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變異的線,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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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6章 變異的線,占為己有?!!

  王壘頓時打了個激靈。

  留下來?在二監休養?

  開什麼玩笑!

  他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麻煩馮睦你了,我這身體,自己清楚,看著嚇人,其實耐造,還撐得住。

  回去自己調理調理就好了,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說著話,他忽然頓了一下,似反應過來似的問道:「那個————馮睦啊,你————你是願意放你王叔離開的,對吧?」

  馮睦臉上立刻露出詫異和些許被誤解的受傷表情,當即道:「當然!王叔您這說的是哪裡話?我怎麼可能不願意放您離開?我莫非還能囚禁您不成?

  只是您看看您現在這副模樣,渾身是傷,衣衫檻褸,氣息也不穩。

  我一來是真的擔心您的身體,怕您路上再出什麼岔子;二來,我也怕您這副樣子回去,被王建看見了,他會多想啊!」

  王壘聽了,心中稍定,但依舊搖頭:「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你王叔我啊,命硬,死不掉。

  而且我平日裡,最善於偽裝成氣血虛弱病懨懨的模樣了,今天這副樣子,雖然慘了點,但正好,連偽裝都省去了不少功夫。

  只要換身乾淨衣服,把臉上的血污擦乾淨,王建那傻小子,粗心大意的,絕對看不出來我有哪裡不對。

  他頂多以為我又犯老毛病,咳嗽厲害了點兒。」

  馮睦瞳孔微微縮了縮:「原來如此,王叔您有把握就好。」

  他點了點頭,隨即又道:「衣服的事情好辦。我這裡————嗯,恰巧有個手藝很好的裁縫,眼睛毒,手也快。

  我讓他過來給您量量尺寸,現場就給您做一件新的出來。

  保證跟您今天出門時穿的那身,一模一樣,連磨損的邊角褶皺都能仿出來。

  做一件衣服,連一頓飯的功夫都用不到,不耽誤您時間。」

  說完,馮睦停頓一下,再三關切道:「唔————王叔,或者我也可以派人送您去醫院檢查一下?」

  王壘臉上的感激越發濃郁,可依舊拒絕道:「真不用去醫院了,至於新衣服的話,好吧,那就麻煩你了,馮睦。這份情,王叔記下了。」

  王壘終究是沒敢全然拒絕馮睦的好意。

  馮睦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顯得很高興:「王叔您太客氣了,一件衣服而已,舉手之勞。那王叔您先在這兒歇一會兒,緩口氣。我這就去叫裁縫過來給您量尺寸————」

  王壘點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很禮貌地將手裡的空碗,朝馮睦遞了過去。

  馮睦接過空碗,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屋子。

  「咔噠。」

  門在馮睦身後輕輕關上。

  王壘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身上的痛感正在消退,恢復正常的痛感。

  斷骨的銳痛,內腑震盪的悶痛,皮肉傷的灼痛————依舊痛得要死,足以讓普通人昏厥過去。

  或許是藥效過了,或許是那碗粥的後續調理作用。

  但,在親身經歷過五倍放大的劇痛後,王壘忽然覺得,眼下這「正常」的痛楚,似乎————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他的疼痛閾值,不知不覺被強行拔高了五層樓。

  當真是————可喜可賀。

  王壘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閉著眼,把剛才跟馮睦的對話在腦海中一遍遍重播。

  馮睦的表現,簡直堪稱完美。

  理解、體諒、承諾保密、關心傷勢、主動提供幫助————每一句話都站在他的立場,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顯得真誠無害。

  可正是這無懈可擊的完美,在王壘心頭擰出一絲細微卻尖銳的異樣感,如冰層下悄然流動的暗涌。

  越是完美,越透著一股精心構築的「不真實」。

  馮睦真的僅僅因為自己是王建的父親,就如此寬容大度?

  對自己身上的秘密,可疑的出現,就一點探究的欲望都沒有?

  這不符合常理。

  可如果馮睦另有圖謀,他又圖什麼呢?

