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值不值得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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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璃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沒有一絲慌張和憤怒,分明是沒放在眼裡的無所謂。

  「你帶我過來,是想借我舅舅的勢,給他們挖坑?一旦他們傷了我,舅舅就會和你一起對付他們?」

  蕭辰澤一聽她這麼說,忍不住笑了,「殺這麼幾個人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把他們引出來只是為了不在京中製造混亂。至於把你帶來嘛,倒是跟你舅舅沒有關係,而是跟你自己有關係。」

  「跟我自己有關係?」沈璃奇怪地問。

  「是,」蕭辰澤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在哪看見過別人馴的軍犬?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狼青面前?別跟我說鑽狗洞,這個理由連狼青都糊弄不了,遑論是我。還有,你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究竟跟誰學的?你的師父究竟是誰?還有你,你又究竟是誰?」

  沈璃在他問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垂下眸子,靜靜地看著手裡的兔肉,想想乾脆啃一口,咀嚼起來。

  蕭辰澤果然夠精明,根本不是他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那些暴躁衝動都是演給別人看的。

  他在麻痹敵人,麻痹所有人。

  「怎麼不說話了,」蕭辰澤也咬了一口兔肉咀嚼起來,慢慢道,「這就是我把你帶來的原因,跟你舅舅一絲關係都沒有,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想知道以後值不值得……」

  停頓片刻,他慢慢道,「想知道值不值得,讓我繼續喜歡你。」

  沈璃腦中轟的一聲響,全身的血液頓時涌到臉上,紅得仿佛能滴血。

  活了兩世,她連戀愛都沒談過。

  密林追諜時殺人都不眨眼,卻做夢也沒想到會在穿越而來的世界裡,被人表白。

  她抿抿頭髮,想坐正一些,又覺得太過刻意,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見蕭辰澤的手伸了過來。

  他想幹什麼?

  想摸自己的臉嗎?

  大膽。

  應該罵他的。

  心為什麼跳得這麼快?

  啊啊啊,要死啦……

  蕭辰澤的手指在她嘴角邊一抹,接著收了回去,淡笑看著她,道,「烤肉上的灰都吃到臉上了。」

  她的臉瞬間緋紅一片。

  娘的,想多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既然你開誠布公地問我帶你來這裡的目的,我也不想遮遮掩掩。我將我的目的告訴你了,現在,該換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你究竟是誰?」

  其他所有的問題都圍繞這一個,只要知道她是誰,就能知道她身上為什麼有那麼多神秘的地方。

  沈璃臉上的熱浪還沒退去,看著他認真的眸子。

  不管怎麼樣,這傢伙幫過她好幾次,要不是他,她也不可能那麼順利整死姚大夫人,更不可能那麼順利讓二皇子吃癟。

  看在這些份上,她得相信他沒惡意,相信他……想繼續喜歡她。

  沈璃低下頭,想了一會道,「我真的是沈璃,你不信拉倒。至於我的那些神秘,包括我師父,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

  「什麼時候才算是時機合適?」

  「等吧,我也不知道,總有說的那一天。」

  「你會親口告訴我嗎?」

  沈璃奇怪抬頭,「為什麼還得親口告訴你,別人知道了傳入你耳中不行嗎?」

  「那不一樣,」蕭辰澤仿佛小孩子犯了倔,「你親口跟我說的和從別人那裡聽到的意義不一樣。你親口告訴我,就是重視我,接受我的喜歡。不然豈不是跟別人沒有區別?」

  北疆長大的年輕人,表達愛意就是這麼直接。

  沈璃卻呆呆地咽了咽口水。

  我擦。

  這就是談戀愛?

  嘔!

  剛吃過的肉,差點吐出來。

  特娘的,怎麼這麼彆扭呢?

  綺羅吃完肉回來,剛要讓綺麗過去,就見綺麗對著她使勁擠眼睛,「你眼睛怎麼了?進灰了?我給你吹吹。」

  話音剛落,就聽見蕭辰澤那句「重視我接受我的喜歡」,她的腦袋轟一下炸了。

  想都沒想跳了過去,對著蕭辰澤哇哇便叫,「做什麼做什麼,討我家姑娘的便宜啊,信不信弄點藥給你,讓你再也說不了話。」


  蕭辰澤的臉刷地黑了下來,「放肆。」

  嗖嗖飛過來兩個人,落在蕭辰澤身邊。

  是徐揚和徐飛。

  剛才幾個人還坐在一起吃飯,一會的工夫便劍拔弩張,成了敵對的雙方。

  沈璃抬手捂著額頭,對綺羅道,「別嚷嚷,我吃好了,快扶我回去歇著。」

  古路和古達也飛落在沈璃身邊,聽得沈璃這樣說,便知道沒有什麼事情,是綺羅炸毛了。

  於是無奈搖頭,也不回去吃肉,轉而來到沈璃一側,將她和兩個丫頭圍在中間。

  夜深了。

  火堆一直燃著,透過棉帛帘子,能看到火光燃燒的影子,還有木柴燃燒帶來的噼啪聲。

  沈璃翻來覆去睡不著。

  耳邊全是蕭辰澤的聲音。

  你是誰?

  你究竟是誰?

  她又翻了個身。

  呸,都是太無聊了,還有空想這些東西。

  她的眼皮漸漸沉重,慢慢進入了夢鄉。

  ……

  山中間,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爬進一個山洞,打開火摺子看了看裡面。

  山洞不大,又恰好是夏季,沒有野獸在裡面貓冬的痕跡。

  他緩了一口氣,吹滅火摺子,使勁找來幾塊石頭將洞口堵住,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胸口被人射中一剪,箭尾是他自己生生掰斷的,箭頭留在裡面,無法取出來,疼得要命。

  他拼命忍著從懷裡掏出來一塊干餅子,使勁咬下一塊,咀嚼起來。

  沒有水,喉嚨幹得很,不管了,先咽下去再說。

  要是箭頭繼續留在體內,一旦發燒,死在這深山密林里,真是白活了。

  外頭響起一陣高過一陣的吼叫聲,是野獸們在鬥狠。

  晚上對它們來說是狂歡的最好時機,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以及它們像綠燈籠一樣的眼睛,無不為這暗沉沉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恐怖陰森。

  唰唰唰。

  遠處傳來腳步踏在枯枝上的腳步聲。

  聲音很輕,聽不出究竟是野獸的腳步,還是人故意提氣落下的腳步。

  過了一會,腳步聲漸漸遠去。

  年輕人聽了一會沒動靜,繼續輕輕咀嚼起嘴裡的干餅。

  他被人污衊是細作,從西羌一路押解回京。

  說他什麼都可以,但不能說他方家出細作,這是對他們方家最大的侮辱。

  作為方家的大公子方季洮,他從小被教導最多的便是赤膽忠心,精忠報國。

  分明是有人故意抹黑他們方家,想要動搖軍心。

  呸。

  嘴巴幹得裂了口子,什麼都吐不出來,那就吐口惡氣,不然他都快氣死了。

  污衊他的人還沒找出來,暗殺他的人又來了。

  一路上接連好幾波暗殺,那些人先把押解的差役給殺了,這樣不管他能不能死,都製造成他畏罪殺人潛逃的假象。

  這幫天殺的狗東西。

  方季洮心口一陣痛,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氣,又強咽了下去。

  這幫天殺的狗東西,真是小瞧了他們方家人。

  以為區區污衊區區暗殺就能嚇退他?

  呸。

  他偏不躲,偏要回來,回京城來。

  懷裡還有他寫的血書,萬一他活不了,那血書也能替他說話。

  又是一股腥甜,方季洮心口一痛,頭一歪,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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