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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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鶯,陳虎,林越……三大隊的隊員們呼吸頻率一致,心率一致,腦思維也似乎漸漸趨於一致。他們越來越像隊長的翻版了,像一面面鏡子,映出同一張臉,同一個表情,同一種飢餓。

  他們異口同聲,聲音重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是啊,我也感覺到體內的神正在復甦。我從未有一刻感覺到自己如此鮮活的在呼吸,在心跳,在活著很顯然,劉蠍不光傳授給了三大隊隊員們絕世邪功,同樣也將師門的某些邪惡思想一併傳授給了他們。思想像種子,種下去就瘋長。

  他們很快便都欣然接受,學以致用,且領悟得越來越深刻了。

  劉蠍對此並不意外,她愉悅的補充道:

  「但還不夠,還不夠,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啊!」

  暗紅色的眸子像兩顆被點燃的炭,燒得正旺,燒得發燙。

  三大隊的成員們集體復讀著隊長的聲音,像某種群居生物的共鳴,整齊劃一,一個字都不差:「還差一點啊!!!」

  劉蠍帶隊走出大樓,目光眺望向營地外的迷霧森林。

  白面具的營地里一個人都沒有。

  空蕩蕩的,連風都不怎麼吹進來。

  顯然,逃走的那批食物,都已經逃入森林裡,藏進迷霧中了。

  迷霧濃得像一鍋煮開的湯,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但劉蠍能嗅到食物的味道正從裡面飄過來,一縷一縷的,勾得她體內的神在躁動。

  劉蠍嘴角咧開,露出兩排沾血的牙齒。牙齦上糊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像塗了一層口紅。

  「跟上。我帶你們去吃個飽。我們的神,今天必將重新復甦!」

  三大隊的成員們集體高潮似的復讀,聲音比剛才更大了,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亢奮:

  「我們的神今天必將重新復甦!!」

  話音落下。

  劉蠍消失在原地。

  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空氣里只剩下一道淡紅色的殘影,像一條被風吹散的煙,筆直地扎入迷霧裡。殘影還沒完全消散,她的人已經在幾十米外了。

  身後,一道道三大隊的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空氣被撕出一道道口子,鬼魅般的殘影魚貫而出,像一群從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幽靈,齊刷刷地跟著隊長沒入迷霧之中。

  我叫冷衡。

  今年37歲,是第九區隱門機動部的一名白面具。

  三十七歲,說老不算老,說年輕也不算年輕了。

  在白面具里,能活到這個歲數的,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是真有運氣,要麼兩樣都有。

  我自認兩樣都占一點,不多,但夠用。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得從頭說起。

  記憶中,我是17歲那年,通過高考後,以十分優秀的成績,以特殊人才培養,被送入了隱門內部的一所「大學」里。

  白面具訓練營!

  跟外面那些普通院校比起來,我們這所「大學」簡直是教育界的慈善標兵。

  一經入學,生存津貼加各種補助直接到帳,所有課程全部免費。

  聽起來是不是很美好?

  我當初也是這麼覺得的。

  畢競在外面,你考上大學繳納的那點學費只夠你學個基礎套餐。

  之後每一門專業武道進修課,都得自己申請,而且名額限量,還要等導師反選。

  什麼叫反選?

  就是你看中了某門課、某位導師,提交申請書眼巴巴等著,然後導師從一堆申請者里挑人。名額就那麼幾個,落選的永遠是大多數。

  至於如何努力才能被選上?

  倒也簡單。

  看你在選課時,願意為這門課程支付多少課時費了。

  你給得多,說明你求學心切,導師自然會被你的誠意打動。

  你給得少,說明你無心上進,導師自然不會把寶貴的精力浪費在混吃等死的人身上。

  這就叫作一好學生與好導師的雙向奔赴。

  這套科學的系統設計,可以幫助大學,將下城各個區域將有限的寶貴教育資源,給到那些真正渴望學習和進步的精英學子身上。


  避免了教育資源的無意義浪費!

