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教授也會告白男主視角(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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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教授也會告白——男主視角(43)

  七年後。

  車內,電話鈴聲再度響起,坐在後位的西裝革履的男人眉頭一蹙。

  季也:「誰?」

  「季總,是嫂子的電話。」

  聽到來電人,他遲疑幾秒,還是接聽了電話。

  「長樂?」

  那邊沉默幾秒,傳來小心翼翼的女聲:「你又去應酬了?要喝很多酒嗎。」

  「嗯。」季也捏了捏鼻樑,「今晚不會回來。」

  那句要備醒酒湯嗎的話語被梗塞在喉嚨,長樂沉默很久,說了句注意安全後就掛斷了電話。

  「季總。」

  前方副駕駛處青春嬌俏的女子穿著秘書裝,一臉笑意:「我們到了。」

  季也看了眼被掛斷的電話,沒有在意的放到一邊。

  車門被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諂媚的打開,季也看他一眼,也算給面子的下了車。

  「周升?」季也淡淡詢問。

  「是是是!」面前的年輕男人禮貌笑著,明明穿著西裝,卻還帶著剛入社會的稚嫩,像小孩穿著大人的衣服。

  季也看著他許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旁的秘書提醒季也,他才猛然回神,點點頭:「年輕有為。」

  周升笑著正要說什麼,懷裡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他看了一眼,隨即抱歉的跟季也示意後去不遠處接電話。

  隱隱約約,能聽到什麼「寶貝」、「合作」、「會早點回來」的字樣,言語間都是甜蜜。

  季也微微蹙眉,低頭看了眼手錶,有些不耐煩,大手不經意間捂了捂右上處腹部。

  秘書察覺到,上前關心:「季總,您又不舒服了?需要我去買藥嗎?」

  「沒事,不用。」季也皺眉,忽略掉腹部的疼痛。

  好在周升及時趕回來,迎著季也去酒店。

  季也:「女朋友?」

  周升笑得溫柔:「是。」

  季也:「什麼時候結婚?」

  周升毫不猶豫:「畢業就結。」

  季也:「還是年輕啊。」

  話音戛然而止,連季也都愣了一瞬。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這句話。

  喝了一晚上,被秘書扶回酒店套房休息的路上,他的腹痛莫名加劇,噁心上涌,慌不擇路的吐了一地。

  一旁的秘書顯然有些不知所措,捂著鼻子站的遠遠的,想要靠近,看著那一地的嘔吐物又克服不了,最終指使著路過的服務生將男人扶回去。

  季也再次回到家是在第二天的晚上。

  一如既往的,長樂在玄關等著他。

  「你回來了。」長樂上前自然接過男人的西裝,上面酒味和香水味混合的刺鼻味道飄過來,她動作一頓。

  季也疲憊的揉著鼻樑,猛然間聞到了中藥的味道。

  他皺眉看了眼客廳桌上正在冒著熱氣的湯藥碗,對著身後乖乖跟著他的人影說道:「你不用喝這個。」

  結婚七年,他(她)們沒有孩子。

  之前去醫院檢查過,長樂有多囊卵巢綜合徵,再加上她本身身體不好,試管也沒用,所以這麼多年一直很難懷上。

  那段時間,長樂以不想拖累他為由提出過離婚不下十次,季也一直沒有答應。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比起喝藥,不如調整調整你的心態。」

  「嗯……」長樂抿唇,有些小心翼翼,「我想著,多喝點,也許就會有的。心態的話,我有努力……」

  宿醉的疲乏持續了一天,讓季也頭腦漲疼,他靠著沙發閉眼假寐,忽的開口:

  「你還記得李娜嗎,就十年前太國遇見的那個小姑娘。」

  長樂一愣,沒料到他這麼問,腦袋裡迅速過濾一遍,點頭:「記得,很好看熱情的小女孩。」

  「我今天遇到她了。」季也睜開眼,盯著長樂。

  他緩緩開口:「長大了,但是未婚先孕,被她家裡人趕出來了。」


  長樂一愣:「那她怎麼辦的?」

  按理說當時那個小小的年紀能夠出國旅遊,家裡怎樣都是富裕的。

  就算未婚先孕不被接受,也不可能真讓她流落街頭吧。

  「她爸媽停掉了她所有的卡,一個大學生,說沒錢就沒錢。」季也仍然看著長樂,一字一句,「她跪著求我,希望得到我們的幫助。」

  長樂:「……那要怎麼幫?」

  季也沉默幾秒,看著她:「我聽老一輩的人說,如果懷不了孕,可以在家裡請一個孕婦陪著,久而久之,喜氣就會沾過來。」

  「你喝了好幾年的藥,終歸對身體不好,我們就試試其他辦法吧。」

  老一輩的土法子很多,長樂試過,可這個是第一次聽說。

  她沉默了會兒:「好。」

  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她想和他有個孩子。

  季也其實並不認為這個方法有用,他對長樂能懷上孩子的期望也並不大。

  但是李娜的到來,確實給沉悶的家裡帶來朝氣。

  長樂的性子在剛結婚那幾年是有些被他嬌養慣出來的活潑開朗,但也許是生孩子的問題,總之,這幾年的她又回到了結婚前畏畏縮縮,沉默壓抑的樣子,偶爾還是會對著下雨天發呆。

  李娜就時常拉著她追劇,逛街,看電影,帶著她體會年輕人的快樂。

  同樣的,長樂在自己的工作之餘,包攬了李娜的所有生活瑣事,孕婦餐、嬰兒服,都是她一個個,一件件親手做出來的。

  後來李娜肚子大了,也慣會撒嬌,姐姐長姐姐短的哄著長樂幫忙沐浴清洗,將果蔬餐食端到床前餵她吃。

  季也曾問過長樂為什麼做得這麼周到,明明可以直接讓保姆接手。

  長樂總是沉默一會兒,道:「她是孕婦,更是一個小姑娘。未婚先孕的話,心裡多多少少都會害怕的。」

  「而且,我們不是有求於她嘛,沾沾喜氣,什麼的。」

  季也聽著,沒有搭話。

  久而久之,兩人形同姐妹。

  孩子出生的時候,長樂是第一個抱她的。

  不久以後,長樂懷孕了,她高興的好幾天睡不著覺,紅著眼眶,眼淚一顆顆的掉,感激的拉著李娜的手不放。

  李娜回頭看他。

  「……」季也垂眸,沒有說什麼。

  李娜一直住在家裡,原以為日子會一直平靜,直到一個月後,季也三十歲的時候。

  那天晚上正是下雨天,他在外應酬,回來的時候,氣氛不對勁。

  李娜醉醺醺的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嬰兒床里的幼孩睡著,長樂就靜靜坐在一邊,手裡捏著什麼文件。

  聽到玄關處開門的聲音時,她極為緩慢的看了過來。

  那是季也自結婚八年來,再次看見那種眼神。

  很暗,很呆滯,她陰鬱又僵硬。

  這是長樂以前下雨天會出現的眼神,但這次不是在看雨。

  是看他。

  不祥的預感已經哽在喉嚨,季也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話——

  「你是不是,出軌了。」

  季也:「……」

  他無法回答,沉悶的客廳內,只剩黑傘上雨水滴落的聲音。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暴怒又崩潰的長樂。

  原來她也會有脾氣。

  兩人認識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爆發爭吵,長樂頂著暴雨離開,只留季也僵硬站在原地,拳頭緊攥。

  他該說什麼呢。

  說他睡了秘書。

  說他睡了李娜。

  還是說他讓李娜懷了孕,還順著她的惡趣味讓她住進家裡,眼睜睜看著長樂照顧她們母女?