  逼問自己的秘密?可他一再表示不問。


  囚禁自己?可他又答應放自己走,各種念頭在王壘心中交織碰撞,讓他坐立難安,時不時地悶咳幾聲。

  他抬起眼皮,看向緊閉的房門。

  門板很厚實,隔音也不錯,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那個裁縫————什麼時.會來?

  做衣服,真的只需要一頓飯的功夫嗎?

  馮睦真的只是去叫裁縫了嗎?

  做好衣服真的會放我離開嗎?

  等待,在忐忑和疼痛中,變得格外漫長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無形的油鍋中煎炸。

  他勉力凝神,嘗試運轉《九陰聖經》。

  氣血奄奄,如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在受損的經脈間遊走,加速傷勢癒合。

  同時也在小心探查體內殘餘的藥力那碗粥留下的痕跡。

  就剩一絲絲了,像是冰中的燭火,即將被徹底凍滅。

  「這粥————到底是什·麼來頭?

  若能日日飲上一碗,讓這奇異的暖流持續滋養,經年累月之下,或許自己體內如附骨之疽的寒毒真有被緩緩拔除的一絲可能?

  不不不,一碗粥而已,不可能的。

  可是,萬一真的行呢?!!」

  鬼使神差地,一個荒誕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念頭,如同深水中的幽暗氣泡,不受控制地浮上他的心間·————

  桌面上,三具「成衣」靜靜陳列。

  最後一針,完成。

  脖頸處細小的縫隙被絲線溫柔拉緊,打結,剪斷,剪子合攏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0

  陳芽緩緩直起身,脊骨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他後退半步,眯起眼,用欣賞藝術品般的目光打量著工作檯上的作品。

  燈光是冷的白,均勻灑落。

  三具軀體在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感。

  是的,美感。

  儘管全身布滿密密麻麻的針腳,像無數細密的白色蛛網覆蓋了每一寸皮膚;

  儘管那些針腳在關節轉折處,在胸口起伏的位置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儘管每一道縫合處都微微凸起,形成隆起的蚯蚓般的疤痕————

  但依然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和諧。

  每一塊碎片都被精準地安放在它本該在的位置,每一道縫合線的走向都嚴謹地遵循著肌肉的天然紋理與力學走向。

  就連臉上縱橫交錯的線,也巧妙地避開了眼、鼻、口等關鍵區域,讓整張臉在「疤痕」的網格中維持著扭曲而平靜的表情。

  甚至,因為縫合時皮膚被適度拉伸,某些部位的皺紋消失了,讓整張臉看起來竟比實際年齡年輕了許多,帶著一種返老還童般的青春感。

  「儘管還有一點點瑕疵。」

  陳芽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匠人特有的對不完美的耿耿於懷。

  「左肩胛的皮色過渡不夠自然,右小腿腓腸肌的縫合平整度可以再提升0.3毫米————

  但時間有限。」

  他頓了頓,自光仍流連在那些微小的不完美上。

  「就先這樣吧。」

  說完,他瞥了一眼站在桌子另一端的趙芝豹。

  接收到陳芽的眼神,趙芝豹心領神會。

  他深吸一口氣,一對大小眼同時睜得更圓了些,緊緊掃過三件成衣,做最後的「質檢」判定。

  「生線和死線,徹底重合了————」

  他喃喃自語,瞳孔深處浮起常人看不見的細微紋路,「重合變成了我之前從未見過的顏色,深黑中透出一抹妖異的鮮紅,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燒到極致的炭火核心。

  很是美麗,應該沒得問題吧。」

  他的目光順著那三根黑紅相間的線向上追溯。

  線從屍體的頭頂生長出來,向上延伸,然後在空中拐彎,蜿蜒著一「連向了門口。

  「」

  趙芝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門口。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


  門開了。

  馮睦推門而入。

  他的動作很平常,就像走進任何一間辦公室一樣,步伐平穩,神情自然。

  趙芝豹的目光,恰好與走進來的馮睦對上。

  然後,他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他看見三根黑里透紅的線蜿蜒著沒入了馮睦的頭頂————上方。

