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來場真正意義的三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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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來場真正意義的三修,如何?」

  撲籟··

  隱生城中、城主府內的石像在震顫著,灑落著片片灰塵,于震耳欲聾的倒塌聲中,捲起的灰塵如雲霧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祝南枝右手一揮,將席捲而來的灰塵震散,表情漠然的看著周圍的景象。

  數萬年的歲月就像這些忽落下的灰塵,隨著石像的崩碎沉入時間的長河,

  不復得見。

  濃稠的鮮血從破碎的石像中淌出,浸染了一地的碎片,如之前的識海湖泊於殿宇內匯聚成河。

  砰單手環抱古台的巨大石像的背後突然探出一隻失去了光澤的骨翅,零星的幾片金色羽毛落下,更證實了空帝半妖的身份。

  金翅大鵬和人族的混血。

  但只是憑著這一身份,眾人依舊無法知道數方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半妖的空帝為何能最先成仙?

  他為何要站在人族這邊?

  後來又為何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這些隱秘的歷史是否只能在上界找到答案?

  關心這件事的人在沒有得到答案之前依舊關心,但是不關心的從始至終都不會關心。

  零星的打鬥聲逐漸落下帷幕,祝南枝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陸今安,湛藍色的雙眸中化不開的柔情和心疼。

  當星光徹底散去,才發現相公渾身是血。

  原本潔白的衣袍也被浸染成了血紅。

  一邊承受著淬體疼痛的相公一邊鎮殺了空帝的神魂,箇中艱險唯有此刻才一目了然。

  不遠處已經將「朝暮」劍尖指在嵐蒼君喉間的慕傾月朝著姜無涯和齊星宇微微點頭,便收劍朝著陸今安走去。

  九星淬體鎮殺空帝神魂的過程中,師弟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是她聽的清楚,

  「都這麼久了你還沒死——」

  「要做到什麼程度你才會死呢?」

  師弟的聲音在腦海中迴蕩·—·——-十年時光,如出一轍。

  停下腳步的慕傾月看著渾身浴血的陸今安,左手不由握緊了一些劍鞘。

  周遭的聲音仿佛蕩然無存,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十年時間,師弟還是那個師弟。

  只是之前萬道宗大師兄,如今方道宗聖子的身份壓在他的肩上,讓他必須壓抑著一部分的感情。

  合道境的『仙人』讓師弟感受到了樂趣。

  就像冰窟之中不經意間弄哭南枝、明明嘴上說著「走錯了」,反應卻很是激動的樂趣一樣.—··

  師弟心中藏著一隻「魔鬼」。

  但是慕傾月喜歡這樣的師弟。

  「師弟,等回去之後,你就會感受到更棒的樂趣了。

  慕傾月右手輕放在自己的小腹,她確信自己要做的事絕對是比南枝道宮更讓師弟感到興奮的樂趣—

  天上月華消失,荒老的古城之內灑上了一層陽光的餘暉。

  天空雲霄滾滾下垂,帶來了一些淡淡的囂塵。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淡去在視野中,騷動聲漸漸消失。

  萬物如死,單手環抱著古台的石像瞳仁再也不會睜開。

  但他們無法走出損毀的殿宇。

  城中的人也無法走出那扇城門。

  不打擾到大師兄的竊竊討論聲停下,所有人的視線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陸今安站了起來,氣血澎湃。

