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隱門的真相,聽,有人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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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虎話沒說完,前面幾個隊員已經齊刷刷扭過頭,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了劉蠍的背影上。劉蠍確實在笑,眉眼彎彎的,唇角微微揚著。

  冷白的燈光落在她側臉上,將那抹笑意照得競有幾分……嫵媚。

  一群隊員瞬間炸了鍋。

  「隊長笑了!真笑了!」陳虎嗓門最大,吼得走廊里嗡嗡地帶著回音。

  「我靠,我入職以來,頭一回見隊長笑得這麼……美。」林越捂著胸口,擺出一臉花痴相,湊到沈鶯耳邊,壓低聲音,「鶯姐,你見過沒?」

  沈鶯沒回答。她也在看。

  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往上翹了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傳染了。

  「完了完了,隊長這一笑,對面這次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了。」

  「是完了,咱們待會兒動手可得快著點,省得好肉全讓隊長一個人包圓了。」

  「哈哈哈哈」

  笑聲在走廊里盪開,不加掩飾,帶著一股子癲意,撞在牆上又彈回來,嗡嗡地響。

  王煜側身站在走廊最前方,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人從自己面前經過,心頭湧上滿滿的羨慕。他是司里的畫像師,按規矩不參與暴力行動。

  但,他真的好想去。

  他特意選了這個位置一一走廊的出口,最顯眼的地方,就是想讓師姐看見自己。

  只要師姐點個頭,或者哪怕只是眨一下眼,他都會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緝司徵調技術崗參與行動,又不是沒有先例。

  什麼?

  你說你沒叫我?

  你都對我眨眼了,你還能說你沒叫?!!

  然而,劉蠍走得很快。目不斜視,靴聲鏗鏘。

  一步。

  兩步。

  三步。

  擦肩而過。

  王煜臉色平靜,心下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把,悶悶地發堵。

  師姐,你不能光顧著自己吃獨食啊……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師姐的手碰了自己一下。

  右手掌心裡,被塞進了一個異物。

  王煜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目送隊伍越走越遠,直到走廊盡頭最後一個身影沒入拐角。

  他轉身,若無其事地踱進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隔間的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嗒」。

  他攤開掌心。

  紙條上是一行字跡,凌厲刺目一一通知家裡,下一次團建的目標是苟信,讓家裡準備一下。王煜的嘴角一點一點翹了起來。

  五指合攏,紙條在掌心碎成齋粉。

  馬桶沖水聲響起。白色的粉末打著旋兒捲入下水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推開隔間門,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鏡中那張溫和的臉龐上,一雙眼睛亮得出奇。

  他的心思已經飄向了更美好的未來。

  「小師妹和老五最近老在我面前嗨瑟,說他們在二監跟小師弟吃得可好了,說小師弟已經把整個二監都攥在手裡了。」

  「這下好了,師姐終於也要發憤圖強了。等幹掉苟信,助師姐坐上司長的位置,師姐一定會帶著緝司做大做強。到那時候,整個九區,我們還不是想吃哪個就吃哪個?」

  「不比二監強?!」

  王煜越想越覺得心頭一陣陣發熱,整個人又燃起了鬥志。

  他片刻都不想耽擱。走出衛生間,直接翹了班,火速往家裡武館奔去。

  組織一次團建,哪是一拍腦門就能定下來的事?得提前通知家人們,然後一起籌謀犯罪……啊不,是烹飪計劃。

  隱門矗立在九區邊緣一處不知名的山體內部。

  整座山都被掏空了,巨大的山腹里,空氣冷得像凝固的油脂,吸進肺里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味兒。

  頭頂岩壁上嵌著慘白的冷光燈管,光線從上往下鋪,在隊員們臉上投下一片沒有溫度的蒼白。出入口處,調查兵團的士兵站成一排。

  灰綠色的納米作戰服裹著厚重的防彈背心,背心上嵌著幾條細長的發光纖維,隨著呼吸節奏一明一滅,泛出幽藍色的微光。


  他們手裡的槍口統一朝下,槍托里嵌著圓柱形的能量核心,半透明的外殼裡能看見幽藍色的液態介質在緩緩流動。

  槍管上纏繞著細密的散熱片,鈦合金的啞光質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頭盔的面罩是整塊弧形暗色玻璃,光學塗層反射出靛藍色的冷光,看不見後面的眼睛。

