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我們小隊親如一家,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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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3章 我們小隊親如一家,就得......

  堡壘感覺自己一定是瘋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瘋,得是多麼瘋入膏盲的人,才會覺得要打死自己的人有親和力啊。

  也是直到此刻,當堡壘重重的摔在地上時,他耳邊才聽清對方剩餘的半句話「————.那你等下記得自己擦擦眼淚和血水啊!」

  聲音帶著關懷的溫和,卻比任何猙獰的威脅更讓人不寒而慄。

  「砰!」

  堡壘重重的摔在地上,身體與地面的撞擊沉悶而結實,激盪起一小片塵埃。

  他眼前的景象如同接觸不良的舊電視屏幕,先是絢爛的金星迸射,隨即被大片大片的黑暗侵蝕,陣陣發黑,視野急劇收縮。

  他試圖掙扎,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欲驅動著神經信號沖向四肢百骸,但反饋回來的,只有徹骨的劇痛。

  意識稍微清晰一點的瞬間,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不僅僅是手臂拗斷骨折了,四肢百骸、胸肋脊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或斷裂。

  換而言之,他癱了!

  一身堅硬的外骨骼也似玻璃般,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結構徹底報廢,只是依靠材料的韌性和連接點,藕斷絲連地掛在他癱軟的身體上,純添負重而已。

  絕望,如同冰冷的深海淤泥,從四肢末端開始,一點點向上蔓延。

  他不甘心。

  他明明都已經跑出那麼遠了啊,明明他一直沒有回頭,身後也的確一直沒人啊,怎麼就——.

  堡壘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喘氣聲,艱難地揚起沾滿血污和塵土的腦袋。

  馮睦不疾不徐的走來,見他站不起來,遂很是貼心的半蹲下來。

  然後,馮睦伸出左手,動作自然地從堡壘身上摸出了一包紙巾。

  包裝完好,潔白柔軟。

  堡壘瞪著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還以為對方要好心的幫自己擦拭臉上的血污。

  然而,並沒有!

  馮睦左手捏著象徵著「文明」與「潔淨」的紙巾,似乎並無使用的打算。

  他的右手則緩緩抬起,五指併攏,手掌邊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非人的鋼鐵般的冷硬光澤。

  然後沿著堡壘胸前外骨骼一道最寬大的裂縫,毫不費力地穿透了進去,穿入了堡壘滾燙的胸膛里。

  「呃————你————你要幹什麼?!」

  堡壘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無邊的恐懼如同零下百度的冰水,瞬間澆遍全身,連劇烈的疼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冰冷得不像活物的手指,穿透了皮膚、肌肉、肋骨間的縫隙,撫摸著到了自己正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冰冷的指尖與溫熱搏動的心臟相觸,極致的觸感反差,帶來了極致的生理反應。

  必須嚴重聲明——堡壘不是gay,他此刻前所未有的怦然心動————絕不是戀愛的信號。

  馮睦微微偏頭,臉上沒有任何殘忍或興奮的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誠實」。

  他回答道:「你的幾位朋友,都把他們的心臟送給我了。」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某些襲擊,然後繼續用商量似的口吻期待道:「你應該會向他們學習,把你的心臟也送給我吧?」

  堡壘:「???」

  學習?

  向那幾位已經變成冰冷屍體的隊友學習?

  把自己的心臟————「送」出去?

  堡壘很想大聲說不,他從來不是一個好好學習的人,但他智慧的大腦讓他將到嘴邊的「不」咽回了嘴巴里。

  曾經,他們的隊長也喜歡用商量的口吻來跟他們溝通,而拒絕的下場,堡壘實在不願意去回想。

  只能說,那是比死都恐怖的噩夢,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到。

  他現在大抵是要死了,就不要再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去回想那些令人不開心的事情了。

  馮睦見堡壘不吭聲,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果然你和你的隊友們都一樣,都是很慷慨的好人。」

  堡壘眼角抽搐,他好像有點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對方有親和力了。


  對方人不僅長得無可挑剔的俊師,說話還他媽的賊好聽!

