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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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從皇后宮中離開,雲沁都沒有從聶答應身上看到一點破綻。

  走出來的時候,她落在後面,看著前面聶答應跟翠萱的背影,終於是蹙起了眉頭。

  在這樣的事實面前,很難不讓人懷疑自己。

  「主子?」

  她站在這裡實在有些顯眼,容欣忍不住出聲提醒。

  雲沁回過神,與她對視一眼,低聲道:「走吧。」

  臨走時,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聶答應的背影,可惜她沒有長一雙透視眼,不能穿過布料,看到她背上有沒有傷口。

  她是沒辦法了,只能看跟著聶答應的武德使能不能發現什麼了。

  而在雲沁看不見的地方,聶答應的表情,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淡定。

  轉入一個偏僻的小路,她一把抓住了翠萱的胳膊,似是咬緊了牙關問道:「有沒有人跟上來?」

  翠萱立刻朝四周看了眼,隨後快速道:「沒有!」

  她話音剛落,聶答應就鬆開她的手,快走了兩步扶住一旁的假山,就嘔出了一口血。

  「主子!」翠萱趕忙上前扶住她。

  聶答應已經抬起頭,聞聲瞪了她一眼,「你不如再大點聲,喊得人盡皆知好了!」

  此時她的臉色已經不復之前的紅潤,變得十分蒼白,甚至還泛著點點黑氣。

  「是奴婢不該,奴婢只是太擔心主子了。」翠萱眼眶通紅,扶著她的胳膊,問道:「主子還好嗎?」

  「死不了!」聶答應直起身子,擦了下唇角的血,指著地上剛吐出來的血跡道:「先把這些處理了!」

  「是!」

  翠萱對此好像十分又經驗,直接拿出一跳帕子,蓋在血跡上,然後用手一抓,把沾著血跡的泥土,整個抓起來然後用帕子包好。

  剩下的些許,只要用腳搓一搓,用土蓋住,再找些枯葉青苔往上面一鋪,就基本上看不出這地方的痕跡了。

  而等在一旁的聶答應,臉色也稍稍恢復了一些,而後扶著翠萱的手,回了燕玲殿。

  行走起來照例看不出受傷的痕跡,似乎剛才嘔血,只是因為她得了某種病一樣。

  直至走入殿中,徹底隔絕了窺探的視線,聶答應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翠萱趕緊扶著她坐下,然後快速解開她的衣服,露出了裡面用紗布里三層外三層包裹的身體。

  因為過度活動,傷口早就已經裂開,血跡也早就把紗布都浸透了。

  翠萱看得眼淚直掉,趕緊端來一盆清水,給聶答應處理傷口。

  紗布揭開,裡面的傷口雖已經用針線縫合過,可依舊十分猙獰可怖,一盆清水很快就變成了血水。

  翠萱給她才重新上好藥,包紮好傷口。

  而這個過程中,聶答應雖然皺著眉頭,可從頭到尾都沒有流露出一絲痛苦。

  反倒在重新穿好衣服,被翠萱扶到軟塌上坐好的時候,她的臉色突然之間煞白,豆大的汗珠從臉上不斷地滴落下來,痛苦道:「快給我拿藥來!」

  翠萱卻沒有動,流著眼淚道:「主子,您再忍忍,忍忍吧,那藥雖好,可卻是毒藥,您不能多吃啊!」

  「少廢話,快點拿過來!」聶答應目露凶光地看著她,「難道你想看我被發現嗎?」

  「主子……」

  「快去!」聶答應喝道:「宮中除了你,我還能信得過誰,被人看到我這副模樣,照樣是個死!」

  翠萱猶豫著,可看著聶答應越來越痛苦的神色,最終還是去了內殿,取來一個藥瓶,從中倒出一粒血紅的丹藥,給她餵下。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聶答應把藥吞下沒有多久,她臉上的蒼白便迅速褪去,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病態的潮紅。