  準確的說是沒入了馮睦頭頂上方————一寸左右的空氣里。

  那明明是一片空蕩蕩的空氣,什麼都沒有。

  沒有實體,沒有能量波動,沒有因果糾纏在他的視覺里,那裡本該是「無」。

  可詭異的是,三根黑紅之線,到了那裡,就如同溪流匯入深潭,毫無阻礙地「鑽」了進去,然後消失不見。

  不是被切斷,不是被阻擋,也不是繞行。

  是「沒入」。

  就好像那看不見的空氣里,矗立著一扇隱形的門。

  線,就是從這扇「隱形門」的縫隙里鑽了進去。

  一旦鑽入,線體本身散發的所有特殊「氣息」,因果軌跡、,便徹底隔絕在了「門」後。

  門外的人—包括擁有「因果視」的趙芝豹便再也無法窺測分毫。

  趙芝豹整個人呆立當場。

  儘管他早有心理準備,和陳芽等人一起都隱隱猜到一這三具「成衣」的半死不活狀態,他們頭上的生死線,最後很可能會「匯入」馮睦那頭。

  但他絕對沒猜到,竟然不是匯入馮睦的頭頂,而是匯入他頭頂之上一寸的虛空。

  匯入一扇他「因果視」都無法真正「看見」,只能通過線的「消失」來推斷其存在的「隱形門」。

  這是趙芝豹覺醒「見識色感知」,開發出「因果視」的七年來,從未看見過的景色。

  這一幕換到「因果視」里,應該如何來理解分析?

  他心頭一時震撼莫名:「連我的因果視」都無法窺測嗎,馮睦的頭上會是一扇隱形的門嗎,那藏在門後的又會是什麼?」

  馮睦並未察覺到趙芝豹眼神里的異色。

  他的注意力,也完全被眼前所見吸引了,落入了深深的震驚和疑惑之中。

  和趙芝豹一樣,馮睦也是能看見每個人頭頂上的線的。

  當然,他看見的線跟趙芝豹看見的線,是否是同一種線,還有待商榷驗證。

  反正,此刻,他確實看見了。

  工作檯上,三具重新縫合的屍體,他們頭頂原本該存在,並筆直延伸向上城屁股的「黑線」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根「黑里透紅」的虛線。

  那紅色極淡,像有人用最細的硃砂筆刷,在黑線的核心處描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血痕。

  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但在馮睦的凝視下,它清晰得刺眼。

  更詭異的是線的「走向」。

  虛線從三具屍體的頭頂長出,向上延伸約一寸,然後在離頭頂一寸的位置——突然垂直彎折了九十度。

  不再是向上,而是水平轉向,筆直地————

  朝自己的頭頂刺了過來。

  不。

  不是刺向自己的頭頂。

  是刺向自己頭頂上方的「虛無」。

  馮睦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見那三根虛線,像三根被無形之手操控的絲線,精準地沒入了自己頭頂上方一寸的空氣里。

  那片空氣,空無一物。

  但在虛線的「終點」處,空間似乎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凹陷」。

  就像平靜的水面被一根針輕輕點了一下,漾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線進去了,然後消失。

  就好像————

  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那三根本該聳入雲霄的黑線,從源頭直接「抹斷」,然後「嫁接」到了自己這裡。

  不。

  不是嫁接。

  是「截留」。

  是「收納」。


  是某種意義上的————「占為己有」。

  馮睦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冷靜。

  他對自己說。

  然後開始思索。

  第一:線為何變色?

  「黑線隱隱變紅了————是因為我要復活他們嗎?」

  「但那是計劃中的下一步。我現在還沒開始,為什麼線已經提前變色了?」

  「總不會是死人提前感知到自己會被復活,所以提前」變了顏色,把線先送到我這裡來了吧?」

  這個推測太過邪乎,涉及預知和因果的前置響應,馮睦自己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他復活過的人,可不止這三個「提前占坑」的。

  還有王聰。

  還有馮矩。

  馮矩也就罷了一對方最後頭被打爆時,他還看不見黑線,所以不確定當時對方頭上頂著什麼顏色的線。

  但王聰,他幾乎天天見。剛才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很確定王聰頭上頂著的,是純黑色的線。

  而且和其餘人一樣,筆直地扎入「天空」,沒有任何彎折,更沒有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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