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問劍隱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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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問劍隱生山

  隱生山,通天仙朝。

  仙庭之內,眾仙俯首。

  作為執掌雲空山的仙主,如今的靈修遠已然成為了階下囚,被禁了神魂、束縛了肉身跪在大殿之中。

  其餘雲空山的修士,比如說大長老武雨澤等人同樣如此,一朝之間淪為了階下囚。

  而在殿內兩側,則是秦族和陸族的仙人。

  此刻的他們分別俯首在不同方位的陣眼上,周身靈力涌動之間,形成覆蓋了整座大殿的大陣,熔煉著雲空山仙人體內的源血。

  「秦問道!」靈修遠朝著秦族族長怒目而視:「我和你無怨無仇,何至於此!?」

  秦問道眼神淡漠的看著靈修遠:「懸日山、隱生山的人已經死完了,現在只是輪到你們罷了。」

  「這就是你背叛人族、背叛雲頂的理由!?」靈修遠大聲質問:「你知不知道天外堡壘中,百族付出多少巨大代價才勉力抗衡的黑暗源頭?

  就連人族的死敵妖族都不願向黑暗源頭妥協,你和陸族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你心裡還有天下、還有大道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靈修遠愣了一下,繼而更怒:「你不知道個屁!

  外面的血海是怎麼回事?現在的我們是怎麼回事,天空上飄著的黑暗物質又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你他娘的不知道,你當老子活了這麼多年是吃屎長大的嗎!?」

  秦問道看著暴怒的靈修遠,認真說道:「我真不知道,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行什麼事?」靈修遠表情陰沉:「燭天齊被陸今安殺了,李承世也被他一劍秒了,誰還能命令得了你?

  鄭東流那個將死之人嗎——」

  說著說著,他聲音忽的一頓,蘊上了幾分難以置信:「陸今安為了去真正的天外,和黑暗源頭合作了!?」

  作為能夠和天外人族飛升大能聯繫的雲空山的仙主,靈修遠自然知道許多下界不知道的天外情況。

  所以此刻才有了這麼一問。

  「不是。」秦問道一副知無不言的態度:「雖然我是他的舅舅,但我聽的不是他的話。」

  「那是誰!?」靈修遠繼續質問:「誰能讓你甘願背上雲頂罪人這口黑鍋?

  你甘願成為黑暗的奴隸!?」

  感受著體內被不停提煉的源血,靈修遠的語氣更急。

  整個雲頂百族,沒有不恨當初造成黑暗動亂的罪魁禍首。

  如果僅僅只是天上來敵,雲頂百族不會這般憎惡,但正因為黑暗源頭能夠侵蝕靈力、

  侵蝕人心,將雲頂的種族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所以當初才會被百族聯合起來擊退。

  沒有誰願意成為侍奉黑暗的、沒有意識的奴隸。

  「秦問道,這個罪名你背得起嗎?」

  「背不起。」秦問道依舊坦誠:「但源血在你們的身上發揮不出最大的作用。」

  一聽這話,靈修遠當即反問:「所以,你之後的下場和我們無異?」

  「我不知道。」

  靈修遠嘴角一抽:「你他娘的是知道什麼?」

  「知道你很快就會死了。」

  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靈修遠猛的扭頭看去,眼中頓時浮現出難以置信:「李承世,

  你沒死?!」

  「不對,你死了,你———」靈修遠看著李承世周圍索繞的黑氣,臉色劇變:「你被侵蝕了?1」

  李承世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姓陸的,這人的源血,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話音落下,不等回應的他大手一收,好似黑洞一般的吸扯力直接便讓靈修遠感到一魂出竅、二魂升天。

