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蚍蜉撼樹
魏無雙他們趕到的時候，老太太的子孫們跪了滿屋子，都在傷心的哭號。
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不時地有親戚朋友進入悼念安撫。
春桃問旁邊一個人：「我怎麼聽說是瘟病死的？怎麼還敢圍在這裡？」
「你是外面來的吧，聽著口音陌生。」
春桃和魏無雙今日都是男子打扮，魏無雙接話：「是啊，我們是雲州過來賣藥的。」
雲州這幾個月「以藥養民」，許多人出來賣藥材，也算是遠近聞名，所以沒人覺得奇怪。
「不是什麼厲害的瘟病，這曹家老太太原本就有喘病，水患兵亂的時候就不太好，這次就算是不染瘟病大概也活不長久的。」
「原來如此，可我聽說患病的都去了義莊。」
「去了義莊朝廷會免費分發藥材，但是老太太不想離家，她的幾個兒子們也孝順，所以就一直在家。」
周圍人聊著閒話的時候，棺材鋪的夥計們抬著棺材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帶刀的衙差。
「逝者曹阿花親眷何在？」
一個中年男子急忙跑出來：「官差大老爺，我乃曹阿花長子。」
「既是瘟病死的，要麼火化，要麼即刻深埋，不可停靈，你可知曉？」
中年男子痛哭：「草民明白……草民不想老母死無全屍，即刻便抬去祖墳深埋。」
「節哀。」
衙差對著棺材鋪的夥計叮囑兩句，然後離開。
曹老太太的孝子賢孫們開始給她穿戴壽衣，準備將她放入棺材。
魏無雙努力向前擠著。
秦煜問她：「你想進去看看？」
「是，我想近距離看看屍體，但是她的孩子們肯定不會讓我靠近。」
「我去試試。」
「啊？」
魏無雙抬頭，秦煜已經徑直進了院子，和剛才那個曹阿花的長子說了幾句話。
然後片刻向魏無雙招了招手，介紹道：「這是我的師弟，由他來給老夫人換衣，我來誦經。」
「謝法師普度眾生。」
中年男子立即非常恭謹的雙手合十，給秦煜行禮。
顯然是被秦煜給忽悠成功了。
魏無雙暗暗給秦煜投去了一個佩服的眼神，然後和老人的一個長媳，一起給老人擦身更衣。
半個時辰後，在家人悲痛的哭嚎聲中，老人入棺抬走，魏無雙和秦煜謝絕了曹家人的飯食，直接離開。
秦煜問：「可有什麼收穫。」
「沒有，和傳說中的症狀一樣。」
魏無雙稍微鬆了口氣，因為她仔細檢查過曹老太太的身體，她身上確實沒有紅斑疹或者任何皮膚破潰的跡象，這的確不像是前世的「血疫」。
「那可還有什麼顧慮？」
魏無雙不能說血疫，只能搖頭：「也沒什麼，只是醫書中總說，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而廉州這次明明生了疫病，卻輕描淡寫的就好了，叫我心緒不寧。」
秦煜沉默思索片刻：「一個病患不足以說明什麼。」
魏無雙：「所以我想去四善義莊看看。」
秦煜想了想：「你在附近找個茶樓等著，我私下裡去找一個朋友問問情況，一會兒就回來，咱們再去義莊。」
魏無雙想了想：「那我去廉州分行吧，暗中看看他們那邊經營的怎麼樣，就在隔條街。」
「也好。」
夫妻二人分頭行動，不過阿狸留給了魏無雙。
魏氏藥行廉州分行的店面非常好找，因為在十分破敗的整條街上，顯得鶴立雞群。
雖然前些日子兵亂，它也沒逃掉被打砸一空的命運，但是有魏家做後盾，廉州分行很快就重建起來。
且自從陛下親提了匾額之後，除了原跡在雲州總行掛著，其他分行也全部拓了去，抹上金粉掛在店門口。
這麼一看，金碧輝煌的。
現在是大早晨，街上人不多，藥行里也沒什麼客人，只有一位坐診的大夫在裡面和一個老爺子說話。
魏無雙進去慢悠悠的隨便買了四種最常見的成品藥丸子，順便觀察了一下廉州分行掌柜和夥計們待人接客的樣子。
掌柜是個中年人，看起來挺老實的，往來人情樣子通達，看起來還不錯。