  站姿筆挺,像插在地上的鐵樁子。

  他們身後是一道巨大的門。

  但不是常人認知里有門框、門板、門把手的東西。

  它就嵌在山壁上,像一面被壓扁了的巨大鏡子,表面光滑得不真實,泛著一種灰濛濛的像是金屬又像是石頭的光澤。

  門上有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一般從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

  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根手指,手指伸進去,指尖觸不到底,是沒有一絲光亮的黑。

  裂痕處填著某種不知名的膠狀物,顏色暗沉發灰,半透明的質地,像稀釋過的血液在低溫下凝固後的樣子。

  貼著膠狀物的邊緣,能看到一些極其細小的、像是氣泡的東西,一粒一粒地往上浮,到表面破裂,但沒有聲音,沒有氣流的擾動,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又消失。

  門的一角缺失了一塊,是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啃掉的。

  咬合面有細密的鋸齒狀紋路,從外向內,從淺到深,一層一層地凹陷下去。

  缺失的那一塊後面,是山壁本身的岩層,灰白色的,粗糙而冰冷。

  但在缺失的旁邊,蛛網般的裂痕仍舊密密麻麻地延伸開去,昭示著某種曾幾近徹底崩碎的過往。然而這道門依舊能打開。

  裂隙之間似乎被什麼東西修補過,但終究沒能補回最初的模樣。

  每次開啟的時候,整個門框會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不是機械的運轉聲,更像是什麼東西從沉睡中被喚醒時喉嚨里滾出來的含混囈語。

  嗡鳴之後,門中央會泛起一圈圈漣漪。

  同樣不是水波,而是時空本身的彎曲,是物理規則在那裡暫時失效,又被強行扭轉回正軌的過程。漣漪從中心向邊緣擴散,速度很慢,慢到人的肉眼能清楚地追蹤每一道波紋的軌跡。

  邊緣的裂痕會在這時候微微發亮,是那些膠狀物里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從深處的黑暗中湧上來,涌到裂口邊緣,又緩緩退回去,恍若潮汐。

  每一次涌動,膠狀物的顏色都會變深一層,從灰變黑,又從黑慢慢褪回灰。

  劉蠍站在隱門前。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

  她穿了一身深色的作戰服,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上纏著幾圈黑色的皮繩,繩結處打了一個複雜的花扣,扣眼處塞著一枚銀色的硬幣,不知道是裝飾還是別的用途。

  身後,二十幾個三大隊的成員,隊形鬆散。

  「這就是隱門?」

  沈鶯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腹里,還是盪開了一層淡淡的回音。

  沒有人回答她。

  劉蠍邁步,走進了門裡。

  刀鞘尾端隨著步伐的晃動在腰側輕輕擺動,皮繩的花扣跟著晃,銀色的硬幣在慘白的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被門中央的灰色吞沒。

  沈鶯緊隨其後,她的腳步幾乎是貼著劉蠍的腳印,鞋底踩上去的力度、角度、甚至落地時腳掌與地面接觸的順序,都和劉蠍如出一轍。

  這不是模仿,是長時間跟在同一個人身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同步。

  然後是陳虎、趙志剛……三大隊的成員一個接一個,踏入灰濛濛的漣漪里。

  每一個人的身體在穿過門的瞬間都會出現極其微妙的扭曲,像被無形的力量抽長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原狀。

  一陣詭異的失重感襲來。

  不是墜落,也不是上升,而是你身體裡的每一個器官、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神經都忽然感受不到方向了。

  上下左右,前後內外,所有人類賴以定位的感知都在同一瞬間被剝奪。

  這種奇妙的感受不僅沒讓眾人恐懼,反而令他們莫名的興奮。

  方位感失效,腳下的地面明明還在,踩上去也是硬的,但你就是無法判斷自己在朝哪個方向走,只能擡腳不斷向「前」走著。

  只有聲音還能傳遞,但也變得不可靠了。

  說話聲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又像是從你自己的顱骨內部響起來的。

  你能聽見說話的內容,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但你就是分辨不出說話的人站在哪裡一一在你左邊?右邊?身後?還是就貼著你耳朵?

