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巨型遊蕩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虎腳下急踩,腳掌在樹幹上炸開一個凹坑,整個身體借著反作用力騰空而起。

  他的雙臂同時張開,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在半空中攔腰將兩個撲來的骨頭架子擁入懷裡。他的雙臂猛然收緊,胸肌和背肌同時發力,發出沉悶的骨骼擠壓聲。

  嘭!

  兩具孱弱的骨架被他用蠻力生生擠爆,骨頭向四面八方炸開,碎骨飛濺如彈片,劈里啪啦地掉落入泥漿里,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

  可下一秒,落入泥漿的骨頭就像游魚似的動了起來。碎骨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哢噠聲,然後像是被膠水粘合一樣拚接起來,眨眼間便重新凝成了一具新的骨架。

  只因為拚湊得過於倉促,在「建模」上跟之前大相逕庭。

  一隻腳長在了胸口上,肋骨像扇子一樣朝外張開,頭骨歪歪扭扭地安在骨盆的位置上。

  看上去滑稽而詭異,但那股進食的欲望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瘋狂。

  陳虎「嘭」的一聲踩斷一棵樹幹,斷裂的樹幹帶著枝葉墜入泥漿,濺起大片泥水。

  他借著這一踩的力量騰空而起,身體在空中翻滾一周,避開了從下方撲來的另一波骨架。

  但泥漿四濺,他的胸口和背上又被濺上了新的泥漿,那些泥漿一接觸皮膚就開始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白煙裊裊升起。

  他騰空而起,咬緊牙關,單手抓住一根樹枝,然後狠狠剜掉身上的腐肉。

  腐肉的氣味擴散開來,更多的骨頭架子從泥漿中爬出,朝他的方向聚攏過來。

  「隊長,這些骨頭架子殺不死啊!」

  陳虎焦急地朝隊長劉蠍吼道。

  遠處,沒有被濺射到泥漿的冷衡看著「食堂開飯」的精彩一幕,這一幕景象他不是第一次見。可每次觀看,他都心潮澎湃,食慾大增。

  沒辦法,骨頭架子們對待肉食真的太狂熱了,看它們啃肉有種賊香的感覺,感覺自己肚子都餓了。冷衡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用力壓下想要跟骨頭架子們一起聚餐的衝動。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兒了。

  腦子正在被這片沼澤扭曲,待久了,就算不被骨頭架子們吃干抹淨,自己體內的骨頭也會被同類感染,掀起內部革命,要嗷嗷叫著吃肉的。

  那可就要他老命了。

  冷衡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劉蠍等人搖了搖手,笑著告別。

  「看起來白骨沼澤里的骨頭們很喜歡你們。希望你們也喜歡它們的熱情款待。

  我就先撤了。日後有機會,我會來看望你們的一一就是不知道,我到時候能不能從一群骨頭裡,認出哪塊骨頭是你們的,哈哈哈」

  笑聲未落,冷衡腳下連踩。

  外骨骼裝甲在瞬間全功率轟鳴,關節處噴出細密的白色氣霧,金屬關節發出尖銳的摩擦聲。他的身形在樹幹間連續騰挪跳躍,每一次蹬踏都在樹幹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焦黑的灼燒痕跡。眨眼間便掠出了百米,身影在霧氣中變得越來越淡。

  「隊長!別讓他逃了!」

  緝司三大隊成員齊聲怒吼。

  他們發揮一貫的優良作風,自己等人會不會被骨頭架子吃掉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好不容易追到嘴邊的肥肉,這次可絕不能讓他再跑了。

  劉蠍也是這個意思,她身上沒有被泥漿標記,這些骨頭架子似乎眼睛不好使,他們眼窩裡是空的。「所以,只要不被濺到泥漿,骨頭架子就看不見我?!!」

  劉蠍眼睛一亮,當即頭也不回地沖冷衡追去。

  「你們撐一下,等我追上去吃掉他,再回來救你們!」

  風將這句話吹散在林間,與骨頭的哢噠聲、泥漿的咕嚕聲、以及三大隊成員粗重的喘息聲混在一起,在這片熱鬧的食堂上空盤旋不散。

  林間的霧氣被兩道身影攪得支離破碎。

  冷衡在前,劉蠍在後,兩人在樹幹之間來回彈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兩抹模糊的影子。外骨骼裝甲的關節發出高頻嗡鳴,每一次蹬踩都在樹幹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樹皮炸裂,木屑飛濺。劉蠍的腳步聲幾乎沒有,她的腳尖點到樹幹的瞬間,身體便已經折向另一個方向,輕得像一片落葉,快得像一道鬼影。

