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徵稅慘劇,用手指抹平刀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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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6章 徵稅慘劇,用手指抹平刀刃的人

  豐平村建在一座低矮的雪坡上,村寨整體呈正方形,橫長大概是一公里,總占地面積也就是一平方公里。

  朱小龍的家在村子中心區域,離村子主樓百米不到,一路狂奔的他,只用不到數息就跑到了家門口。

  「娘,娘————」

  「爹,你快回來,你快回來啊————」

  「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啊,嗚嗚嗚嗚————」

  雖說家門口擠了很多人,目測起碼有數百人,可朱小龍還是在一眾七嘴八舌的嘈雜聲中,精準地捕捉到了自己三個孩子的哭聲。

  剛剛在村寨門口看到那人同情的眼神,他心裡其實就已經有很強烈的不安感了,此刻聽到孩子的哭聲,他瞬間就紅了眼眶,直接暴力撞開人群,只想快速衝進去,看看自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人啊,撞————小龍隊長回來了。」

  「總算是回來了,可————」

  「小龍隊長,快過去看看,你家那口子怕是————」

  突然被暴力衝撞,後排看熱鬧的人反應自是不小,可看到來的人是正主,立馬都變了表情,與剛剛村口那人一樣,臉上滿是同情。

  朱小龍在村里也算有頭有臉的人,所以大家基本都認識,豐平村以朱姓為主,稱姓氏容易重疊,所以互相都習慣以名相稱。

  隨著寬慰聲不斷響起,人群也陸續朝兩邊散開,讓出了一條路,朱小龍腳步依舊沒有放慢,快步走去,很快就看到了自家大門。

  這一看,他眼睛瞬間都充血赤紅。

  自家房子外牆破開了一個大洞,妻子張婉此刻就躺在牆體下,胸口塌陷了一大塊,明顯已經沒氣了。

  他三個孩子,正趴伏在妻子的身體上,老大老二都是男孩,一個八歲一個六歲,已經懂事了,他們顯然都清楚發生了什麼,哭得慘絕人寰,不停地喊著娘;

  老么是個姑娘,今年三歲多,說話才剛利索,雖然不清楚地上母親怎麼了,可情緒這東西是會傳染的,兩個哥哥哭的傷心,她也跟著在哭,小小的身體正在顫抖,嘴裡還不停念叨著爹快回來,顯然已經害怕到極致了。

  「婉兒!」

  朱小龍一聲慘叫,箭步上前,可走到妻子旁邊,他腳步突然又慢了起來,身體不停地顫抖,低頭也只敢看妻子的臉,不敢看她塌陷下去的胸口。

  「爹!」

  小女兒朱清竹自是看不出父親此刻內心的忐態,直接就撲進了他的懷裡,顯然這樣她才會有點安全感。

  女兒一撲入懷中,朱小龍身體立刻就停止了抖動,當低頭看到小女兒稚嫩的臉蛋上掛滿淚珠,一雙本該天真無邪的眼睛,此刻爬滿了恐懼與無助,他心臟猛地一抽,強咬舌頭才終於恢復了清明。

  「清石,怎麼回事,你說!」

  「爹,剛才入夜時分有一伙人過來,說是要我們家交錢,阿爺阿奶就讓我們去叫娘回來,我帶弟弟妹妹一起把娘叫回來了,娘在家裡拿錢的時候,那伙人直接沖了進來把錢搶了,娘跟他們吵了起來,然後他們就打了娘,阿爺阿奶說要帶娘去主樓找村長過來主持公道,結果那伙人又動手了。

  他們把阿爺阿奶直接踢回到屋子裡,這牆壁上就是那時候被震塌的,然後娘找他們拼命,也被————」

  大兒子朱清石雖然只有八歲,但很聰明,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只是說著說著他就哽咽了起來,無法繼續下去,他語氣里充滿了驚懼,顯然不願想起剛剛的事。

  朱小龍聞言表情猛地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只看到妻子,還沒看見老父老母,他臉上露出一抹倉皇,順著牆壁上的洞口朝裡面看去,身體猛地一震。

  冰淵的掘地境,平均壽命都只有40歲左右,若食物充足,供暖有保障,年老後不要太過勞累,再多活個20年,問題還是不大的。

  朱小龍的父母,都只是掘地境修為,今年離六十也只差四五年了,其他地方不知道,在豐平村這裡,妥妥屬風燭殘年,半個身子都入土的人了。

  此時此刻,這兩個白髮枯槁的老人,正一前一後的疊在牆上,兩人腰部往上都陷進了牆體裡,骨骼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後仰著,明顯已經死去多時了。