  你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誰在說話。

  音色是熟悉的,嗓音是熟悉的,可偏偏就像是被剝掉了說話者的身份標籤,變成了一句句懸浮在空氣里,沒有歸屬的聲音。

  有人問:

  「隱門背後真的是其他的世界嗎?」

  聲音飄過來一一不,不是飄過來的,是忽然之間就在了,像是這句話一直懸浮在空氣里,只等著被你的耳膜捕捉到。

  然後有人回答,回答的聲音和提問的聲音幾乎疊在了一起:

  「是,我們的宇宙其實就是一顆巨大的果實,生長在一棵巨大的神樹上,一顆果實裡面就是一個宇宙或者說一個世界,有的世界很大果實就很大,有的世界很小果實就很小。

  這麼多果實掛在同一棵樹上,總有幾顆會挨得特別近。

  近到果皮貼著果皮,近到風一吹就會互相摩擦。

  而當兩顆果實碰撞摩擦時,果皮和果皮之間就會產生壓力,然後重疊一部分,再然後就會在那個區域形成坍塌,這些坍塌又大都會很快消失變成虛無。

  大多數塌口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自我修復,重新長回光滑的果皮,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有極少數的塌口,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再合攏。

  它們固定下來了,形成了一條永久的通道,一條從一顆果實通往另一顆果實的通道。」

  混沌里安靜了片刻,又有人反駁說:

  「不對,隱門背後不是另一個世界,就是我們的世界。

  只不過隱門裡的世界已經壞掉了,是被我們的世界遺棄或者說切割掉的。

  你想像一下。如果一個人受了重傷,傷口感染了,腐壞了,長出了壞疽,醫生會怎麼做?

  他會切掉腐肉,切掉那些已經無法挽回的部分,讓剩下的身體活下去。

  世界也是一樣的,它也會受傷,也會被污染,也會長出腐壞的組織。

  當某一塊區域變質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就必須把它切掉。

  不切,整個系統都會被拖垮。」

  那個聲音忽然變輕了:

  「每一個隱門背後的世界,都是我們的世界在漫長的歷史長河裡一點點切掉的腐爛的肉塊,只不過有的大有的小罷了。」

  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那既然都切掉了,為什麼還留個門?切掉的爛肉,不是應該扔掉嗎?」回答來得很快,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問題。

  「以前是徹底割離了。切掉的區域和主世界的聯繫被完全斬斷,連疤口都封死了。那個時候沒有隱門。但大災變之後,又激活了疤口的病灶。

  於是,那些早就被封死的切割面,一個接一個地重新生長了出來。

  疤口裂開了,新生的組織沿著當年的創緣往外爬,重新和那些已經被割掉的爛肉,長回在一起。」他停了一下。混沌里能聽見一聲極輕微的嘆息:

  「所以,隱門不是門,也不是橋樑。它是我們的世界身上,那些舊傷口上重新復發的癌細胞。穿過這道門,我們去的就是這個世界以前長出來的腫瘤。」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混沌里的沉默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長。

  然後,有聲音又笑道:

  「你這說法好詭異,當故事聽的話,倒是比神樹的果實更有意思。話說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啊?而且如果真的是被切掉的腫瘤,那又是誰切的呢?」

  那個聲音,不能確定是哪個博學的隊員,笑了笑回答道:

  「也許是神明,也許是別的什麼。誰知道呢?

  我就是覺得這說法很有趣,就說給大家聽聽。

  嗯,我當時是在某個自由媒體人的博客上看見的,好像是叫作[墳頭老樹]來著。

  他經常會發些奇奇怪怪的言論或想法,我還怪喜歡看的,可惜他最近都不咋更新了。」

  一眾聲音眾說紛紜,大都是道聽途說來的,誰也沒有證據都只當聽個樂嗬。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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