  在扭曲的視線和慘叫聲中,直接便化作了一具乾屍。

  「這源血——確實有其妙處。」

  李承世轉身看向站在陸筠竹身側、周身黑霧縈繞的女人:「暗藏此地人族的氣運。」

  「陸仙子,不介意吧?」

  「隨你。」陸筠竹淡淡說道:「所以,你這個引路人什麼時候開天門?」


  「待到那座堡壘被攻破之時。」『引路人』微微一笑:「龍族的那位龍祖,沒多少時日能堅持了。」

  話音落下,她伸出右手,掌心一界,暗藏十方沉淪大勢。

  臉戴面具的陸筠竹眸底大道一閃而逝,於是在她的視線之中,這個自稱『引路人』手中的黑暗物質便有了五彩斑斕的顏色。

  天地之道,陰陽並立,五行流轉。

  收回視線的陸筠竹輕笑一聲,一切的能量都萬變不離其宗,只是這些存在站著的位置更高一些罷了。

  非要形容的話,就好比是更強的魔道勢力。

  「你笑什麼?」

  「笑你的五行。」

  「不愧是你。」『引路人』贊了一聲:「這等眼力,相當不俗。」

  般般。」陸筠竹不置可否的說道:「給你們一個建議,遲則生變。

  如今雲頂和天外那座堡壘之間的聯繫已經被我切斷了,你們若是還拿不下,你的命,

  我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話音落下,陸筠竹拍了拍『引路人』的肩膀,意味深長:「你們,也只是無根之萍。

  」

  聞言,引路人的瞳孔一縮:「你———」

  陸筠竹冷哼一聲,轉身離開的同時,語氣淡漠:「記住,不該動的人你們最好別動。」

  弓路人嘴角一抽,悄然握緊了雙手。

  「李承世」走了過來:「她知道的貌似比咱們預料中的更多,怎麼說?」

  「西方界的界種和人族的部分源血在手,她知道再多又能如何?大不了將她放走..」

  引路人眼帘微垂:「有她肘這裡的下界,下界翻不起什麼浪花。」

  「對了,我這邊還有一個手段。」

  「講。」

  「那個叫鄭東流的人族強者,實非下界出身,反製成功之後,是不錯的一步棋。」

  「去辦吧。」

  「好。」

  天地之間。

  數處虛空同一時間崩裂,仿佛其中發生了什麼大爆炸。

  當一切異象歸於平靜之後,陸今安自虛空之間一步跨出,周身道域之中隱現萬千繁華之象。

  他在自己的道域之中衍化長青仙族長居的小世界,繼而以自身道域中的小世界與之對碰,在湮滅之間,又將這些小世界盡數融入了自身的道域之中。

  因此,神隱後期於他來講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但他所走之道『世間繁華」尚未抵達盡頭,不過剩下的道,卻非他一念之間就能達成,反而需要一種外力。

  而所缺的外力,他有辦法暫時抵達。

  「暫時足夠了—」

  低語之間,陸今安取出傳訊羅盤,看了一眼之後,一步跨出,往長安域而去。

  長安域,萬道宗。

  「師父,這是今日的丹藥,徒兒—又得罪了。」

  季文常說著,一把抓住了鄭東流的肩膀,硬將丹藥塞入了鄭東流的嘴中。

  從妖界回來之後,因為鄭東流強提一口氣的緣故,反噬更重,如今的鄭東流必須定時服用丹藥才能續命。

  但是鄭東流本人又不想將這麼珍貴的丹藥用在自己身上,所以這段時間季文常都是強逼著鄭東流吃下去的。

  在給鄭東流餵下丹藥之後,季文常便跪在了一側:「師父,徒兒失禮了,還請師父原諒。」

  原本正在湖邊垂釣的鄭東流沒好氣的瞪了這個混帳徒弟一眼,最終還是無奈的嘆了一聲:「混帳東西,把老夫的魚都嚇跑了。」

  季文常抬起頭笑了一聲:「師父,您現在還不到離開的時候,好歹要看一眼宗主登上雲頂之主寶座的那一幕啊。」

  鄭東流擺了擺手:「那孩子已經天下無敵了,看不看已經不重要了。」

  「這是您老的夙願,不是嗎?」

  聞言,鄭東流沉默了下來,季文常臉上笑意更盛,正要繼續開口的時候,就見鄭東流「贈」的一下站了起來,目露凝重。

  「師父?」季文常臉色微變,連忙起身湊過去:「您——」


  「丹藥呢?」鄭東流扭頭看著季文常:「都給我吧。」

  聞言,季文常臉上先是一喜,下意識的就想將所有煉製好的丹藥取出來,但是看著鄭東流的表情,他又猶豫了起來。

  師父肯乖乖吃藥是好事,但是這個表情·

  「師父,您——」」

  「給我。」鄭東流的表情緩和了幾分:「文常,我該了結一直纏在我身上的因果了。」

  季文常張了張嘴:「有宗主在,您———」」

  鄭東流一甩右手:「文常,這是為師的道,你也要阻攔嗎?」

  季文常看著鄭東流渾濁雙目中的神采,猶豫了一會兒後跪下奉上了裝有五粒丹藥的小瓷瓶。

  鄭東流伸手接過,一邊吞一邊往太易殿內走去:「文常,告訴今安—算了,我親自告訴吧。」

  砰。

  太易殿的大門緊閉。

  將小瓷瓶隨手扔掉的鄭東流轉身看著自虛空中踏出、身穿染血金袍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你倒是沒有失言,付道中。」

