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范行雲的推斷,岳鋒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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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范行雲的推斷,岳鋒抵達

  兩個顯陽級都找上門了,面對父親董清康,哪怕知道自己要被訓斥,董賀文也不敢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般將事情全都給交代了。

  從因稅款缺額舉辦比武,再到整個比武流程,以及比武結束後的名次,幾乎全都說了出來。

  當然,重點還是朱氏請來的外援李延,以及因李延而鬧出的後續風波,剛剛兩個顯陽級找上門來的事,他也全都給說了。

  「李延、董忠?」

  聽完董賀文的講述,范行雲立刻就抓住了其中的兩個關鍵人物,輕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隨後眉頭微皺,對著下方董賀文道:「巨戎藩並無李姓門閥。」

  董賀文聽完神色一愣,他剛剛在講述中道出了自己的猜測,說李延董忠很可能是從巨戎藩來的,沒成想范行雲直接就給推翻了。

  對於范行雲的推斷,他倒是不懷疑,鎮城方面掌控的情報,肯定要比虎陽城這邊全面,范行雲不僅是東原副鎮首,同時還是領主范天遙的直系三代孫,他敢當著這麼多人面說出這句話,肯定是有把握的。

  「范大人的意思是,他們用的是化名?」

  「可能性很小,畢竟是些有頭有臉的人,除非是圖謀甚大,否則一般不會刻意用化名,最起碼,那個董忠肯定用的不是化名。」

  董賀文神色微怔,他先前也不是沒想過,李延可能是個假名字,但隨著剛剛董忠的出現,他已經直接把這個可能性給排除了。

  正如范行雲所說,到了顯陽級這個級別的強者,多少也是要臉的,用化名在外行走,他們丟不起這人,而來給朱氏站台,顯然並不符合圖謀甚大這個說法。

  「所以————」

  董賀文沉吟片刻後,猛地抬頭道:「大人是說,他們很可能是從外域來的?」

  他這抬頭才發現,不光是范行雲,副軍首田鴻以及他的父親董清康兩人,神色早就變得無比凝重了。

  原來父親三人早就想到了!

  董賀文對三人的表情變化,絲毫都不感到奇怪。

  要真是外域來的顯陽級,那就是通天的大事!

  但是,范行雲的發現,似乎還不止這些。

  「你剛剛說,這次比武,你原定的前四名,變成了最末尾四名,原因是,其餘八家都用了不知從何找來的新人,只是因為這個李延太突出,拿了第一,你才會以此發難,重點打壓朱氏,沒錯吧?」

  聽到范行雲的問題,董賀文點頭後面露不解,但隨著他低頭思考了片刻,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抬頭臉上滿是驚容道:「大人是說,其餘七家用的新人,跟李延很可能是一批人,他們這是打算————嘶————」

  話沒說完,他就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虎陽城也就30多個名門大族,要是一口氣將八家都給滲透且控制住了,你說,他們接下來會打算幹什麼?」

  這還用猜————

  「大人,事不宜遲,必須得徹查朱聶等八家,還要儘快去看住那個董忠兩人,我們把李延直接送過去,將他們三人立即驅離虎陽城!」

  到底是一司之長,董賀文反應過來後,立刻就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主動向范行雲建言。

  范行雲卻搖了搖頭,沒有接受他的建議,畢竟前面都只是猜測,即便猜測成真,截止到目前,最多也只是兩個顯陽級,外加八個禦寒級,還犯不著他們給出這麼大的反應。

  而且,外域來的,又如何?

  東原鎮又不是沒接觸過外域勢力,事實上東原鎮能有今天這麼大的疆域,不正是通過一次又一次與外域接觸才得來的麼?

  外域營地凱覦東原鎮的領土,可反過來,東原鎮對他們的領土,又何嘗不動心呢?

  對敵人實力不明的情況下,直接跑去驅逐,這一下就落了下乘,容易給人話柄;再則暴露己方虛實,說不定會讓對方更加心生輕視。

  而且,他也可以通過幾人接觸其背後的營地,這麼直愣愣的衝上去驅逐,萬一打草驚蛇,讓他們撤走,後面就很難有機會了。

  他們背後的營地實力如何?在什麼位置?這幾人又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東原鎮————

  想到這,范行雲瞳孔微亮,隨即低頭對著董賀文開口道:「不急,只是猜測而已,城中近期人口有沒有什麼異動,五軍司外圍哨探有沒有傳回什麼新消息?」


  採獵司既然負責收稅,那必然需要了解人口情況,所以東原鎮各城人口管控,都是採獵司的事口董賀文立刻拱手回答道:「城中人口流動,沒有什麼大變化,跟以往情況差不多,周圍各村上報的戶籍數量也都維持正常,治安及狩獵區情況都很正常。」

  他說完就扭頭看向田橫了。

  人口流動是採獵司在管,疆域管控,就屬於五軍司的任務了,田橫是五軍司司長,五軍司的事當然要由他來回答。

  田橫趕忙回答道:「疆域整體情況正常,全境哨探並無任何新消息傳來。」

  虎陽城是全鎮最東邊的領土,而且挨著隴山,五軍司長期都派了哨探在各個區域監視,小規模的人員流動可能發現不了,但只要人數過大,到了軍隊規模,肯定是瞞不過他們的。

  各自回答完問題,不止田橫跟董賀文,主廳內的其餘幾人,基本都明白范行雲詢問這個的用意了。

  既然城中沒有大規模外來人員,邊境也算安穩,那證明對方來的,只有董忠李延這幾人,撐死也就幾十上百人,既然如此,那他們有什麼好怕的?

