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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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明殿。

  霍金池剛剛見過了太傅。

  果不其然,幾天前,三位大臣突然聯合起來,彈劾太傅的一位門生。

  時任直隸省學政的江叢文,在今年院試中徇私舞弊,幾位拜在他門下的童生,今年全都考中了秀才,一人甚至高中案首。

  彈劾的不只是江叢文一人,還包括太傅,指責他縱容門生,有結黨營私之嫌。

  說這麼多,最後的目的自然就是,認為太傅不應該再繼續教導大皇子,讓霍金池另選旁人。

  此事,霍金池已經暫停江叢文學政一職,派刑部與吏部的人一起去查。

  結果還沒出來,這幾日他們竟然又羅織出太傅的幾條罪狀,不斷有摺子遞來,要霍金池也暫停太傅職權。

  霍金池沒有應允,剛才,太傅特來謝恩。

  年逾花甲的老臣,在他面前灑淚,霍金池心中五味雜陳,其中最多的就是憤怒。

  這朝局若是不能肅清,他又如何對得起這些為社稷壓彎脊樑的老臣!

  正在這個時候,徐安猶猶豫豫地在紗隔外露幾次頭。

  第一次霍金池就看見了,見他不進來,還在外面徘徊,不由出聲,「什麼事?」

  徐安這才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回皇上,是延寧宮派人過來,請皇上過去。」

  霍金池抬頭,面露關切,「可說是什麼事嗎?」

  「沒說什麼,應當不是什麼大事。」徐安道:「奴才看皇上正忙,所以猶豫要不要告訴您一聲。」

  這幾日因為彈劾太傅之事,霍金池也確實幾天沒有去看過雲沁了。

  也是難得會派人過來請他過去,雲沁可不是滿腹小女兒心思的人,便是沒什麼大事,估計也是有事要說。

  想到此處,霍金池便擱下手中的筆,站起來對徐安道:「走吧,去延寧宮。」

  「是。」隨後徐安便高唱道:「擺駕延寧宮。」

  霍金池走進延寧宮的宮門,便看到了站在殿門口的雲沁。

  他眉頭微微一動,腳下不自覺快了幾分。

  「參見皇上。」

  雲沁俯身行禮問安,俯身時,霍金池已經走到近前,將她給扶住。

  「怎麼站在這等?」他低聲問道。

  雲沁抬眸,笑著看他,「皇上也不怕把臣妾慣壞了。」

  她臉上言笑晏晏,可霍金池卻依舊感覺到延寧宮氛圍的不尋常,他自是先看了一眼雲沁最信任的容欣。

  容欣雖然低著頭,可霍金池還是發現她情緒很是低落。

  「皇上快先進殿吧。」

  霍金池被雲沁的聲音拉回思緒,與她一道走入了大殿,剛走入,身後就傳來殿門關上的聲音。

  沒有一個人跟上殿。

  霍金池看了眼雲沁,卻看她臉上神情沒有一點變化,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感覺到幾分「鴻門宴」的味道。

  「是出什麼事了嗎?」他微微蹙起眉頭問道。

  雲沁沒有回答他的話,只示意他坐在軟榻上。

  然後自己,給霍金池倒了一杯茶。

  期間霍金池一直看著她,等她放下茶壺,就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說話,到底怎麼了?」

  雲沁也抬眸看了他一瞬,最後從軟塌的墊子下,她經常用來藏話本的地方,拿出了那本抄寫好的脈案。

  「今早有人將這本脈案放到了臣妾的宮門口。」

  「脈案」兩個字,立刻刺激到了霍金池的神經,他一把拿過,然後快速翻頁。

  幾息便已經翻到了張御醫所寫的那句自語。

  雲沁看他頓住,便帶著些笑意問道:「皇上有什麼話要對臣妾說嗎?」

  霍金池又頓了一下,才抬眸看著雲沁,眸中幾分無奈,幾分疼惜。

  「朕原想一直瞞著你的。」

  霍金池說著,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手,可卻被雲沁躲開。

  可霍金池卻還是強制性地拉住她的手,「阿沁,朕並不在意,朕更在意你的身體,不告訴你是怕你傷心,也怕你多想,不能好好調養身體。」


  「皇上以為真能瞞臣妾一輩子嗎?」雲沁帶著幾分譏誚。

  霍金池看著她的雙眸,「至少在你能相信朕之前。」

  面對他眸中包含認真的光亮,雲沁終是敗下陣,微微移開了視線,「皇上又再說這中車軲轆話了。」

  「好,不說。」霍金池輕輕嘆息,手掌撫著她微有些蒼白的臉頰,「在朕面前,你不必隱忍。」

  雲沁眉頭蹙了蹙,眼眶終究還是紅了,「臣妾叫皇上過來,可不是讓皇上來看臣妾有多可憐,是要興師問罪的!」

  「好,你只管問罪,朕都認。」霍金池柔聲道。

  雲沁微微垂眸,豆大的淚珠便落下來,一顆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無聲落淚,看得霍金池更是揪心,想要將她抱在懷中,卻又被雲沁擋開。

  「臣妾並不覺得傷心,只是,只是沒有經歷過。」她垂著頭,聲音悶悶的,「姐姐比我還傷心,我不敢與她多說……」

  霍金池聽得心都要碎了,再次不顧阻攔,將她抱在懷中,「說與朕聽。」

  雲沁卻又搖了搖頭,抬手抹了下眼淚,哽咽道:「臣妾最不愛乾的,就是仇者快的事情,才不會一直哭個不停。」

  霍金池眸子也冷下來,雲沁不必說出口,他也已經想到了是誰。

  「朕也不喜歡。」

  雲沁在他懷中,抬起頭來,臉上淚痕還在,看著可憐極了。

  霍金池手指輕輕捻掉她的眼淚,輕輕嘆息一聲,「你這般,朕反而更加心疼。」

  雲沁沒說話,其實她已經在剛剛的情緒失控中回過神來了。

  事情已經發生,傷心難過,或是痛哭一場,都不可能讓時間倒流,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看。

  「臣妾都說,臣妾並不傷心,傷心是最沒有用的東西,還會變成旁人的武器。」雲沁眼睫輕斂,掩住眸中的冷意,「比起自己,臣妾更想看旁人傷心。」

  聽著她滿是攻擊性的話,霍金池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甚至有些覺得,德妃此舉倒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雲沁身體的事情,終究是懸在頭上的一塊大石頭,不知道哪天落下來,讓雲沁對他建立的那一點信任,頃刻分崩離析。

  可德妃此舉,不僅替他解除了這個隱患,也分散了雲沁的注意力,即使她心中對自己有恨意,也遠遠不及對德妃的恨意。

  說實話,霍金池都想好好賞賜一番德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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