  說話間,他的視線恍惚了一瞬。

  眼前之人,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付道中看著垂垂老矣的鄭東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說過,下次再來,就是收回一切的時候而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鄭東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即便我是你的一道分魂,但是我可不是你。」

  「你終將是。」付道中雙手金色靈氣閃爍:「雖然你的意志讓我意外,但是你的成長同樣令我開心,雖然現在的你老了,但是你的畢生所學,足以讓我再往前進一步。」

  「再進一步——是什麼?」鄭東流有些好奇的問道。

  付道中抬頭望天:「待我跨過那一扇天門,你自然會知道-雖然還有些距離,但至少,能成了。」

  聞言,鄭東流目露失望:「還以為你能成為天外的最強者,不過爾爾。」

  付道中嘴角一抽:「你不懂。」

  「行,當做我不懂。」鄭東流看著他身上的鮮血:「所以,你是怎麼回來的?」

  「雲頂會成為真正的堡壘。」

  付道中說著,伸出雙手:「而我,終會帶領百族。」

  話音落下,他周身大道席捲,頃刻間便有一條擎天巨龍從中洶湧而出,點亮了整座太易峰。

  鄭東流感受著這片強悍至極的光景,幽幽開口:「統御百族,你——還不夠資格!」

  鄭東流說著,雙目閃耀,宛如黑夜中的擎天火炬,一身氣勢直衝九霄。

  一隨著一聲好似布帛撕裂的響動聲出現,就見鄭東流周身屬於大衍造化訣的道域席捲八方,蒼老的容顏、枯瘦的身子、花白的頭髮在這一刻都好似補充到了最強的氣血,恢復至了巔峰之上的巔峰。

  超脫!

  付道中臉色一變:「你這具身子,怎麼可能再突破?!」

  他知道鄭東流有超脫的資格,但是等了這麼多年之後垂垂老矣的鄭東流,已經老到不可能跨出那一步才對!

  鄭東流不言,只是隨手一握,便見萬道宗數萬年以來的匯匯聚起的無盡鋒芒氣運盡在手中。

  天崩地裂,神光四濺。

  鄭東流雙手一展,衣袍獵獵作響之間,手中的鋒芒氣運頃刻間化作了一桿鋒利的長槍。

  這一刻,他腳踏虛空,一槍刺出。

  虛星環繞,開天裂地!

  付道中臉色大變:「鄭東流,你在賭命!?」

  「你在廢話。」

  鄭東流目光如柱,好似能灼燒世間,將天穹都燒出了一個大洞:「不被你控制是老夫留下的最後一件禮物!」

  大道震顫,強烈的金光如大日一樣沖天而起鏗鏘之聲,響徹天地。

  轟隆隆—

  山崩地裂,整座太易峰在巨響聲中轟然倒塌。

  唯剩一座殘破的太易殿橫亘在虛空之上。

  院牆之上,一桿氣運長槍貫穿付道中的心口,將他釘在牆上,生息全無。

  同樣被釘住的,還有一條龍魂。


  鄭東流一步一步邁著,最終卻是無力的坐在了太易殿前的台階上,鬚髮皆白,大口喘氣。

  須臾之間,一道道身影出現在了此地,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付道中,然後又看向了鄭東流。

  超脫..

  鄭東流抬眼看去,直到看到陸今安的一刻,咧嘴一笑,語氣興奮的像個小孩:「小傢伙,老夫現在又成天下第一嘍。」

  陸今安一個瞬身來到鄭東流的面前,抬手之間,道域中的光輝便如瀑布傾瀉而下。

  感受著神輝之中蘊藏的時間大道,鄭東流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哦,原來不是了啊。」

  陸今安微微一笑:「都到現在了,您老至少得看到結局才行,不然就是萬道宗弟子不孝了。」

  「結局啊——.好!」

  陸今安轉身,看向了來到此處的人族仙君,百族眾聖,聲音似驚雷。

  「問劍隱生山!

  道域之中,眾聖垂首,莫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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