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融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池現在0版模樣的確有億點點萌。

  圓滾滾的身體,短手短腳,兩隻不成比例的大眼睛,如果忽略池身上不斷滴落的黏液和偶爾露出的比刀片還鋒利的牙齒,池確實挺可愛的。

  但多數人類顯然不具備這種審美。

  馮睦是個心軟的父親,實在不忍心苛責傻兒子。

  他想了想,蹲下身和毒液平視,伸手摸了摸池圓滾滾的腦袋:

  「嗯,爸爸覺得你很帥,肌肉和骨骼的線條充滿了藝術的美感,但多數人類都是毫無審美的傢伙。就像猴子欣賞不了油畫,就像螞蟻理解不了星空。這不是你的錯,是這個世界的錯。」

  毒液眨巴著眼睛,黑色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不流了。

  池聽著,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些話。

  馮睦停頓一下,又教育道:

  「在我們沒有能力改變的時候,就得學會低調的隱藏自己,來適應世界,明白嗎?」

  「明白了,爸爸。」

  毒液用力點頭,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已經比剛才堅定了不少,

  「是毒液還太弱小。毒液會努力成長變強,幫助爸爸把這個世界改造為真正美麗的模樣的。」毒液淚眼婆娑,感動地張嘴一嘔。

  「哇」

  從嘴裡吐出了一地保鮮的心臟,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裝備。

  保鮮的心臟,七八顆,大小不一,顏色暗紅,表面還帶著冰碴子,像是剛從冷藏櫃裡拿出來的。手槍、步槍、衝鋒鎗,各種型號,堆成一堆。

  有些槍管還帶著血跡,有些被某種腐蝕性的液體燒出了洞。但大部分還是完好的,擦一擦就能用。手雷,圓滾滾的,好幾顆,保險栓還在。

  還有一隻手套,通體暗紅色,表面有金屬的光澤,關節處有精密的機械結構,在燈光的照射下,手套的表面有一層流動的光澤,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遊走。

  這些都是毒液在戰鬥中,或者戰鬥後從戰場撿回來的玩意兒。

  池其實不太懂戰利品的價值,純粹是出於孝心一一殺了人,敵人身上掉下來的東西,不能浪費。好的留著,壞的也留著,萬一爸爸用得上呢?

  於是池就儘可能地將父親或許會用得上的東西都撿了回來,藏在肚子裡,帶回家,獻給爸爸。「我剛才的話是要改造世界的意思嗎?」馮睦愣了愣,看著一地的東西。

  然後,他看著兒子帶回來的一地「禮物」,難以想像Q版的毒液肚子裡是如何裝下這麼多東西的。真的不會積食反流嗎?

  但總之,兒子濃濃的孝心他接收到了。

  那種「我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爸爸」的心意,比任何禮物本身都更加珍貴。

  「嗯,你這樣理解也沒問題。」

  他再次摸了摸毒液圓滾滾的腦袋,摸得比剛才用力一些,像是在揉一個麵團。

  毒液的身體隨著他的揉捏凹下去一塊,又彈回來,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當有一天我們父子倆足夠強大時,你就可以隨便出來遛彎兒了,那時全人類都會以你為美的。」馮睦實在不願打擊兒子的積極性。他強調鼓勵式教育,為毒液塑造樂觀向上的三觀。

  就算這個這個目標可能永遠無法實現,但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毒液頻頻點頭,眼淚汪汪:「嗯嗯嗯!爸爸,我之後一定會努力練功的!」

  說著話,池獻寶似的將那隻暗紅色的手套遞給了父親,嘴裡嘰里咕嚕地解釋了手套的來歷和用法。這東西是池從鐵鏽的屍體上扒下來的。可惜毀了一隻,不成對了。但剩的這一隻,看起來還能用。馮睦接過手套,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手套的材質很特殊,不像金屬,也不像皮革,摸上去有一種溫熱的感覺。

