟻而拼命一般。
現在它也有些想不通蘇牧為何能拒絕這種誘惑。
若是換了其他情況，荒天生物「道」早就扭頭就走。
但現在，它們已經明顯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不能說服蘇牧，那麼它們就要徹底喪失斬斷世界樹的希望了。
無論如何，它都不想放棄這個希望。
它想再試一試。
「你手裡也有一顆世界樹的種子，你難道一點也不好奇，世界樹的種子到底是什麼嗎？」
荒天生物「道」沉聲道。
不等蘇牧開口回答，它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可以告訴你，一顆世界樹的種子就是一條命。
你肯定在想，修為到了你這種程度，甚至已經可以回溯時間，壽元幾乎無窮無盡。
但那只是錯覺。
你生在世界樹上，理論上，你的修為再高，壽元也只會與世界樹一般。
而你們所謂的時間法則，也是被限制在世界樹上的，很大程度上，那就是一種錯覺。
換而言之，你們以為的永生不死，其實只是世界樹給你們的錯覺。」
「你這麼說，那我就更不能讓你們斬斷世界樹了。
世界樹一倒，豈不是意味著我也要死了？」
蘇牧平靜地道。
「對一般人來說確實如此，但你不一樣。」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你有世界樹的種子，那是一條命。
只要種子在手，你就算離開這顆世界樹也無妨。
甚至，如果你能將種子煉化，你就能得到真正的大自在，無拘無束的大自在。
你說盤古和我們為何會離開家鄉，我告訴你，我們就是為了追求這個大自在。」
「結果大自在沒得到，命丟了？」
蘇牧淡淡地說道。
荒天生物「道」氣結，要不是打不過蘇牧，它真想一巴掌拍死蘇牧。
瞎說什麼大實話？
不，什麼叫大自在沒得到，命丟了？
命丟了那是意外好吧。
並不代表世界樹沒有這麼大的威力！
一般人聽他這麼說，不更應該關注如何利用世界樹的種子嗎？
蘇牧怎麼會這麼想呢？
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呢？
「我承認，這個過程中出現了一點點意外。」
荒天生物「道」深吸幾口氣，將複雜的情緒壓下去，沉聲說道，「但有句話叫做前車之鑑。
你只要吸取盤古和我們的教訓，那就不會再有什麼意外。
你就能順利煉化世界樹的種子，從而擁有不受任何限制的無窮壽元，享受前所未有的大自在。」
「想要得到這些，首先得離鄉背井才行吧？」
蘇牧似笑非笑地說道。
「對於你我這等修為的人來說，哪裡不能做家鄉？」
荒天生物「道」嗤之以鼻地說道，「困在一個小地方的人，又如何能取得你如今的成就？
而且就算要離開，你也完全可以帶上你的親眷朋友。」
「然後把這棵世界樹讓給你們？」
蘇牧嘲諷地一笑。
「並不是讓，而是我們相互成就。」
荒天生物「道」正色說道，「說實話，現在這棵世界樹已經長成了，你無法將它據為己有。
你要想藉助世界樹成就大自在，那就要從頭培育。
我們可以教你如何栽種世界樹，而你將這棵已經成熟的世界樹讓給我們，大家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蘇牧啞然失笑，他忽然覺得，讓一個荒天生物懂得什麼是人好像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對方是真的覺得，為了追求強大，一切都是可以捨棄的。
或許這也是當年它的前身與盤古鬧掰的原因吧。
諸天萬界億萬生靈並不是螻蟻，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
盤古親手栽下了世界樹，按照初代荒天生物「道」的說法，這棵世界樹是能夠幫助盤古獲得大自在的。
但盤古最終還是放棄了，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同伴翻臉。
為什麼？
就是因為盤古看到了世界樹上演化出來的諸天萬界，看到了諸天萬界中誕生的生靈。
他生出了憐憫之心，所以寧願放棄到手的大自在，也沒有將這世界樹斬斷，讓這諸天萬界的億萬生靈灰飛煙滅。
盤古一個外人都能做到這些，蘇牧自己就是諸天萬界的一份子，難道就能眼睜睜看著人毀了他的家園，殺了他的同胞嗎？
「你這個相互成就的方法很好。」
蘇牧點點頭，說道，「不如這樣，我將世界樹的種子給你們，你們再換一個地方去種植世界樹，將現在這棵世界樹留給我，這樣不也是兩全其美之策？
我還能答應你們，如果你們栽種世界樹的時候需要幫忙，我個人一定鼎力相助。
反正對你們來說，壽元也不是問題，重新栽種一棵世界樹也完全來得及。」
初代荒天生物「道」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它剛剛難道沒有說清楚嗎？
想要利用世界樹來獲得大自在，就得在栽種的時候著手才行。
這棵世界樹就算它們願意留給蘇牧，蘇牧拿了也沒用。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棵世界樹你用不了……」
初代荒天生物「道」耐著性子道。
「我知道。」
蘇牧點點頭，說道，「想要把世界樹煉為己用，就要在栽種的時候下功夫。
所以我說你們重新栽種一棵世界樹也是可行的。
至於我——」
蘇牧洒然一笑，「我並不需要煉化它。
我只想讓它就這麼好好地繼續生長，直到它自然枯萎的那一天到來。
這樣，不行嗎？」
初代荒天生物「道」啞口無言。
如果一個人無所求，那它真的沒有辦法說服蘇牧了。
而且，如果不考慮其他，蘇牧的提議，好像也真他娘的可行！
只不過初代荒天生物「道」心裡清楚，想要重新栽種一棵世界樹沒有那麼容易。
首先得找到合適的土壤。
當年盤古他們為了找到荒天原，在虛空之中遊蕩了不知道多少年。
現在讓它們重新找一個能夠栽種世界樹的地方，它們上哪去找？
況且它們只是執念所化，根本離不開荒天原。
蘇牧就不一樣了，蘇牧年輕、自由，完全可以慢慢去找適合栽種世界樹的地方。
「我直說吧，你到底要如何才願意離開這棵世界樹？
任何條件我們都能答應你。」
初代荒天生物「道」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也知道我們的來歷，我們的手段超乎你的想像，任何要求，我們都能如你所願！」
「是嗎？那我要你們——」
蘇牧神色古怪地說道。
「什麼？」
初代荒天生物「道」一臉急不可待地道。
「我要你們離開這棵世界樹，永遠不再打斬斷它的主意。」
蘇牧緩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