  落腳的力度精確到令人髮指,樹皮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白印,連裂紋都沒有。


  腳下不到五米的地方,泥漿在翻湧。

  無數白骨架子從泥沼里冒出頭來,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泥潭裡長出了一層白森森的霉斑。可它們對頭頂上這場追逐視而不見。頭骨緩緩轉動,眼窩空洞洞地朝向另一個方向一一三大隊的方向。它們爭先恐後地往那邊涌,骨頭碰撞的哢哢聲連成一片,仿佛在說一一快走快走,去晚了肉菜都被別的骨頭打完了。

  冷衡在逃竄的間隙低頭掃了一眼,劉蠍的腳底、小腿、膝蓋、衣擺下沿,乾乾淨淨,一滴泥漿都沒沾上她在半空中折轉的身形像一隻跳躍的蠍子,每一次變向都貼著沼澤的氣流走,泥漿翻湧濺起的無數黑點在她身周炸開,卻沒有一滴能落在她身上。

  冷衡在心裡罵了一聲:「這女人好鬼魅的身法,簡直就離譜!」

  他的外骨骼已經全功率運轉,背部的散熱片全部張開,熱氣嘶嘶地往外噴。

  推進器的燃料指示燈從綠色跳到了黃色,可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僅沒有拉開,反而在一點一點地縮短。每一次他以為甩開了,下一秒劉蠍的身影就會從某棵樹幹後面斜刺里殺出來,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變向。不行,不能這麼跑下去。

  冷衡腳下一轉,身體在樹幹上橫跑三步,外骨骼的足尖在樹皮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溝槽,木屑四處飛濺。他在第三步落腳的瞬間急停,膝關節鎖死,踝關節液壓緩衝器承受全部衝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身體釘在樹幹上,上半身因慣性猛衝,又被他用腰腹力量強行拉回。

  他擰腰回身,借著旋轉的慣性一拳轟出。

  外骨骼臂鎧上的輔助推進器同時點火,藍色火焰從排氣孔里噴出半米多長。

  拳鋒前方的空氣被壓縮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環,帶著刺耳的爆鳴朝劉蠍的面門砸去。

  這一拳的時機卡在劉蠍從一根樹幹彈向另一根樹幹的中途。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無處借力,無處變向。

  冷衡算好了後招,對方只能硬接,而硬接的衝擊力會把其撞向身後的樹幹,接著他埋在裡面的爆破釘會炸開樹皮,將裡面的泥漿炸出濺其一身。

  而只要有任何一滴泥漿濺到對方身上,下面那些骨頭架子就會撲上來加餐了。

  就見劉蠍的身體在一瞬間摺疊,上半身和下半身折成一個一百二十度的鈍角,腰椎像一截軟鞭一樣彎曲。

  冷衡的拳鋒擦著她的胸口掠過去,拳壓在她衣服上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

  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經絡在皮下凸起。

  就在怪異的摺疊的姿態下,劉蠍右手手腕一抖。

  手裡的怪刀彈射而出,刀鋒在空氣中一節一節地伸展開來,每一節刀刃之間由暗紅色的細絲連接。整把刀展開後足有兩米五長,像一條金屬和血肉拚接而成的蠍尾。

  刀尖在空中劃出一連串不可預測的折線,以一個刁鑽到陰毒的角度刺向冷衡的腋窩。

  那裡是外骨骼裝甲的接縫處,多層複合陶瓷甲片覆蓋了正面、側面和背面,但腋窩是活動關節,只有一層不到兩毫米厚的鈦合金波紋板。

  如果那一刀刺進去…

  冷衡猛收拳勢,外骨骼的肩部推進器反向點火,三個矢量噴口同時向正前方噴射藍色火焰。整個人往後暴退,同時左手從腰間摸出一個金屬小球,拇指彈開保險,朝刀鋒襲來的方向拋去。小球在空中爆開,外殼碎裂,釋放內部壓縮到液態的白色泡沫。

  泡沫遇到空氣後瞬間膨脹三百倍,凝固成一面蜂窩狀的臨時護盾。

  刀尖刺入護盾。

  刺耳的聲音順著骨頭傳到冷衡的耳朵里,讓他覺得顱骨都在共振。

  刀刃上滲出的液體立刻讓接觸到的泡沫變黑、黑色的碳化區域向四周蔓延,泡沫碎裂成細小顆粒簌簌掉落。

  黑煙滋滋地冒出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冷衡趁這一瞬間的阻隔落在了一根粗壯的樹幹上。腳掌踩上樹幹的瞬間,外骨骼的減震系統將剩餘動能傳導進樹體,整棵樹都在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護盾殘骸上還在蔓延的黑色腐蝕痕跡,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刀上至少有兩種毒。

