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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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色很快暗下來。

  象徵著恩寵的燈籠,高高掛在了燕玲殿的門口。

  霍金池從鑾駕上下來,抬頭看了眼這盞燈籠。

  紅色的燈籠看著十分喜慶,可暗夜中的這一抹紅光,卻又透出些不祥的血色。

  他很快就收回視線,「走吧!」

  徐安跟在他後邊,踏入大門,口中也高喊了一聲,「皇上駕到!」

  房答應早就領著人在殿門口候著,等皇上走到跟前,立刻俯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平日裡裹著寒霜的冰美人,此時也化作了嫣笑羞澀的繞指柔。

  霍金池伸手將她扶起來,沒有立刻鬆手,反而帶著些笑意問道:「這是熏得什麼香?」

  試探的話,在聶答應聽來更像是調情,她羞紅著臉,道:「就是尋常香料。」

  霍金池「嗯」了一聲,鬆開她的手,率先走入殿中。

  聶答應緊隨其後,一臉的喜色。

  可只有御前的人才知道,皇上若是真的喜歡,壓根就不會自己先走進殿中。

  就像是在熙嬪那,皇上永遠都是牽著熙嬪娘娘的手,與她一同進殿。

  而此時,被他們念叨著的雲沁,在遙遙安瀾閣中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主子這是怎麼了?」庭春趕緊遞上帕子,對旁邊丹雪道:「快把窗戶關上吧,夜裡風涼,別讓主子害了風寒。」

  「沒事,就是個噴嚏而已,看你大驚小怪的樣子。」雲沁搓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別是有人在背後罵我吧?」

  「一想二罵,這是有人在想主子呢。」

  庭春笑著說完,卻見一旁的丹雪和容欣齊齊變了臉色,她這才反應過來,最該想娘娘的人,此時正在燕玲殿呢。

  她當即伸手在嘴唇上拍了兩下,一臉懊惱。

  突然安靜,讓雲沁抬頭看了幾人一眼,看他們表情,雲沁就知道他們想到哪裡去了,不由一笑。

  「你們主子的心眼還沒這么小!」

  她也就不想嚇著她們才沒說,今晚上沒準就是聶答應的死期……

  丹雪率先是反應過來,趕緊把一粒白子放到了棋盤上,「下棋,下棋,該主子走了!」

  「哈……」雲沁短促地笑了聲,把指尖黑子放下,立刻有一堆白子被完全包圍。

  她喜滋滋地一顆顆捻起來,「丹雪啊丹雪,今晚上你可要輸慘了!」

  見她臉上果真沒有一絲陰霾,庭春這才又重新活潑起來,無情嘲笑道:「丹雪啊丹雪,說你棋臭,你還不承認!」

  惹得丹雪伸手去捏她胳膊。

  ——

  燕玲殿中。

  霍金池和聶答應坐在軟塌兩端,面前都已經擺上了茶。

  比起聶答應的緊張,霍金池就放鬆多了,他伸手摸出一旁的一本書。

  聶答應忙道:「都是些臣妾平日裡看的閒書。」

  霍金池又淡淡「嗯」了一聲,翻開書頁,竟然就這麼看起來。

  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侍寢,可聶答應對皇上又有多少了解呢?

  如此對坐著,她搜腸刮肚,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話題聊。

  最終還是說起了父兄,說他們今年春天在邊關開墾了多少良田,旱情也終於緩解,不知道秋天豐收時,能產多少糧食。

  說起邊關之事,霍金池終於抬頭,對她道:「你父兄駐守邊關多年,確實勞苦功高,去年大旱也是苦了他們了。」

  「不苦。」聶答應笑道:「父親時常告誡我們,朝廷有朝廷的難處,皇上聖明,是絕對不會虧待邊關將士們的。」

  霍金池沉默一瞬,似有觸動,看著她的眸光也幽深起來,「你父兄都是我朝的脊樑,你可不要墮了他們的威名。」

  這話讓聶答應神情一僵,但旋即又恢復如常,笑著點頭,「自然。」

  而後,她看了一眼窗外,柔聲道:「皇上,時候不早,是時候歇息了……」

  翠萱一聽這話,當即抬起頭,大驚失色。

  聶答應卻對她的表情置若罔聞,依舊一臉溫柔地看著皇上。


  她難道不知,皇上這個當口過來,一定有別的目的。

  這幾天,行宮中什麼消息都打聽不到,既不知道太后宮中情況如何,也不知道皇上都在暗中查到了什麼。

  不安、猜疑,疼痛和藥物的折磨,已經讓她疲憊不堪又幾近發瘋。

  聶答應覺得自己躲不過了,也不想躲了……

  看著她,霍金池默了兩秒,才點點頭,「好,歇了吧。」

  他站起身,朝聶答應伸手。

  聶答應把手放到他的掌心,垂眸一笑,下一秒,她就被人拉起,在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時候,衣襟就被另一隻手抓住。

  隨著「刺啦」一聲,她的衣服被人撕開。

  而聶答應卻覺這一聲,不僅僅是撕開了她的衣服,她的野心、幻夢,在這一刻也被撕得粉碎。

  「主子!」

  翠萱撲上來,接住被推開的聶答應。

  她縮在翠萱的懷中,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除了肩膀裸露在外,其他地方都被繃帶緊緊包裹住。

  霍金池一手抓著她的衣服,已經退到幾步之外,眼神中除了凌厲,已無半點柔色。

  「聶紅宛,朕今晚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機會,但凡你能跟朕坦白,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朕也會給你留足體面!」

  可顯然,她已經打算執迷到底了。

  霍金池不確定,她接下來究竟想做什麼,她有武藝在身,他不會給她動手的機會……

  若真到了這一步,刺殺皇帝的罪名,她也只有一死,他就真的無法給他父兄一個交代了。

  翠萱已經找來衣服給聶紅宛披上。

  「進來!」隨著霍金池一聲令下,禁軍立刻沖了進來。

  翠萱把聶紅宛擋在身後,「噗通」一聲跪下,「皇上一切都是奴婢做的,我家主子都是受我的蒙蔽欺騙。是我,是我恨太后,針對我家主子,才,才哄騙李氏,讓她去狀告太后,都是我,都是我做的,與主子她無關啊皇上!」

  她連連磕頭,不過片刻,額頭上就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聶紅宛垂眸看著翠萱,臉上表情平靜得可怕,明明置身其中,卻像是局外人一般。

  終於在看到地上翠萱額頭留下的血跡時,她才仿佛如夢初醒,大聲道:「是我,都是我做的!」

  她看向霍金池,「是我收買宮女後又殺人滅口,策劃李氏狀告一事、襲殺李氏的都是我!皇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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