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想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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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輝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緩緩讓開,不過雖然讓開了,但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段輝,生怕他再做出什麼。

  至於段輝,也確實也沒有再做什麼太過激的舉動。

  他只是掏出支煙,緩緩點燃,然後一步步的走到了王常琛的面前,看著地上滿臉鮮血的王常琛,一字一句:「王常琛,你聽著,我發誓我一定會追究你責任的,擅自行動,玩忽職守。越級上報。有一條算一條。我和你沒完。」言罷,段輝轉身就走,走了沒有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他轉身看向王常琛,繼續道:「我一定要為這些兄弟,討還公道。你是你,田野是田野。那些刺刀的叛徒是那些刺刀的叛徒,一個別想跑。」說完,段輝並未再說其他,大步流星,很快就離開了這片區域。

  剩餘人員見此情況,趕忙圍到了王常琛的身邊,將王常琛從地上扶起:「常琛,你別把輝哥的話放在心上。他是因為生氣才這麼說的。」「沒錯,他是什麼人你心裏面還沒數兒嗎?他現在就是生氣呢,等著氣過了就好了。」「對的對的,你也不要太過自責,畢竟你也不想這樣。這要是真怪的話,就得怪田野!」

  「對,這混蛋居然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喪心病狂!」

  「沒錯,不可原諒!必須趕緊調動人手,抓住這群傢伙!一個都別讓他們跑!」

  聽著眾人的安慰,王常琛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淡定的微笑,點頭回應。

  「放心吧,我沒事兒的。而且輝哥說的沒錯,這事兒確實是怪我!」

  「怪你什麼啊,就是怪田野。」「那我也有責任,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畢竟是我上了田野的當,錯信了田野,對吧?」「哎呀,常琛,你別多想。」

  「好了,謝謝大家的好意。」王常琛擦了擦臉上血跡,微微一笑:「踏實兒的吧,我沒事兒的。趕緊都去忙乎吧。先處理現場!」說著,王常琛推開了周邊人員,獨自在這片空曠區轉悠了起來。他不停地環視四周,仔細地觀察周邊一切,臉上的表情也始終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波瀾。

  數分鐘後,司機走到了正在檢查現場的王常琛身邊,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王常琛,並未開口說話。見此一幕,王常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望向司機,簡單直接。

  「找到他了,對吧?」「是的。」司機輕咬嘴唇。「在哪兒呢?」

  司機微微皺眉,並未回應。「趕緊說吧,在哪兒,省的我一個個找了。」

  「琛哥,別看了。」

  「沒事兒,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心裏面都有準備。」

  「挺慘的。」司機繼續道。「再慘又能怎樣呢?不也都不在了嗎?」王常琛「呵呵」一笑,這麼多年了,再慘也得讓我看最後一眼吧?」

  王常琛這話說完,司機明顯一顫,畢竟關於王常琛和古雲龍之間的關係,他也是最了解不過的了。稍加思索後,司機一聲長嘆,轉身就走。王常琛深呼吸了口氣,緊隨其後。不會兒的功夫,兩人就來到了古雲龍的屍體邊。

  此時的古雲龍,滿臉滿身已經沒有好的地方了。到處都是被毆打的痕跡,到處都是彈孔。胳膊依舊處於斷裂的狀態。九十度的彎在一邊。單看這一幕,就能聯想到他生前所承受的一切。尤其是最後這泄憤似得無數彈孔。更是令人揪心。

  看著看著,司機的眼圈便紅了,眼淚控制不住的順流而下,而王常琛,卻異常出奇的安靜。他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盯著古雲龍。一言不發。

  就這麼足足看了十餘分鐘,王常琛掏出支煙,緩緩點燃。再使勁抽了兩口之後,他蹲到了古雲龍身邊,將煙塞進了古雲龍嘴裡,然後滿是笑容的拍了拍古雲龍的臉:「早就和你說過,讓你別跟著我了,別跟著我了。但你就是不聽,非要跟著。現在好了吧,落到這般地步,滿意了唄?」

  說完,王常琛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轉身就走。一看這情況,司機也著了急,趕忙和其他人交代了一番,然後便迅速跟上了王常琛:「琛哥。」

  「放心吧。我沒事兒。」王常琛聲音不大,與之前一樣,異常平靜。

  司機眼珠子轉悠了轉悠,隨即開口道:「琛哥,這事兒真的不能完全怪你。」

  「好了,我都說了我沒事兒了。你還沒完沒了的幹嘛!」王常琛瞥了眼司機:「踏實兒的,我都想得開,不用你安慰。」

  「琛哥,實話實說,我還真不是安慰你。」司機神情嚴肅,一字一句:「而且剛剛那現場你也看見了,所有犧牲的火狐兵與赤虎兵,都不是說在抵抗中犧牲的,而是中了田野的圈套,被抓住了以後單方面屠戮的。」


  「然後呢?」

  「然後再加上之前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可以肯定,田野他們早就針對穿山甲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應對準備。而且準備的還極其充分。」「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這麼完美充分的應對準備以及應對策略,肯定不是田野一個人能搞定的。」說到這,司機頓了一下:「他的身後肯定還有大人物大勢力在幫他操盤運作這一切。」

  「所以呢?」

  「所以咱們這次的對手看似是田野,但實際上不是,而是一個大團隊,大組織,大勢力!完了人家還屬於早就準備充分,布置好了各種機關陷阱,守株待兔,完全防禦。而咱們還得硬著頭皮猛查硬幹!」