  表面流動的光澤,在指腹下微微顫動。

  他將手伸進去,手套自動收緊,像一張嘴輕輕含住了他的手掌,不松不緊,剛好貼合。

  每一根手指都被單獨包裹,關節處活動自如,沒有任何束縛感。

  一股微弱的熱流從手套傳入手掌,像有什麼東西在試探他的脈搏,一下,一下,一下。

  「這玩意兒留在自己手裡用處不大。」

  馮睦活動著手指,感受著熱流在掌心裡流轉,


  「哪怕比不上系統出品,但也算不錯的裝備。賞賜給下屬,是能快速提升一個人的戰力的。」他笑著接過,毫不吝嗇地誇讚毒液「撿包」的好習慣。

  「好兒子,」他說,「知道把好東西帶回來給爸爸,這個習慣要一直保持。」

  毒液被誇得渾身發亮,黑色的身體泛起一層油潤的光澤,像打了蠟似的。

  兒子在外面被壞人打了,哭著鼻子叫爸爸,是有點丟臉不假。

  但小孩子嘛,膽子小點正常,以後多殺殺壞人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勤儉持家,知道殺了人,把好東西撿回來獻給為父,這兒子就沒白養啊。

  不像馮矩教的馮雨槐和自己……哎,同是當爹的,馮矩是真心失敗呦。

  馮睦把手套放在桌上,想了想,摘掉自己手腕上綠色的手環。

  他朝毒液遞去,正是藤根留下的寶貝。

  作為一個好父親,他怎麼會只索取,不付出呢?

  兒子給他獻寶,他自然也會給兒子好東西啊。

  毒液兩眼頓時放光,池認得這玩意兒。

  那個可惡的、兇殘的人類,就是用這玩意兒差點把自己給吸乾的。

  被無數藤蔓纏繞、絞殺、吸乾的恐懼,此刻還刻在池的記憶里,像一道深深的疤,想起來就渾身發冷。但此刻,這種恐懼,被另一種情緒徹底覆蓋了。

  渴望。

  占有。

  這是我的了?!!

  毒液雙手高高舉起,小心翼翼地接過父親遞來的手環,還有點不可置信。

  「爸爸,這個寶貝給我嗎?真的可以給我嗎?」

  馮睦看著毒液。

  這隻手環,他研究過了,手環的核心機制需要與「母樹」締結契約,獲得母樹網絡的「准入證」,才能真正發揮力量。

  流程聽著就麻煩一一找母樹、簽契約、認證、授權,一整套下來,跟去政府部門考個證似的,繁瑣得要他哪有那個閒工夫,更不可能跟什麼母樹締結契約一聽著就不吉利。

  樹?母的?還要授權?怎麼想都像個坑。

  怎麼說呢~

  這根手環就像是前世某動漫里的木遁,在他手裡只能當個殘次品使用,屬於是大和似的木遁。能長出幾根藤蔓,能造幾間木屋,僅此而已,別指望能打。

  但若是扔給毒液……馮睦的手指摩挲著手環,腦子裡轉過種種計較。

  以毒液的共生體質,也許根本不需要什麼「准入證」。

  池可以直接與手環融合,像水滲進沙子裡似的,便繞過所有流程,繞過所有限制,甚至,反向竊取母樹的能力也說不定。

  那到時候,就不是大和了。

  而是……

  「嗯,給你了,好好研究發揮出這手環的力量。」

  馮睦語重心長道:

  「人類里有句話叫作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你今日差點被這手環的力量吸乾,為父就將這手環給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掌控這種力量……」

  馮睦話還未說完,毒液就眼淚汪汪地將手環套在自己纖細的手腕上。

  手環觸到池皮膚的瞬間,翠綠的顏色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點燃的燈絲。

  然後自動收緊,貼合著神的皮膚,像是量身定做的,像是等了很久的,像是終於找到了該去的地方。絲絲漆黑的液體從手環邊緣滲透進去,像墨汁滲入宣紙,沿著看不見的紋路擴散,暈染,融合。不是戴上去的,是長進去的,不是外物,是身體的一部分了。

  馮睦在旁靜靜地看著,眼中閃爍精光。

  緊接著,毒液渾身上下浮現出絲絲縷縷綠色的斑紋。

  像藤蔓,像血管,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從池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綠色的紋路在黑色的身體上格外醒目,像春天最早冒出地面的草芽,在黑色的泥土中倔強地探出頭來。同時馮睦眼前浮出一行提示:

  [檢測到母樹;草繩寄生融合體]

  [是否賦予生命特質?]