  「那董忠兩人,才剛從採獵司衙門離開,沒錯吧?」

  「對!」

  范行雲聽到董賀文的回答,點了點頭繼續道:「那就先別急著把李延送過去,咱們先不動聲色,田橫率五軍司的人暗中調查朱聶八家,重點觀察他們族中新來的外人,真是陌生人,應該不難發現。」

  田橫得到指令,立刻拱手應答:「屬下遵命!」

  「600萬兩銀子,口氣倒不小,董長老,明日你陪我與田鴻一道去朱氏,會會你這個同姓的本家,如何?」

  董清康是城主董清山派來配合他們的,按說是只負責調查青龍會的事,可眼下董忠這件事的重要性,顯然已經超過了前者。

  雖然青龍會最近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但它終歸只是隴西本土的勢力,再過分無非就是刺殺幾個人,影響地方治安;

  可董忠這夥人就不同了,他們大概率是外域勢力,首先潛伏到虎陽城,那就意味著他們離這裡最近,虎陽城不僅是東原鎮領土,同時還是他董氏的大本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比鎮城更關心虎陽城的安危。

  「多事之秋啊!青龍會的事還沒查出苗頭,竟又鬧出了外域勢力的風波,再過三天就是徵稅日,賀文,最近幾天盯緊點,不要出什麼岔子,另外————」

  董清康交代完几子,又扭頭看向田橫繼續道:「田司長,五軍司近期也要加強管控,每個月徵稅日,不管城中還是周邊村子,總會出點岔子,今年看緊點,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廳內眾人聽到這話,表情都微微有些異樣。

  每年徵稅日要出岔子的原因,眾人都心知肚明,稅賦太重,百姓苦不堪言,有些活不下去的,甚至直接就暴力抗稅了,每個月幾乎都有幾起,不算奇怪。

  當下稅賦確實重,但話又說回來,這並非只有虎陽城一地,東原鎮其餘三城,包括鎮城也是如此,甚至再說大點,整個隴西六鎮當下哪家稅賦不重?

  「董老放心,田某知道該怎麼辦!」

  作為五軍司司長,處理這些事,田橫是行家,每個月末尾五天的徵稅日,他都會派摩下士卒加強對百姓的管控,這都是老慣例了。

  不過董清康這次既然特意交代了一句,那他當然要更上點心,無非就是多派些人手,再加強巡邏,把城裡百姓都看緊點。

  隴西曆169年,11月23號,日間西城,安平巷虎陽城整體住戶是東貴西賤的分布,而單西城這一塊地方,則是內富外貧的局面。

  矮個子裡也能挑幾個拔尖的人,西城畢竟有二十多萬人口,雖沒有像東城那樣的豪門大戶,可多少也出了點富戶和強人。

  采稅十抽四,獵稅十抽五,商稅十抽六,如此繁重且苛刻堪稱恐怖的稅率,普通人以正常渠道,基本沒有發家致富的可能,所以西城所謂的富戶強人,基本都是東城那滔天權勢下外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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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要麼是配合兩司衙門的外圍管事,要麼就是東城豪門扶持起來的幫派頭目,都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他們靠著裙帶關係,勉強站到了剝削者一方,日子雖說沒有東城那般豪奢,但對比同在西城下的普通老百姓,說舒服百倍也不過分。