  「所以雖然最後上當受騙,中了埋伏。但也並非就是不能接受的。」言罷,司機深呼吸了口氣,整個人又嚴肅了許多:「琛哥,就這次的事情,我從頭到尾都有參與。對於這裡面的一切,也都了如指掌。我現在原意用我全家老小的性命發誓。就這次這局,別說是您了。換成誰來。結果也是一樣的。」

  「就算是段輝,再不行大領導直接上。最後也好不到哪兒去。」

  「因為這本就是個死局,是個天衣無縫的死局。是對方花費了巨大代價,付出了巨大努力而布置的死局。」說到這,司機繼續強調道:「誰都闖不過去!」

  聽完司機這番話,王常琛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了司機:「別這麼絕對。」

  「這還真不是絕對。」司機話裡有話:「剛剛那會,我有復盤了整個事件。尤其是與田野過手的整個過程。結果你猜我從中間發現了什麼?」

  「什麼?」

  「我覺得他每句話,每個字,哪怕每個標點符號,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的所有表情以及肢體語言動作。也是有專人指揮教導的。他自己為此也已經演練了許久許久。所以說。真的。這局就是無解。」說完這番話,司機深深的吸了口氣:「也正是因為如此,您也還真不用太過於介意段輝剛剛的言行。」

  「他就是生氣,憤怒,完了你就讓他氣讓他怒就行了。之後咱們就把所有的一切打份報告交上去,再把當時的審訊錄像也交上去。讓段輝自己看,看看同樣的事情換成他,他會不會上當。再不行咱們就把這東西給所有人都看看,看看就當初田野那般演繹,誰能防得住,不上當。」

  「好了,好了。」王常琛搖了搖頭:「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兒!」

  「琛哥,真的是,我發誓我真沒有安慰你。他們這局確實是太狠了!無解!」

  眼看司機也有些上頭了。王常琛突然停了下來,他瞅著司機,簡單直接:「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怎麼了?我哪裡沒明白啊?」

  「我剛剛說,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兒。」說到這,王常琛頓了一下:「你是沒有理解我這話的意思。」

  「哦?我怎麼沒理解?」司機越發的詫異:「能不能給我講講啊,琛哥。」

  王常琛微微一笑:「你剛剛有句話說的沒錯,那就是他們這局確實是太狠了,無解,但實際上,真正太狠和無解的,並不是這個局,而是這盤棋的棋路!」

  「什麼意思啊?琛哥?」「你見過擺棋人嗎?就是一些商販,擺好棋局,等人來破。也叫江湖殘局!」司機聽完,認真的點了點頭:「哦,這個我知道。」

  「那你玩過嗎?」「誰有功夫玩這些啊。」「那也沒了解過吧?」「沒有!」

  聽到這,王常琛笑了笑,繼續道:「江湖殘局有一個非常共同的特點。就是擺局者會設計看似一方占盡優勢。如多子、將位險要等局面,然後將「看似優勢」方交予挑戰者。但實際上則是暗藏後手!」

  「完了就在這種情況下,挑戰者若按常規思路走棋,如急於吃子、進攻,往往就會落入預設陷阱,最終走向敗局。」說到這,王常琛頓了一下:「然後咱們這次的事情,其實就類似於這種「江湖殘局。」」

  「人家早就做好了準備,等你來走棋。然後等著你落入預設陷阱,再收拾你!」

  聽完王常琛的解釋,司機眯起眼:「那不就與我之前所說的一樣嗎?」

  「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啊?哪裡沒有理解呢?」

  王常琛微微一笑:「你剛剛是不是說,再不行咱們就把這東西給所有人都看看,看看就當初田野那般演繹,誰能防得住,不上當,對吧。」

  「對啊,不行的話就讓他們去試試,我看看他們誰不上當。」

  司機這話說完,王常琛突然壓低語調:「我告訴你,他們所有人去,基本上都得上當。但是。」說到這,王常琛話鋒一轉:「他們不會按照我的方式上當。」

  「因為每個人和每個人的棋路不一樣,我這麼走棋,他們未必就會這麼走。」

  「然後這棋局還只能走一次,沒有走第二次的機會。這就使得。他們可以認為他們的棋路是正確的,他們不會上當。我的棋路是錯誤的,所以才會上當。」

  「這才是整盤棋狠最無解的地方。」說到這,王常琛將煙掐滅,又重新點燃一支:「對方早就研究透了江華和我的行為性格以及走棋方式。或者說,連小焱的都已經摸透了。然後也早就做好了應對我們不同人的不同棋路。」

  「如此一來,若是江華輸了,在我看,江華這棋走的就不對。我的才是對的,換成我,就不會這樣。同理,我這邊也是一樣的。現在無論是江華亦或者段輝,都會認為我這棋路走的不對。他們的才是對的,換成他們就不會這樣。」

  「但卻不知,實際上都是一樣的。」

  「只是這棋局只有一次。無法重複。不能再來一次。所以說,這次的事情,這次的鍋。我是背定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想解釋,不去結釋,事實勝於雄辯,而且這事兒歸結到底,我還就是輸了。」說完,王常琛深呼吸了口氣:「成王敗寇,我服,也認。確是技不如人。」言罷,王常琛突然話鋒一轉,滿是疑惑的說道:「但這裡面有件事兒,是我始終都想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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