  「……」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不再想接聽到她的電話,把她專屬的鈴聲改成和別人一樣。

  他不再關心她晦暗的眼神,不再留意她的喜怒哀樂,不再記得她腸胃不好有很多忌口。


  不再看她天天垮起臉又強裝笑容的樣子,不再想看她的討好,她的努力,她的繁瑣關心和小心翼翼。

  什麼都不想。

  她的笨拙變得愚蠢,她的無措變得無趣,她的痛苦,她的壓抑,她的原生家庭,她的一切一切都讓季也感到麻木膩味甚至噁心。

  他壓根,不想再碰她。

  ——

  長樂消失了。

  在這兒她沒有房子居住,沒有親人接納,不可能跑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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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居然還沒有回來。

  電話簡訊也不回。

  ——

  一個陌生的女人在公司等他,上來就給了他一巴掌,一腳將他踹在地上。

  好像是長樂大學時的同學,結婚的時候來過。

  「簽字。」女人壓著他強行簽了什麼東西,又踹了他一腳,直接踹斷了左手。

  「髒東西。」

  季也不知道,那是離婚協議。

  ——

  長樂走了。

  怎麼都找不到。

  他開始慌起來。

  ——

  離婚程序居然在合法合規運行,他不同意。

  季也花盡人脈找長樂,知道她懷著孩子肯定會去醫院檢查,所以全國的醫院他也查過,什麼都沒有。

  他甚至拜託過沈芳,曾經讓他一躍而起的貴人。

  在聽到季也遮遮掩掩的陳述後,沈芳沉默了很久。

  最後沒有幫他。

  杳無蹤影,杳無音信。

  他想起了那個揍他的女人。

  ——

  予慈嗎。

  那個大人物的妻子。

  兩人也是結婚七八年,沒有孩子。

  季也去拜訪的時候被拒之門外,遠遠的,只能看見俊美矜貴的男人溫柔的餵著女子吃東西,臨了還落下一吻,惹來女子的笑意。

  ——

  李娜和孩子死了。

  出的車禍。

  當初再次遇見李娜只是偶然,她說當年在太國是故意撞的長樂,只是想接近他。

  睡了就睡了,一夜情而已。

  哪有男人不偷腥,就連那個大人物,季也也不信他外面沒有別的女人養著。

  什麼出軌劈腿背叛。

  他根本沒想過那麼多。

  他沒想過。

  ——

  已經辭退的秘書也死了。

  也是車禍。

  ——

  又一年過去,離婚被法院強制批准執行。

  長樂主動淨身出戶,什麼都沒帶走。

  ——

  他明明說過不會弄丟她的。

  ——

  季也暈倒了。

  是肝癌晚期。

  ——

  季也擬定了遺囑,所有的財產都給長樂。

  ——

  最後的日子裡,季也懇求予慈讓他見一面長樂,打個電話也好。

  死纏爛打好久,在一個深夜,那個重新被改回來的專屬鈴聲響起。

  季也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躺在病床上,早已沒有力氣拿起手機。

  一旁的護工將手機貼在他的耳邊。

  「長…樂。」

  季也艱難的喚著,不知什麼時候哽咽起來。

  那邊,長樂沒有說話。

  季也:「你…在…哪兒。」

  長樂:「……柏林。」

  柏林。

  這麼多年,只有在他(她)們度蜜月的時候去過一次。


  季也從喉嚨中硬擠出笑:「孩子…呢?」

  應該快兩歲了吧。

  他都沒有見過,也不知道男女。

  那邊的長樂沉默了很久:「還好。」

  「還好……」季也笑著,乾裂的薄唇因為牽扯有了血絲,他緊緊貼著手機,眼淚落在上面。

  「所以…咳,咳咳……」

  「柏林,冷了…嗎?」

  乾枯的聲音早已支撐不下去,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季也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骨瘦如柴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先生!?先生!!醫生!!醫生!!!!」

  護工連忙放下手機去喚醫生。

  病房裡只剩下季也一人。

  意識徹底渙散之際,他艱難的偏頭,去看桌上的手機。

  離他好遠。

  手機,柏林,孩子,她,都好遠。

  「對…對不……起…」

  心臟監測器發出刺耳的聲響。

  眼角的淚水流進潔白的枕頭。

  他再也聽不見她的回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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