  「啊!」

  朱小龍仰頭髮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幾乎響徹了整個村子,嚇得懷裡的小女兒朱清竹猛打了個激靈,把頭縮進了他的胸膛,不遠處的兩個兒子也愣住了,顯然是從未見過父親的這一面。


  圍觀者也被嚇了一跳,看到朱小龍兩眼通紅的看著主樓,不少人紛紛上前勸慰:「小龍,冷靜點,那可是稽查隊啊!」

  「村長剛剛已經來過了,看到後也氣得不輕,還把那個徵稅管事劉英也叫來了,讓他給個交代,那個劉管事掌摑了那個稽查隊動手的人,還算不錯了。」

  「稽查隊那個動手的人,誣陷你家婆娘偷錢,說你一個採集隊的泥腿子,哪兒攢的下這麼多錢,都是從他們身上偷的,村長氣得跟他理論,也被他打了。」

  「稽查隊五十個人都在村子裡,這個時候可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啊,還是忍忍吧,小龍————」

  「忍,忍,我父母妻子全都死了,怎麼忍!」

  朱小龍最後那三個字,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他看著自己家牆壁上的大洞,眼睛都快要滲出血了。

  他們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豐平村,現在居住的這棟三層小樓,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經上百年幾代人的經營下來,外層樓體幾平都換成了十鍛鐵材,部分關鍵結構是百鍛,甚至千鍛也有,起碼能抗住5鬃以下的衝擊力。

  老父老母這麼一把老骨頭,得承受多大的力量,才會把牆壁給直接撞塌;妻子被踢在胸口的那一腳,喪命的剎那,得有多痛,他根本就無法想像。

  他此刻胸腔內滿是怒火,若非手裡抱著小女兒,身邊還有兩個兒子,他絕對會去主樓找稽查隊的人拼命。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他看著還沒成年的三個孩子,腦海里的怒火與理智不斷交鋒,整個人陷入了掙扎。

  ————

  「不要抓我孩子,不要我抓我孩子,求求大人,求求諸位大人,再寬限兩日,我一定能湊出稅銀!」

  就在朱小龍這邊陷入掙扎,周邊圍觀者還試圖勸他冷靜之際,一聲婦人的哀嚎卻又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稽查隊還在啊?」

  「廢話,入夜才來的,起碼要收兩個晚上。」

  「這是哪家的?」

  「好像是朱達家的,他家婆娘太能生了,足足八個孩子啊,朱達以前當狩獵隊隊長的時候,日子勉強還能過下去,今年斷了手,從隊長的位置下來了,日子一下就差了,他家十口人,50兩稅銀,肯定交不起!」

  「這是打算把孩子搶走抵債了,造孽啊!」

  朱小龍此刻腦子裡的那根弦還是繃著的,但也不妨礙他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他扭頭朝朱達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卻看不到多少同情。

  朱達家也慘,但好歹沒死人啊!

  可他呢————

  ——

  「大哥,你打算忍下去麼?」

  朱小龍正滿心糾結之際,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他扭頭一看,才發現是堂弟朱小虎。

  朱小虎瞳孔充血,臉上的憤怒並不比他少。

  且不提堂嫂張婉對他很好,時不時就接濟他們家,此刻屋內死去的那兩個老人,是他的大伯跟大伯母。

  朱小虎父母很早就離世了,若非大伯一家接濟,他早就餓死了,他早就將這對老人視作親生父母了,此刻看到他們以如此痛苦悽慘的方式死去,他心裡的怒火可想而知。

  「不忍,能怎麼辦?」

  人似乎在照鏡子時,情緒立刻就能穩定下來,而堂弟此刻就是朱小龍的鏡子,他原本心頭的怒火已經要壓制不住了,可在看到堂弟臉上的表情後,他突然就冷靜了下來,腦海里的理智也逐漸占了上風。

  「清石、清木、清竹年紀都還小,我去拼命,他們怎麼辦?不要衝動,你家裡也有三個孩子————」

  「大哥,等稽查隊上門,我家就沒孩子了!」

  「不要擔心,我手裡————」

  朱小龍被打斷後,下意識就想說自己手裡有錢,可以幫堂弟把這個月的稅給交了,可話沒說完就想到自家攢的錢,已經被稽查隊的人搶走了。

  他就像被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大哥,其實堂嫂三天前就已經找過我,說這次我家裡要是困難,你肯定會幫忙的!」

  朱小虎低頭看了眼堂嫂的屍體,通紅的眼眶再度滾出幾滴淚珠,他伸手抹了一把後,抬頭直視朱小龍,繼續道:「可是我沒答應,大哥,你能幫我多少次?這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我想過了,眼下稅賦一年比一年高,哪怕主家繼續幫咱們墊稅款,要不了幾年,我們遲早也是山窮水盡。