  明明是要取自己的性命,挖出自己的心臟,可話里話外卻不忘誇讚自己,有一種想讓自己笑著離開的溫暖氛圍。

  不像他們小隊,他們殺人前,只會用盡手段折磨對方,享受對方崩潰的哭泣和絕望的慘嚎,從中汲取扭曲的快感。

  兩相一對比,可不是顯得馮睦這種「溫柔索取性命」的方式,頗具一種變態的親和力嘛。

  堡壘艱難地呼出一口帶著血沫子的氣,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但有些疑問,如同毒蟲般啃噬著他最後的神智,他必須問清楚。

  「你是從什麼時候就跟著我的,我剛才為何看不見你?」

  問話的同時,堡壘用頑強的毅力,控制著自己還能稍微活動的脖子和腦袋。

  他側過臉,用太陽穴的位置,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擊著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這不是自殘,至少不全是。

  他是在將剛才摔倒時從耳廓滑落,滾到臉頰旁的微型耳麥,硬生生用腦殼撞碎。

  金屬和塑料的碎片刺入皮肉,帶來新的痛感,但他毫不在意。

  完成這個動作後,他轉回腦袋,額角一片血肉模糊,沖馮睦無比認真的懇求道:「你放心————我,我不是想死前套取你的情報傳遞給別人————我只是,只是想死前做個明白鬼——..」

  馮睦看著對方額角的傷口和散落的耳麥碎片,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本,按照他的習慣,他是不太打算回答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的。

  但鑑於對方如此誠心,他也實在不忍心拒絕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願望。

  他終究是個心軟的人啊。

  他溫聲開口:「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後,跟著你跑了長長的一段路。」

  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表示那段距離確實不短,」而你之所以看不見我,是因為我使用了一點小小的能力。」

  馮睦斟酌了一下用詞,似乎覺得具體原理對一個將死之人解釋起來太麻煩,於是總結道:「具體的能力細節我不太好給你解釋,但我可以告訴你這項能力的名字叫作—虛空潛行!」

  (幻影行軍·虛空潛行:在任何地形移動時均獲得「虛空潛行」狀態【視為平地,移動速度提升40%,完全隱身,無法被A級以下探測技能察覺】。

  攻擊後顯形,並造成2.5倍暴擊。)

  「虛空潛行————」

  堡壘跟著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他咀嚼著這個詞,然後又重複了一遍,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刻進靈魂深處,帶往來世。

  而後又問出最令他不甘的問題:「原來————如此————既然你早就跟上我了,又為何一直不現身?

  跟著我一直跑了那麼遠————是為了,是為了給予我逃生的希望,然後再毀滅這一切,來————戲耍我嗎?」

  堡壘見過太多以折磨對手心靈為樂的變態強者。

  他以為,馮睦也是其中之一。

  然而,馮睦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被誤解的無奈。

  他怎麼會是性格如此惡劣的人呢?

  我可是個難得的好人,你的隊友才剛剛認證過。

  他在心裡認真地想著,臉上則十分認真地回答道:「不是哦,一開始,我只是看你埋頭跑得太認真,又一直不肯回頭,我實在找不著合適的機會打擾你,便索性陪你多跑了一會兒。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以為你逃出去後,就能帶我找到你的隊長了,可誰能想到,你的隊長竟然如此絕情,始終不回應你的呼喚啊。」

  這話如同最惡毒的匕首,捅進了堡壘心中最痛楚地方。

  他聽得表情扭曲,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馮睦臉上適當的露出三分悲憫,嘆口氣道:「唉,我本來還想再等一會兒的。

  但我看你哭得如此傷心,實在是於心不忍。我這個人心善,最見不得猛男落淚了,所以想著,還是早點幫你解脫了吧。」

  堡壘聽得感同身受,滿臉憤慨,不是針對馮睦的,而是針對他那不當人的隊長的。


  馮睦見狀又補充道:「總之,我沒有任何戲耍你的意思,要怪只能怪你的隊長遲遲不出現吧,才害得我倆都白白期待一場。」

  馮睦巧妙的將自己和堡壘放到了「同病相憐」的位置上,在欺詐者眼鏡的作用下,堡壘愈發覺得馮睦有種莫名的親和力。

  他聽著馮睦合情合理,甚至帶著一絲「共情」的解釋,心裡最後一絲抵抗也瓦解了,反而產生了一絲絲詭異而扭曲的念頭:

  馮睦他雖然要殺我,但他本質上————或許是個「講道理」,甚至有點「溫暖」的好人哎?