  碳化泡沫的痕跡表明第一種毒是強酸性的接觸腐蝕劑,能夠在三秒之內穿透標準軍用外骨骼的表層陶瓷塗層。

  而另一種則隔著外骨骼裝甲,滲入了自己的皮膚。


  冷衡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正在發燙。每一寸皮膚下面都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扎,針尖穿透表皮、真皮、皮下組織,直達肌肉筋膜。

  血管里的血液躁動不安地奔涌,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內壁上不停地撞擊,試圖衝破一切束縛噴涌而出。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皮下的毛細血管一根一根地凸起來,像一條條紫紅色的蚯蚓在皮膚下面蠕動,把皮膚頂出一個又一個細小的凸起。

  冷衡咬了咬牙,心跳在加快,至少每分鐘一百四十下。血壓在升高,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是什麼毒?」

  他感到一陣心驚,一點都不想跟劉蠍糾纏。

  他怕再打下去,不等體內的骨頭被感染破體而出,自己先一步暴血而亡。

  可他退不了。

  他退不了。

  劉蠍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她踩著一根傾斜的枯樹追上來,枯樹在她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衝過冷衡剛才布置的爆破釘的位置一一樹幹炸開,泥漿如暴雨般噴出。

  劉蠍的身體在半空中連折三次,像一條在水中扭動的蛇,從泥漿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競然沒有一滴沾到她。

  她反而借著爆炸的氣浪加速,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冷衡撞過來。

  怪刀在半空中縮回又彈出,刀尖直指冷衡的咽喉。

  冷衡側身閃過,刀尖擦著他的頸部裝甲掠過,在陶瓷塗層上犁出一道深深的黑色溝槽,黑煙滋滋地冒。他反手一拳轟向劉蠍的腹部,被她用刀柄格擋。

  拳刀相交的瞬間,火星四濺,衝擊波將周圍的霧氣推開一個短暫的真空。

  兩個人同時被震退。

  冷衡的背部撞上一根樹幹,震落一片樹葉。

  劉蠍則借力彈向另一棵樹,腳尖在樹幹上一點,又折了回來。

  「三大隊一」

  冷衡在格擋的間隙開口,聲音被外骨骼的擴音器放大,帶著金屬質感的回音,

  「那些都是你的隊員吧?他們都叫你隊長,你繼續跟我糾纏,回去可連他們的骨頭都來不及收了,你就真這麼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嗎?」

  劉蠍沒有說話,刀更快了。

  怪刀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每一刀的角度都刁鑽無比。冷衡堪堪閃過三刀,第四刀從他的肩甲上划過,留下一道漆黑的灼痕。第五刀突然在半空中變向,刀尖折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刺向他的腰側。冷衡擰腰險險避開,刀尖刺進了他身後的樹幹。

  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樹皮炸裂,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

  冷衡頭大。

  這瘋女人根本溝通不了。

  就在這時,迷霧中傳來恐怖的震盪。

  空氣在震動,樹幹在震動,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發抖,樹根在泥土裡被拽得咯吱作響。

  震動越來越近,每一下都像有什麼巨物在邁步。

  冷衡偏頭看向霧氣的深處。

  一隻綠油油的眼睛,足足有一棟房子那麼大。

  瞳孔是豎著的,像一道裂開的深淵,不是貓或者蛇那種光滑的弧線,而是鋸齒狀的、被什麼東西撕裂過的痕跡。

  瞳孔內部的顏色是一種渾濁的黃綠色,像是一潭腐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水,水面浮著一層油脂般的光澤。

  眼球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血絲,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網,從瞳孔的邊緣向眼白的四周輻射出去。每一條血絲都有成年人的腰那麼粗,在緩慢地蠕動,像是一條條寄生在眼球上的活物。

  眼球正從迷霧的左邊掃過來,巨大的角膜在移動時折射出一層幽綠色的磷光,光暈沿著眼球的弧度滑過去。

  然後,驟然停住,對準向冷衡。

  冷衡頭皮頓時一麻,驚駭失聲:

  「是巨型遊蕩者?!!」

  ps:劉蠍和冷衡都是之後的重要配角,這段劇情里藏了很多線索,通過她倆的視角,揭秘了一些[詭形功]的問題,隱門的世界觀秘密,以及冷衡背後某個BOSS的暗手,還有暗示[命運]的真正的能力。這些之後都會影響到主角那邊。

  算是一個之後展開基地車後的劇情,提前埋下的大鉤子。

  這段有點長了,不過馬上就要過去了,之後就是主角在外面殺人展開基地車了,大家再耐心一下下就好。

  老樹拜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