四種藥丸子味道色澤都還可以，只看外表應該沒有背著總行弄虛作假，但是具體的配比魏無雙還要拿回去細細品嘗研究。
魏無雙又點了一個比較貴重的紫雪丸，掌柜立即吩咐夥計去拿。
這時候門口突然進來幾個人：「三七四錢，川芎三錢，白芷、當歸各五錢，土鱉蟲、紅花、延胡索各兩錢，十二副，快點。」
口氣惡劣，仿佛命令一般，十分惡劣。
魏無雙正好轉頭，然後不禁嚇了一大跳。
因為為首的漢子實在太高太壯了。
那麼高的門板，他需要低頭才能進來，手臂大概比魏無雙的腰還粗，走起路來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而且他滿臉堆疊的橫肉，眼睛被擠成一條小小的縫隙，牙齒黝黑黝黑的，縫隙也大。
說話的時候兩片污紫發黑的大嘴唇上下翻動，看起來就十分怪異。
魏無雙趕緊往旁邊退了退。
廉州兵禍雖然已經解除，但不好說是否還有流寇匪徒隱藏其中。
雖說人不可貌相，魏無雙在雲州暴亂的時候也是見識過不少歹人，但是眼前之人，確實是她兩世所見長相最可怕之人。
「……好嘞。」
掌柜也有些震驚，愣了片刻才招呼，「客人，您稍等，延胡索前面不多了，我讓夥計去後面庫房取藥，先給這位公子……」
「少廢話！先包柜子里的那些！」
那漢子非常不高興，聲音也大，就像是某種兇猛怪獸。
魏無雙趕緊道：「先給他們吧，我們在旁邊等一等。」
那掌柜感激的看了魏無雙一眼：「謝姑娘，我先給他們取藥！」
魏無雙往退到一邊，低聲問阿狸：「你覺得你打得過他嗎？」
阿狸非常淡定：「這漢子隨便一巴掌，就能把我從櫃檯扇到對麵茶鋪里。」
魏無雙：「……」
你都不掙扎一下嗎？
虧得還吹自己是武狀元。
阿狸似乎知道她在腹誹什麼：「我雖是高手，卻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招數都是花里胡哨。四兩撥千斤只是以小博大的意思，可不是蚍蜉撼大樹。」
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不時地有親戚朋友進入悼念安撫。
春桃問旁邊一個人：「我怎麼聽說是瘟病死的？怎麼還敢圍在這裡？」
「你是外面來的吧，聽著口音陌生。」
春桃和魏無雙今日都是男子打扮，魏無雙接話：「是啊，我們是雲州過來賣藥的。」
雲州這幾個月「以藥養民」，許多人出來賣藥材，也算是遠近聞名，所以沒人覺得奇怪。
「不是什麼厲害的瘟病，這曹家老太太原本就有喘病，水患兵亂的時候就不太好，這次就算是不染瘟病大概也活不長久的。」
「原來如此，可我聽說患病的都去了義莊。」
「去了義莊朝廷會免費分發藥材，但是老太太不想離家，她的幾個兒子們也孝順，所以就一直在家。」
周圍人聊著閒話的時候，棺材鋪的夥計們抬著棺材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帶刀的衙差。
「逝者曹阿花親眷何在？」
一個中年男子急忙跑出來：「官差大老爺，我乃曹阿花長子。」
「既是瘟病死的，要麼火化，要麼即刻深埋，不可停靈，你可知曉？」
中年男子痛哭：「草民明白……草民不想老母死無全屍，即刻便抬去祖墳深埋。」
「節哀。」
衙差對著棺材鋪的夥計叮囑兩句，然後離開。
曹老太太的孝子賢孫們開始給她穿戴壽衣，準備將她放入棺材。
魏無雙努力向前擠著。
秦煜問她：「你想進去看看？」
「是，我想近距離看看屍體，但是她的孩子們肯定不會讓我靠近。」
「我去試試。」
「啊？」
魏無雙抬頭，秦煜已經徑直進了院子，和剛才那個曹阿花的長子說了幾句話。
然後片刻向魏無雙招了招手，介紹道：「這是我的師弟，由他來給老夫人換衣，我來誦經。」
「謝法師普度眾生。」
中年男子立即非常恭謹的雙手合十，給秦煜行禮。
顯然是被秦煜給忽悠成功了。