  他不光能理解我的痛苦,他還熱心的想要幫我解脫。

  堡壘並不知道,這同樣荒誕的念頭,在不久之前,他之前先走一步的隊友,在心臟被取出前的剎那,也曾真切地產生過。

  他等會兒下去了,說不定還能就此跟隊友們好好「交流」一番,印證一下彼此共同的驚人發現。

  堡壘忽然咧嘴露出猙獰的笑容:「所以,我的隊長沒死,他確實是逃掉了對嗎?」

  堡壘死死的盯著馮睦,仿佛這個答案比他自己的生死更重要。

  馮睦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的,他太狡猾了也逃得太快了,連我都沒發現他的影子,不過好在我也只差一個了,有你就夠了。」

  堡壘聞言臉色一變,他聽出了馮睦的話外音,對方似乎對抓住自家隊長沒有特別大的執念。

  什麼叫只差我一個了?

  明明就算加上我,我們小隊也還差一個!

  拜託,我們小隊親如一家人,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在一起啊。

  堡壘急切道:「別啊,我告訴你,我們小隊的隱藏的安全屋,以及隊長可能的藏身處,就在————」

  為了防止馮睦不感興趣,堡壘全然不給對方開口拒絕的機會,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將他所知的一切,都無比詳細地吐露了個於乾淨淨。

  他簡直恨不得將自己的記憶直接挖出來,呈現在對方面前。

  然後,他瞪大血絲密布的眼睛,滿臉都是近乎瘋狂的虔誠與希冀,死死地盯住馮睦。

  那副模樣,實在是讓馮睦無比動容。

  今日所見的兩隊敵人,無論是解憂工作室的成員是互相牽掛隊友的生死,還是白面具小隊死了還互相牽掛,都實在是令馮睦感動。

  只不過,馮睦也不好說,這兩種隊友情,到底哪一種才是更加感人的那一款。

  現在看來,大概率是後一種吧!

  馮睦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溫暖的承諾道:「也罷————看在你如此誠懇」的份上,我答應你。如果之後有機會,我一定會把你的這份「思念」,帶去給你們的隊長。」

  然後,他俯下身,靠近堡壘的耳邊,聲音透著股詭異的魔力:「作為回報,你的心臟————可一定不能令我失望哦。」

  馮睦現在「收集」的心臟多了,也逐漸摸索出一些看似無規律的規律。

  他隱隱感覺到,被殺死的人,在臨死前對自己越是認同,越是感激,其心臟所能「開」出的技能,似乎就越容易符合他的「需求」。

  他好不容易連續開出了三個[外骨骼專精]的技能,只差這最後一個,就能達成某種質變。

  他可不想得到一個因為恐懼和怨恨而「品質低下」的心臟。

  堡壘不太能理解馮睦這番話里詭異的意義。

  他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馮睦緩緩從自己胸腔中抽出手,將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心臟,放在了自己眼前。

  明明就是一顆和其他人一樣的正常心臟,他不明白,馮睦為何露出如此垂涎的模樣。

  不懂啊!

  難道我的心臟里藏著我所不知道的寶藏?!!

  但反正,自己都要死了,無所謂了。

  無論馮睦想要什麼,他都願意無條件地送給對方,只求對方能遵守剛才的承諾,讓隊長也來「團聚」。

  他努力眨了眨眼睛,心甘情願的回答了馮睦最初的問題:「嗯————你說的對————我該向我的隊友——.學習————我的這顆心臟————

  也————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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