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教授也會告白女主視角【六】(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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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教授也會告白——女主視角【六】(49)

  「他(她)不給你生活費,我給!要多少給多少!」

  外公無數次這麼說著。

  或許真的是隔輩親。

  長樂能感覺到,

  外公外婆對媽媽,沒有對她那樣無條件無底線的好。

  對媽媽,會格外嘴毒,格外嚴厲一些。

  像是六七十年代老一輩習慣性的打壓式教育。

  ——

  媽媽的婚姻愛情都不曾順利。

  媽媽的原生家庭也殘缺。

  媽媽的身體不太好。

  媽媽不幸福。

  媽媽缺愛。

  所以媽媽也不知道,怎麼愛她的女兒。

  ——

  長樂祈禱著,相信著,堅定著,季也會一直愛她。

  直到那天。

  ——

  窗外電閃雷鳴,屋內,廚房裡熬著醒酒湯的火還沒關,湯水沿著鍋壁蔓延了出來,被火燒的滋滋作響。

  沙發處,醉酒的李娜什麼都說了,還拿出一份偷偷鑑定的親子鑑定遞給她。

  長樂僵硬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一旁嬰兒床的嬰兒哭鬧著,她呆滯的看過去。

  就在一個小時前,因為李娜不願意母乳餵養,她才抱著嬰兒,一口一口餵了奶粉和輔食。

  ……什麼意思。

  長樂呢喃出聲。

  這時恰好,季也回來了。

  「你是不是,出軌了。」

  她捏著親子鑑定,問著一個明知故問的答案。

  季也站在玄關處,黑傘落下的雨水沾濕他的褲腳。

  「對不起。」

  他這麼說著。

  長樂看著他,很久,笑了。

  她站起來,像行屍走肉一樣極為緩慢的走到男人面前,晦暗的眼眸端詳著他,很久很久。

  季也抿唇:「長樂,這是很正常的事。」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我明天就讓她們」

  「季也。」

  長樂截斷他的話,聲音有些沙啞,看著他像是在看另一個人,「我要離婚。」

  季也猛地皺眉:「你又在鬧什麼。」

  「我要,離婚。」長樂喃喃自語著,像在說給自己聽。

  「你懷著孩子,離了婚你能去哪兒?別胡鬧。」季也想拉她。

  「啪!!——」

  長樂猛地抬手扇了男人一巴掌,很清脆,伴隨著窗外的雷雨,震的她手發麻。

  「我要!離婚!」

  長樂每呼吸一下都是劇烈的疼,她紅著眼睛,看著側著臉一言不發的男人。

  她想質問他。

  只愛她一個人?

  永遠不會背叛她?

  不會像她父母那樣?

  會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可喉嚨緊繃又乾澀,長樂哽咽著張嘴,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調。

  季也看著她,良久,開口:

  「我沒有要娶她的打算。」

  「我也沒有離婚的想法。」

  「只是圖一時新鮮,我不會給她,給這個孩子名分的。」

  季也皺著眉,看著眼前怔怔望著他的女子。

  那雙紅通通的眼裡,全是聽到他說那些話時的不敢置信。

  「長樂,」季也沉聲,「沒有男人不偷腥的。」

  季也伸手想拉她,長樂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我問你。」

  長樂顫著聲,「我外婆去世的時候,你說你在外面出差暫時趕不回來,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不接,那個時候,你到底在哪兒。」


  「是真的在出差,還是在李娜的床上下不來?」

  外婆在醫院搶救了好幾天。

  好幾天,季也都沒有來得及趕回來,就連下葬那天他都沒有出現。

  他是知道外婆在她心中的份量的。

  19歲那年就知道。

  「……」季也垂落身側的手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長樂看著。

  她忽然笑了,邊笑邊搖頭。

  這已經是今晚第二次的不敢置信。

  「季也,你用這麼多年的時間,就是為了給我狠狠上一課嗎。」

  用實踐告訴她,

  婚姻就是錯的,噁心的,悲觀的。

  柴米油鹽,會磨滅掉所有的激情和愛意。

  人是會變的。

  愛是會變的。

  什麼都是會變的。

  「長」

  「你!!」女聲猛地悽厲而大聲,打斷男人的話。

  「明知道我父母是因為什麼離婚!明知道我最痛恨不忠誠的人!!」

  長樂眼睛充血,眼淚流下,她手指著面前的人,顫抖著:「你卻瞞著我,讓我像個保姆一樣照顧小三!照顧小三和你生的孩子一年多!!你噁心!!噁心!!!」

  季也皺眉:「發什麼瘋。」

  長樂紅著眼:「噁心!!!!」

  被吼的也上了火,季也強壓怒氣:「是我硬要你照顧的嗎?我有沒有說過讓保姆伺候就行?!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是孕婦,不是潑婦!」

  男人說話的過程中長樂身形不斷搖晃著,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她一臉痛苦的茫然和絕望,不受控的笑著。

  「哈哈,潑婦,哈哈哈哈哈哈……我18歲就跟你了啊,季也,我18歲就跟你了……」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長樂哭笑著,語不成調。