  [是/否]

  馮睦心底暗暗點頭道:


  「果然,毒液是能作弊的啊。

  這手環到了毒液手裡,直接就「融合」了,什麼母樹網絡的准入證都省了。不愧是我的好大兒!!」[當前形態:母樹;草繩寄生融合體]

  [特性繼承:保留草繩基礎特性,獲得母樹網絡准入證,部分化作母樹的一部分?!!]

  [生命層級:高等/超等]

  [生命維持消耗:每傳輸1天生命力將損耗15-25天壽命]

  [是否確認傳輸?]

  馮睦暗暗咂舌,傳輸一天,損耗十五到二十天?

  這損耗率,高利貸來了都得流淚吧。

  馮睦一方面既為兒子的作弊能力感到驕傲,一方面又覺得有點費命。

  當然是費別人的命。

  好在最近趕著給他送命的人不少。一波接一波的,像趕集似的,排著隊往他槍口上撞。

  這讓他通過「盛宴」狠狠攢了一波「命時存款」。

  那些人的命,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帳戶里,像銀行里的存款,等著被支取。

  作為一名好父親,對於兒子的成長,他是不會捨不得投入的。

  大不了……以後可以放毒液出去自己獵食嘛。

  兒子大了要學會出去自己打獵了。

  他心裡對系統應道:「是!」

  ([盛宴]:同類的血液充滿誘人的芬芳,吞噬他們吧,你將得以永生」

  [你可以將這份壽命添加給自己,也可以轉化恩賜給其他/它。]

  [註:根據受體生命層級不同會產生相應損耗]

  [當共生體寄生入被轉化對象後,共生體將獲得對應的特質,而你將獲得如下協同效果:

  1.視覺通感(實時共享共生體感知)

  2.錨點追蹤(無視距離定位共生體)

  3.代食(共生體食用即視為你本人食用)

  Ps:寄生融合詳見563章)

  毒液感受著身體湧出的力量,池擡起手,盯著指尖。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鑽出來。

  先是極小的一點綠色,像針尖,像露珠,像剛從種皮里探出頭的胚芽。

  然後它開始生長,緩慢地,試探性地,像是第一次睜開眼睛的嬰兒,顫巍巍地打量著這個世界。一根細細的藤蔓,從池的指尖長了出來。

  毒液盯著那根藤蔓,屏住了呼吸一如果池有呼吸的話。

  池試著動了一下念頭,藤蔓像聽懂了一樣,微微彎曲,在空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池又動了一下念頭,藤蔓直直地向前伸去,觸碰到桌角,軟軟地搭在上面,像一條慵懶的綠蛇。池激動得渾身發抖。

  差點殺死我的東西,如今變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就問你們羨不羨慕。

  你們羨慕也沒用,因為你們沒有我的好爸爸!

  毒液感受著藤蔓在體內「呼吸」,感覺它既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又好像有所不同。

  像一棵樹,把枝葉寄生入了自己的身體,但根須還在地下。

  每一次呼吸都從大地里汲取著什麼,又把什麼還回去。

  而此刻,在毒液的感知中,腳下的大地深處。

  不是水泥地板,不是地基,不是鋼筋和混凝土,是比這些都深得多的最底層的構成這個世界最古老基底的「大地」里……,

  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池。

  呼喚聲用耳朵聽不見,更像是一種震動,一種從地核深處,從岩石的褶皺里,從每一粒土壤的縫隙間,緩慢而持續地傳上來的古老脈動。

  像鯨歌,像地鳴,像某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物,在夢中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

  聲音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從地底緩緩流淌上來,要把池整個裹住、淹沒、融化:

  「孩子……我的孩子……快回來……母親的懷裡.……」

  毒液甩甩腦袋,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只想融合個草繩,使用裡面的力量。

  結果,你卻想認我當兒子?

  踏馬的誰是你孩子啊?

  母親是什麼東西,我毒液可沒有母親,只有偉大的爸爸啊!

  毒液用力甩下腦袋,脖子都轉圈成麻花狀,狠狠地掐斷腦子裡的呼喚。

  然後,池忠誠無比地看著父親,認真無比道:

  「嗯!我一定不會讓爸爸失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