  你家清石今年都八歲了,一個月才能吃幾回獸肉?現在基礎力量連100斤都沒有;我家清凱也差不多,就這樣勉強維持下去,等他們大了只會比我倆更不如,到時候日子更難據————」

  「小虎,你到底想說什麼?」

  眼見堂弟越說越起勁,朱小龍隱隱有了點猜測,環顧了一圈左右,見旁邊無人,湊上前低聲詢問。

  「報仇,反了他娘的!」

  朱小虎也壓低聲音回答,語氣里滿是堅定。

  「你瘋了!稽查隊全員都在,那可是50個基礎力量10鬃以上的禦寒級,咱們村子才多少人,怎麼反?」

  老父老母連帶著妻子全部被殺,家裡攢那麼多年的銀子悉數被搶,但凡有一丁點的可能性,朱小龍怎麼會強行忍下來。

  話說回來,每個月一次的徵稅,把那麼多家庭弄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但凡有一丟丟成功的可能性,誰不想反?

  問題就是,沒有造反成功的可能!

  豐平村三萬多人,也有近200個禦寒級,可他們的實力基本都在1到3鬃之間,超過3鬃的還不到兩成,最厲害的村長朱帆,基礎力量也才剛剛8鬃。

  剛剛就有人說了,村長朱帆此前來過,而且還試圖主持公道,可最後也被稽查隊的人給打了,原因不就是實力不如人家麼?

  稅務稽查隊,屬虎陽城採獵司管轄,採獵司大概也清楚徵稅不是什麼輕鬆事,沒點實力干不來,所以組建之初就規定了,想進稽查隊,基礎力量必須要在10鬃以上,這算是鐵規矩了。

  50個10鬃以上,披堅執銳全副武裝的禦寒級,足以橫掃他們全村的禦寒級,甚至不開玩笑的說,哪怕他們全村三四千掘地境一擁而上,大概率都拿不下對方。

  所以,他們拿什麼反?

  東原鎮敢制定如此高額的稅率,就是有絕對的實力在背後撐著,說白了壓根就不怕他們反。

  「大哥,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五天前我在雪原碰到三個迷路的年輕人,我給他們指了路。」

  「記得,你說這個幹嗎?」

  朱小虎低聲繼續道:「那三人昨天天亮的時候,直接找到我家裡來了,送了一頭中級寒獸青面虎給我,還說想問我一點事情,我見他們人都很好,索性就讓他們直接在我家住下了。」

  中級青面虎!

  朱小龍聽到這個,表情猛地一怔,隨即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堂弟,瞳孔里滿是震動。

  中級青面虎,單頭價值在70到150兩之間,那得是正經滿編的狩獵隊,而且少說要配備五個禦寒級的,才有可能獵殺成功。

  三個人,說送就送了。

  而且對方是白天來的。

  僅憑堂弟的幾句話,朱小龍就能得出不少結論了。

  「你這是遇上貴人了!」

  朱小龍此刻興致雖然不高,可想到堂弟家裡的稅銀有著落了,不免也為他高興了一下。

  可他明顯會錯了意,朱小虎的下文很快就來了。

  「那三個人實力很強,比大哥你想的要強很多,他們聽說了稽查隊的事,說願意幫我,只要我開口!」

  「比我想的要強很多,什麼意思?」

  朱小龍沒有順著堂弟的意思往下說,而是先詢問起他頭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按朱小虎剛剛說的贈送中級青面虎一事,那三個年輕人按他推測,基礎力量少說也在8鬃以上,堂弟既然故意這麼說一句,肯定有別的緣由。

  「我家裡放的那柄廢棄的千鍛刀,你應該知道,他們當中有個人,用一根手指就能刀刃給抹平!」

  朱小龍聞言表情猛地一怔,臉上滿是駭色。

  朱小虎家裡那柄廢棄的千鍛刀,他見過。

  那把刀的刃面凹凸不平,且卷刃的地方不少,早就廢棄了,千鍛兵器重量基本在五萬到十萬斤之間,基礎力量太低的禦寒級,根本就用不了,起碼要基礎力量在10鬃以上,才能用的順手。

  這是說用的順手,意思就是,10鬃以上禦寒級,能靈活地運用這把兵器對敵。

  跟朱小虎說,用一根手指,能把刃面抹平,完全是兩個概念!

  「咕咚——————你是說真的?」

  「不騙你,稽查隊不是要上我家麼?你等著看,我總之是不想再忍了,我能看出來,那三位大人到我們村子來,應該是有所圖謀的,只要他們願意幫我,不管幹什麼,老子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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