  季也皺眉:「長樂,我對你已經夠好了。」

  「大房子你住著,錢給你花著,還有保姆和傭人24小時伺候著,當年的承諾我都兌現了,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而且我說實話,你當年在太國發生那種事,失去消息的那段時間誰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嫌棄你了嗎?」

  「你七年都沒懷上,我嫌棄你了嗎?」

  「你的性格,你的原生家庭,你的所有所有,我嫌棄你了嗎?」

  「你父母離婚不愛你,好多人不喜歡你,你真就以為你什麼問題都沒有嗎!?」

  男人列出一條條罪證,語氣越來越不好。

  一字一字,不斷往女子胸口插著刀。

  長樂愣愣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

  良久,她後退著,邊笑邊搖頭。

  「你不是他。」

  季也皺眉:「長」

  「你不是他!!!」

  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的咆哮,長樂快速拿起嬰兒的枕頭扔向男人,在他下意識躲閃的那一刻,長樂朝著他背後的大門瘋狂跑去。

  仿佛那是希望的生門。

  仿佛生門的背後,有她19歲的季也。

  那是長樂這一輩子,跑的最快的一次。

  ——

  門的背後沒有季也,只有黑暗和暴雨。

  長樂渾身濕透,狂奔著,猛地撞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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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

  是予慈,還有她身後打傘的男人。

  長樂看著她,忽然,所有的委屈,恨意,痛苦都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帶我走,帶我走,求你……」

  長樂哭顫著,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

  她被予慈帶到一處安全的地方住下。

  在了解所有事情後,女子明顯動了殺意。

  「予慈。」長樂輕喚著。

  她的臉色煞白,眼神晦暗無神,嘴唇沒有血色。

  「你能幫我離婚嗎?」

  「可以。」予慈毫不猶豫。

  「……還有。」

  長樂垂眸,手撫上肚子。

  「我要人流。」

  孩子應該是因愛而誕生的。

  也許原來知道,但現在,她不知道什麼是愛了。

  她當不了一個好媽媽。

  她也無法告訴孩子,

  為什麼會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為什么爸爸,不再愛媽媽。

  ——

  人流是在予慈丈夫的私人莊園裡做的,據說是來自世界各地重金聘請的私人醫生。

  躺在手術台上的那一天,醫生給她注射了麻醉劑。

  「白小姐,您還有幾分鐘時間考慮做不做人流。」

  「提醒您一下,您的身體很弱,這次手術後基本上不可能再有孩子,而且對您自己的健康也有影響,以後必須得藥不離身。」

  「實話講,壽命肯定也是會減少的,比如原來您能活到100歲,手術後就只能活到80歲。」

  「我們是不建議做的,予慈夫人也希望您慎重考慮。」

  這是醫生在注射麻醉劑之前跟她說的話。

  迷迷糊糊昏睡之前,長樂在天花板上看見了季也的臉。

  是19歲的季也。

  他紅著眼眶,溫柔又心疼的注視著她,對視間,少年緩緩搖頭:

  「乖乖。」

  「不要原諒他。」

  「……」長樂看著,閉上眼的瞬間,淚水滑過眼角。

  ——

  長樂辭去了工作,拿到了離婚協議,像當年的母親一樣淨身出戶。

  慈慈問她想去哪兒。

  柏林。

  好在這些年她沒有聽季也的話在家裡吃喝玩樂當個全職太太,而是找了份工作,拿著不錯的薪水。

  這些存下來的薪水,足夠她一個人在柏林過完餘生。

  ——

  她在柏林,一個人過著平淡的生活。

  長樂活了近三十年,終於擁有了第一個從裡到外,從擺設到床鋪,從犄角旮旯到光線中飄揚的塵埃都是獨屬於她自己的房間。

  ——

  慈慈會時不時來看望她。

  長樂知道,

  慈慈怕她想不開。

  ——

  深夜時,

  還是會做噩夢,會自殘。

  ——

  藥好苦。

  ——

  長樂是在電視新聞上看到季也病重垂危的消息的。

  問詢的時候,慈慈沒有否認季也一直懇請見她一面。

  但慈慈不想讓他打擾她的生活。

  慈慈做的很好。

  但有些愛恨恩怨,終是要了結的。

  ——

  季也將資產全劃到她名下。

  她全部捐給了國內各地福利院的孩子們。

  ——

  沉默許久。

  長樂終究撥通了電話。

  她聽到了憔悴的、近乎要熄滅的聲音。

  那是死亡的訊息。

  「孩子…呢。」

  長樂沉默很久:「……還好。」

  那邊,男人斷斷續續的笑著,問她。

  「所以……」

  「柏林,冷了…嗎?」

  所以柏林冷了嗎?

  出自《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這本書。


  意思是——

  你現在,開心嗎?

  電話那頭傳來劇烈的咳嗽和呼喚醫生的人聲。

  長樂沒有掛斷電話。

  「對…對不……起……」

  機械警鈴聲尖銳刺耳,明明嘈雜,她卻能清楚感受到男人微弱的呼吸逐漸平息,凝固,直至停止。

  長樂站在欄杆邊,不遠處是日復一日的夕陽,微風吹拂過時,臉邊再沒了當年的突然一冰。

  「季也。」

  「我再也不會開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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