  安平巷,就在清水窯的後方,位於整個西城的最核心區域,正是西城這些富戶權貴們的聚居處。


  正值日間,本是上床安歇的時間,可安平巷最大的府邸門口,此刻卻進進出出好不熱鬧,粗略看也有數十甚至上百人,甚至還有源源不斷從後面趕來的。

  他們都被門口管事給迎住了,然後按順序,裡面叫到名字了才能跟著管事進門。

  府邸大門上方,掛著一張牌匾。

  牌匾上書「董府」二字。

  周邊有些人行道過,大抵不是城中老居民,看到這景象自是好奇不已,趕忙找旁人打聽詳情。

  「這才剛天亮,董老爺府上怎麼這麼多人?」

  「後天就是徵稅日了,這些都是西城各個片區的管事跟幫派頭目,他們都是提前來交稅的。」

  「提前交稅?」

  「嘿嘿,不懂了吧?眼下稅賦這麼重,一個人頭就是5兩銀子,普通老百姓哪兒拿得出來?只有這些片區管事跟幫派頭目拿錢墊上,才有可能收得齊。」

  「啊,拿錢墊上,他們有這麼好心?」

  「不白墊!這羊毛最後還不是出在羊身上,他們拿錢墊上之後,百姓的稅款,自然就落到他們頭上,他們再帶人去挨家挨戶地收。」

  「懂了,他們就是干髒事的,可百姓該拿不出錢,還是拿不出錢啊!他們能收得上來麼?」

  「收不上來就拿東西頂,拿命換,再不濟,家裡但凡有兒有女的,一個也能賣幾十兩啊!」

  「這————」

  問話的,是個身著黑衣,腰佩長劍,樣貌異常俊秀的青年,聽到旁邊中年人的解釋,他逐漸回過味來,臉色瞬間變得有點難看。

  那中年人看出青年心善,忍不住搖頭嘆道:「小伙子是周邊村子裡來的吧?第一次進城?」

  見青年點頭,中年人微微有了些絲優越感,作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湊上前悄悄低聲道:「眼下就是這個世道,別說虎陽城了,其餘三城情況都差不多,要麼出去跟寒獸拼命,要麼在城裡給老爺們當奴僕,普通人想活痛快,難如登天啊!」

  「難道,你們就沒想過反抗?」

  青年下意識地說出這句話後,看到中年人變了臉,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了,扭頭就走。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反抗,拿什麼去反抗?」

  中年人看著黑衣青年匆匆離去的背影,微微一嘆,可想到自家十三口人的稅額也還沒湊出來,臉上也添了幾抹愁苦,然後快速朝著街道另一頭走了。

  他今天出門就是找妹妹借錢,補自家本月稅額的。

  「他們不是不想反,是沒實力反!每個月5兩銀子,對禦寒級來說其實不算難,除非家裡人口太多,這部分人能活下去,就不會出太大問題,剩下的掘地境,只要防著他們串聯起來,就鬧不出太大的事!」

  就在中年人離去之後,巷子旁的一間酒樓二層,靠窗的位置上,剛剛的黑衣青年,赫然坐在桌子一角。

  桌子另三方也各坐一人,三人的穿著打扮雖都與他差不多,但坐姿上卻有很大區別。

  包括他在內的三個人,腰板都挺得很直,姿態顯然有些侷促,唯獨臨窗而坐,腰間掛著一柄細窄長刀的黑衣青年,正輕啜著手裡的茶杯,視線透過窗子,落在對面董氏府邸的大門上。

  正在說話的也是他,顯然是聽到黑衣青年將剛剛打聽到的那些消息後,他才有了這麼一番話。

  「所謂管事,幫會,就是用來控制西城百姓的,另外這稅務外包的手段,還能將矛頭轉嫁出去,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怕是會將怨氣對準這些幫會跟管事,忘了真正收稅的人是誰。」

  黑衣青年也回過味來了,說完後冷笑道:「大人,如此鎮城,不被我大夏覆滅,簡直天理難容,采稅十抽四,獵稅十抽五,商稅十抽六,這哪兒是稅賦,簡直就是吸血,就是先前的南麓各鎮,也沒把稅賦定的這麼高啊!簡直就是————」

  說到後面,青年竟是有些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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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另外兩方的人雖然沒有開口,但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義憤填膺,可見心裡對東原鎮的稅務之重,也很是看不慣。

  「這麼點事就看不慣了?」

  靠窗的青年扭過頭,看到三人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隨即指著外面繼續道:「還別說,隴西能有六鎮並存,總人口規模能到1500萬,那就證明這個稅賦情況是在可接受範圍內的,你們覺得這些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里,可那是跟我大夏比,要是跟以前大覺寺治下的那些村落比呢?」

  三個青年聞言,頓時都愣住了。

  「冰淵營地,浩如煙海,我大夏雖有今日之盛,可足跡說到底也不過摩敖川周邊,視野難免局限,就按以往見過的詭怪情況來看,很多區域的人類營地,根本就發展不到隴西這個規模,領主以前跟我說過,凡存在,必合理,不要以自己的經歷來看待其他地界的人和事,人心中的大多傲慢,就是因此而生的。」

  這段話,對三個青年來說,無疑有些振聾發聵,他們都怔了怔,隨後拱手對著靠窗那人道:「多謝大人賜教,屬下今後一定銘記於心。」

  「行了,先去找長公子他們匯合吧!周邊村子都安排好了,原以為要等後天才行,現在看他們這徵稅的模式,只怕計劃要提前了。」

  岳鋒收回目光,直接從窗邊站了起來。

  邊上三個青年見他起身,自是不敢再坐,連忙起來。

  「東城聶氏,打聽到位置沒有?」

  剛剛出去打探消息的黑衣青年趕忙點頭,然後在岳鋒的授意下,帶頭出了酒樓,領著三人朝東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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