魏無雙暗暗給秦煜投去了一個佩服的眼神，然後和老人的一個長媳，一起給老人擦身更衣。
半個時辰後，在家人悲痛的哭嚎聲中，老人入棺抬走，魏無雙和秦煜謝絕了曹家人的飯食，直接離開。
秦煜問：「可有什麼收穫。」
「沒有，和傳說中的症狀一樣。」
魏無雙稍微鬆了口氣，因為她仔細檢查過曹老太太的身體，她身上確實沒有紅斑疹或者任何皮膚破潰的跡象，這的確不像是前世的「血疫」。
「那可還有什麼顧慮？」
魏無雙不能說血疫，只能搖頭：「也沒什麼，只是醫書中總說，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而廉州這次明明生了疫病，卻輕描淡寫的就好了，叫我心緒不寧。」
秦煜沉默思索片刻：「一個病患不足以說明什麼。」
魏無雙：「所以我想去四善義莊看看。」
秦煜想了想：「你在附近找個茶樓等著，我私下裡去找一個朋友問問情況，一會兒就回來，咱們再去義莊。」
魏無雙想了想：「那我去廉州分行吧，暗中看看他們那邊經營的怎麼樣，就在隔條街。」
「也好。」
夫妻二人分頭行動，不過阿狸留給了魏無雙。
魏氏藥行廉州分行的店面非常好找，因為在十分破敗的整條街上，顯得鶴立雞群。
雖然前些日子兵亂，它也沒逃掉被打砸一空的命運，但是有魏家做後盾，廉州分行很快就重建起來。
且自從陛下親提了匾額之後，除了原跡在雲州總行掛著，其他分行也全部拓了去，抹上金粉掛在店門口。
這麼一看，金碧輝煌的。
現在是大早晨，街上人不多，藥行里也沒什麼客人，只有一位坐診的大夫在裡面和一個老爺子說話。
魏無雙進去慢悠悠的隨便買了四種最常見的成品藥丸子，順便觀察了一下廉州分行掌柜和夥計們待人接客的樣子。
掌柜是個中年人，看起來挺老實的，往來人情樣子通達，看起來還不錯。
四種藥丸子味道色澤都還可以，只看外表應該沒有背著總行弄虛作假，但是具體的配比魏無雙還要拿回去細細品嘗研究。
魏無雙又點了一個比較貴重的紫雪丸，掌柜立即吩咐夥計去拿。
這時候門口突然進來幾個人：「三七四錢，川芎三錢，白芷、當歸各五錢，土鱉蟲、紅花、延胡索各兩錢，十二副，快點。」
口氣惡劣，仿佛命令一般，十分惡劣。
魏無雙正好轉頭，然後不禁嚇了一大跳。
因為為首的漢子實在太高太壯了。
那麼高的門板，他需要低頭才能進來，手臂大概比魏無雙的腰還粗，走起路來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而且他滿臉堆疊的橫肉，眼睛被擠成一條小小的縫隙，牙齒黝黑黝黑的，縫隙也大。
說話的時候兩片污紫發黑的大嘴唇上下翻動，看起來就十分怪異。
魏無雙趕緊往旁邊退了退。
廉州兵禍雖然已經解除，但不好說是否還有流寇匪徒隱藏其中。
雖說人不可貌相，魏無雙在雲州暴亂的時候也是見識過不少歹人，但是眼前之人，確實是她兩世所見長相最可怕之人。
「……好嘞。」
掌柜也有些震驚，愣了片刻才招呼，「客人，您稍等，延胡索前面不多了，我讓夥計去後面庫房取藥，先給這位公子……」
「少廢話！先包柜子里的那些！」
那漢子非常不高興，聲音也大，就像是某種兇猛怪獸。
魏無雙趕緊道：「先給他們吧，我們在旁邊等一等。」
那掌柜感激的看了魏無雙一眼：「謝姑娘，我先給他們取藥！」
魏無雙往退到一邊，低聲問阿狸：「你覺得你打得過他嗎？」
阿狸非常淡定：「這漢子隨便一巴掌，就能把我從櫃檯扇到對麵茶鋪里。」
魏無雙：「……」
你都不掙扎一下嗎？
虧得還吹自己是武狀元。
阿狸似乎知道她在腹誹什麼：「我雖是高手，卻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招數都是花里胡哨。四兩撥千斤只是以小博大的意思，可不是蚍蜉撼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