  她慢慢舒了一口氣,身上的痛楚似乎也離他遠去了,不再疼得渾身都在顫抖。

  「進去給我換身衣服,然後就把殿門打開,讓他們看清楚我此時的模樣,然後我再好好休息。」

  說著話,她也不用翠萱攙扶,直接站起身,朝著內殿走去。

  翠萱滿眼都是擔憂,也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

  聶答應自認為隱秘,卻不想露出的蛛絲馬跡,早已經被暗處的武德使捕捉到。


  這些蛛絲馬跡,也足矣拼湊出一個真相了。

  下午時分,雲沁被霍金池叫去了勤政殿,把武德使司整理出的線索,拿給雲沁看了。

  雲沁這才知道,原來聶答應在今早給皇后請完安之後,竟然吐血了。

  看著零散的線索,她卻有些不明白,「也沒有她受傷的直接證據啊?」

  霍金池沒回答,只是伸手把一張紙,放到了最上面。

  雲沁看他故弄玄虛的模樣,一直有些無語。

  他還真把她當狗頭軍師培養了是吧……

  吐槽歸吐槽,雲沁的好奇心,也促使她垂下眸子,快速把之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上面的內容其實很簡單,說的是:經查,有些壓制傷勢的藥物,會反噬自身,造成內傷。

  「皇上是已經查出來,她服用什麼藥了?」雲沁抬眸問道。

  霍金池點了點頭,道:「朕以她的狀況,問過蔣院正,他說這症狀應該是五石散。」

  「五石散?」雲沁一驚。

  這對她來說可不算是個陌生的名字,歷史上許多名人都是因為服用五石散,最終中毒喪命的。

  可這大部分也都是存在於歷史逸聞中,她這還是第一回這近距離接觸。

  「你聽說過?」霍金池問。

  雲沁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畢竟她不知道五石散在這個時空意味著什麼,跟她知道的那個「五石散」配方、作用是不是一樣的。

  她只能含糊道:「是聽說過,似乎會讓人成癮?」

  霍金池倒沒有懷疑,微微點頭,神色凝重道:「不錯,正是這個五石散。」

  「五石散服食後,會使人面色紅潤,使人身心愉悅,病痛煩惱全無。」

  「前朝權貴好食五石散,民間也有人服食,奢靡淫.逸之風盛行,全都是盤削壓榨百姓所得,致使民不聊生。我朝先祖登基時,便廣髮禁令,到先帝時才終於絕跡。」

  「不要說你只是隱隱聽說過,便是朕也不甚了解。」

  聽著跟自己了解的五石散大差不大,雲沁稍稍鬆口氣,也不禁點頭,果然五石散雖是好藥,可架不住有人不拿它治病,拿來當消遣。

  「也不知這個聶答應是從何而來的?」

  霍金池道:「蠻夷之地,還有人在服食,聶答應來自邊關,應該是從關外獲得的。」

  雲沁聽得點點頭,看看他的臉色,又低聲問:「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她?」

  提到這事,霍金池有些沉默。

  原因雲沁清楚,他這是顧及著邊關的聶將軍,不只是他,聶答應的兩位哥哥也都是軍中將領,可謂是一門忠烈。

  雲沁在旁出主意,「這些其實也都只是皇上的猜測,還是得有聶答應受傷的證據。」她眸色微轉,「聶答應最在意的不正是皇上的恩寵嗎,不如皇上召她侍寢,到時候還怕找不到證據嗎?」

  她話音剛落,霍金池的眸光就冷冷投來,「你想讓朕寵幸她?」

  雲沁一怔,他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她說「寵幸」這兩個字了嗎?

  「臣妾是看皇上苦惱……」她努力堆起笑。

  霍金池的眼神卻依舊涼涼的,「熙嬪娘娘還真是給朕出了一個好主意。」

  本來就是!

  何必查來查去,繞來繞去的,聶答應是妃嬪還是急著上位的妃嬪,皇上寵幸她也是天經地義,難道看到這樣的機會,她會把皇上趕出來嗎?

  便是真的趕人,皇上難道沒有能力應對?

  甚至能當面揭穿,讓她百口莫辯!

  這主意她自己都得拍案叫絕,他跟自己陰陽怪的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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