  但是,隱門裡的大學不同,這裡施行的是教育資源的大鍋飯,一切都是免費,而且畢業以後直接包工作包分配。

  聽起來是不是比外面那套公平多了?

  而且,在這裡,你不努力上進都不行。

  隱門「大學」里的老師是真的會逼著你24小時拚命學習,拚命練功的。

  他們真的太盡職盡責啦!

  你想混吃等死?

  嗬嗬

  不存在的。

  訓練營的日子,我不想講太多細節,有嚴格的保密協議,都是教學機密內容。

  我只能告訴你們一一不努力,在這裡沒有混吃,只有……死!

  因為,這裡不費錢,費命!

  每一屆同批次的畢業生,能順利通過畢業的學生,只有一半不到。

  淘汰率達到驚人的百分之五十。

  這都算高的了,聽說還有幾屆畢業考核,出過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一。

  幸好,我不是那一屆的!!

  因為,被淘汰的學生,永遠沒有補考的機會,他們的屍體會被集體送入迷霧裡,能夠安詳地回歸自然的懷抱。

  第二天一早,保管一點骨頭渣滓都不剩,被迷霧中的「土著們」清理得乾乾淨淨。

  老師們管這叫「霧葬」。

  他們說這比外面的焚燒火化環保多了。

  我竟然無法反駁。

  我很幸運的通過了畢業考核,獲得了畢業證書一一張白色的面具。

  自此,我就順利獲得了九區的編制工作,是真正意義上的鐵飯碗,不到死的那一天,隱門機動部都得給我發工資。

  我對此一直很滿意。

  我努力的工作,努力的探索迷霧,努力的殺怪,偶爾還會被派出隱門外帶薪休假,順便秘密清理幾個混在執政府隊伍里的「蠹蟲」。

  對內的探索,主要打打怪,清掃安全區域,尋找挖掘迷霧中的遺蹟,以及搜集迷霧內的情報,摸索迷霧中「怪物」的刷新點和刷新規律。

  這個工作,理論上是很危險的,需要拿命來填。

  實際上,倒也還行,因為填的都是別人的命。

  主要是,調查兵團的拓荒隊的炮灰。

  每次開拓新的區域,第一批進去的永遠不會是我們白面具,也不會是調查兵團。

  一定是拓荒隊。

  他們穿著劣質防護服、拿著最基礎武器,負責探路,負責觸發陷阱,負責引出怪物,負責用他們的命告訴我們一一前面不能走,或者前面可以走。

  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我們才進去。

  清理殘餘,收集數據,標記安全區。

  當然,該死的時候誰也得死。

  迷霧裡沒有絕對的安全,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從哪個方向冒出什麼玩意兒來。

  好在我天生比較機敏,運氣也一直在線,每次都能死裡逃生,全須全尾地回去領工資。

  而對外清理「蠹蟲」的工作,簡直就是我職業生涯中的快樂源泉。

  危險性約等於零,畢競能被定義為「蠹蟲」的目標,本身危害就不可能太大。

  真要危害太強,那就不可能淪落到「蠹蟲」一類好吧。

  所以,我特別喜歡清理「蠹蟲」的工作,任務簡單沒危險,而且給的外快津貼特別高。

  於是,漸漸地,前前前任部長大概也發現了我這個「除蟲小能手」特別好用,用起來格外順手。之後,我的工作內容里,隱門內探索的比重就越來越少,出外勤除蟲的比例則越來越多。

  一個月里有大半個月在外面,回到隱門也只是交任務、領新任務、補給物資,待不了兩天又走了。而有意思的是,我明明乾的活兒不危險,拿的薪酬還比同伴高,我的職階還升的比其他白面具快的多。跟我同期畢業的那些人,大多數還在原地踏步。

  只有我,一路順風順水,職階一年一升,津貼一年比一年高。

  我知道,這是前前前任部長慧眼識珠,在大力栽培我。


  我對此很是高興。

  他是一個好部長!!

  我覺得我遇到了伯樂。

  我覺得我的人生正在走上坡路。

  我覺得這個世界雖然糟糕,但對我還不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直到……九年前的某一天。

  前前前任部長,又交給了我一個任務。

  任務是級的絕密,是讓我帶領自己的小隊,出去清理一個叫作[墳頭老樹]的蠹蟲。

  前前前任部長這次給的資料很少,只提醒我一這個蠹蟲很不一般,讓我一定要殺乾淨。

  我當時還很不理解,區區一個自由媒體人,無官無職,武力值也不算高,有什麼特殊的。

  我自信滿滿的帶著我的除蟲小隊出發了。

  沒用幾天,我就找到了[墳頭老樹]的藏身地點。

  很輕易就殺死了他,並偽裝成了燃起爆炸的意外事故。

  然後,我照例多在外面逗留幾日,沒有立刻返回去交任務,算是變相的延長我的帶薪休假。然後,第四天。

  我在酒店的床上刷手機,刷到了一條新聞。

  某個自由媒體人發了一篇文章,批判執政府的某項政策。

  文章寫得辛辣刻薄,引經據典,數據詳實,一看就不是臨時起意趕出來的,是準備了很久的東西。文章底下的署名是一一墳頭老樹。

  我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墳頭老樹]明明被我炸死了啊,屍骨都碎成焦炭了。

  怎麼還可能發文?

  怎麼還可能活著?

  網絡上活著的莫非是他的鬼魂?

  很快,我就找到了他的鬼魂一一另一個[墳頭老樹]。

  一個跟之前的[墳頭老樹]長相,身材,年齡完全不一致的男人,可卻頂著同一個名字。

  沒有猶豫,我又殺死了[墳頭老樹],第二次。

  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在那之後,不出我意外的,我又接連殺死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墳頭老樹]。每一個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長相,不同的年齡,不同的社會背景,但都叫同一個名字。

  我終於明白,這隻名為[墳頭老樹]的蠹蟲究競有哪裡非同一般,能被列入S級清殺任務了。[墳頭老樹]根本不是一隻蠹蟲的名字!

  [墳頭老樹]其實是一個蟲群的族名啊~

  而我根本不曉得這個蟲群的規模。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只,不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裡,不知道他們的蟲後是誰。

  如果他們有蟲後的話。

  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共用同一個名字,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在網上做那些看起來毫無意義的事情。

  只知道無論我怎麼殺,似乎都沒有他們繁衍的快。

  他們都頂著[墳頭老樹]的名字,在網上迅速的繁衍著。

  我殺一個[墳頭老樹],網上就會冒出兩個[墳頭老樹]。

  我殺兩個[墳頭老樹],網上就會冒出四個[墳頭老樹]。

  九區愚蠢的民眾,只以為那都是同一個墳頭老樹。

  他們在評論區里吵來吵去,有人叫好,有人罵娘,有人說「他」是英雄,有人說「他」是瘋子。沒有人發現「他」不是一個人。

  但我清楚。

  我清楚地知道,那背後可能是十個、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墳頭老樹。

  像真正的蟲子一樣在瘋狂地繁衍,擴充族群的數量。

  背後的數量,或許比我想像的更多,這背後或許是一場蟲災?

  我不清楚這個詭異的蟲群想做什麼,但我卻不自覺的感到徹骨的寒冷。

  我意識到我可能完不成這次的除蟲任務了,我或許再也無法回到隱門裡了。

  我這次帶薪休假的時間恐怕會無限的長。

  我本應該為此高興的,但我高興不起來,因為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然後……

  我的預感應驗了,在我殺死第11個[墳頭老樹]時,我失手了。

  我看見屋子裡的鏡子裡出現了一雙平靜的眼眸,他在看著我。

  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一天!

  結果等我再睜開眼,我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渾身一絲不掛,後背貼著一張冰冷的手術。一個戴著黑白雙色面具、氣質詭譎到不像活人的男人,正拿著手術刀,居高臨下地對我笑。我現在都記得他對我說的那句話:

  「恭喜你,手術很成功,你重獲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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