  祝南枝連忙掐了一個法訣,水幕如簾,遮蔽了周圍,她的手中多出了一套乾淨整潔的衣裳。

  「你先幫我拿著。」

  祝南枝將手中的衣裳遞給慕傾月,接著手腳麻利的脫下陸今安身上的血紅衣衫。

  她抿著嘴唇,眼眶通紅,一言不發的又掐了一個引水訣清洗著陸今安的身體。

  她還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眼淚是蘊藏情緒的工具,情緒越深,眼淚越多。

  陸今安低頭看著她的容顏,她微微側頭,些許長發遮掩了一邊的眉眼。


  眼眶通紅似是妝容,淚滴也仿佛成了裝飾。

  他伸出乾淨的手撫上她的臉頰,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不哭了。」

  祝南枝仰頭看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便又以貝齒輕咬下唇。

  陸今安目光柔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笑一個,我想看。」

  祝南枝調整了一下情緒,仰起頭乖巧的朝著相公露出笑容。

  「漂亮多了。」陸今安也笑了:「再哭的話打你屁股了。」

  「哼~」祝南枝皺了皺瓊鼻,小聲說道:「來呀~」

  慕傾月往前走了兩步,淡淡說道:「師弟現在就可以『抽』她的臉。」

  祝南枝了慕傾月一眼,但她湛藍色的眸光卻不自主的掠過某物,小聲道:「我又沒犯錯,又不需要家法伺候。」

  「那我替你受了?」慕傾月提議。

  「看看場合好不!?」祝南枝瞪了她一眼,雙頰泛起淺淺暈紅的她不由自主的吸了吸熟悉的相公的味道,連忙說道:「把衣服給我!」

  陸今安笑著看了師姐一眼,心知肚明師姐是故意聊起色色的話題----因為色色總是愉悅的。

  從南枝的反應就能看的出來。

  慕傾月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衣裳遞給了祝南枝。

  接過衣服的祝南枝猶豫了一下之後忽的前傾身體,櫻唇微張。

  「波~」

  親了一口的她一邊起身,一邊觀察著變化,然後理直氣壯的說道:「妾身只是在確定相公你到底有沒有事哦!」

  陸今安忍不住捧住她的臉頰:「哪有你這麼確定的?」

  「現在有了。」祝南枝哼哼一聲,搖著首掙開相公的大手,繼而一件件的幫他穿著衣服。

  陸今安沒有拒絕,因為他能察覺到南枝的視線還在確認身上有沒有其它的傷口。

  「完美~」祝南枝內心徹底鬆了一口氣的來到陸今安的身前,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容。

  「還有這。」陸今安伸出手,水雲冠完整的躺在手心。

  祝南枝表情一,陸今安微微一笑:「幫我束髮。」

  「妾身遵命~」福了一禮的祝南枝雀躍的來到陸今安的身後,最喜歡相公了」

  「傾月師姐,你也過來搭把手呀~」祝南枝歪頭看著慕傾月:「別光站著呀,

  你以後難道就不做了嗎?」

  慕傾月抿嘴輕「嗯」一聲,邁出了步子。

  陸今安笑容溫煦,向來真心換真心。

  等到穿戴齊整,南枝的臉上便也看不出太多哭過的痕跡,她抬手一揮便又撤去了如簾水幕。

  陸今安邁開步子,神情微斂的他雖難掩眉宇間的氣宇軒昂,但更多的是在師弟妹們面前才有的沉穩持重。

  祝南枝和慕傾月一左一右的站在他兩側,一個不像清冷聖女,一個不似高冷劍仙。

  「大師兄。」姜無涯作了一揖:「如何處置他?」

  陸今安來到了坐在地上的嵐蒼君身前,除了他外,還有幾名妖君活著。

  「大師兄,這幾個實力都強。」趙世澤搓了搓雙手:「要不要把他們煉成屍體之類的那玩意?」

  「有心了。」陸今安微笑著點了點頭,視線掃過其它幾名妖君,似有所悟的看向嵐蒼君:「他們所處的種族都和金翅大鵬一族的關係一般啊。」

  嵐蒼君面無表情的看著陸今安。

  縱使自己是父上一直藏著的天才,也架不住昨夜人族修士的突然發難和圍攻。

  妖氣耗盡便落得如今的下場。

  可惜了還未出世和陸今安正兒八經的打一架就要死在這裡了。

  不過·.—.

  他扭頭看了眼古台旁石像背後的一隻骨翅,心想父上讓自己進入這裡是不是已經抱著不讓自己回去的想法了?

  畢竟空帝一開始的奪舍目標並非陸今安想著,他幽幽開口:「上界在奪舍下界。」

  陸今安風淡雲輕:「我知道。」

  嵐蒼君金色的眸中閃過異色:「你們人族和你們的上界並無交流,不是麼?」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陸今安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了姜無涯:「王座所在台階的下面九級就是出口,直通隱生城的城門樓,出去把剩下的妖族解決了。」

  「遵命!」姜無涯作了一揖,立即帶人走向了台階。

  周嵐邁步離開,忍不住看了自家聖女又有些花痴的表情一眼。

  不過····陸師兄確實有讓人花痴的本事。

  現在回想起來,之前經歷的一切似乎都在陸師兄的掌握之中-——·

  陸今安重新看向了嵐蒼君:「還有要說的嗎?」

  嵐蒼君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我知道幾個名字。」

  聞言,陸今安微微皺眉,妖族的上界和人族的上界共同策劃的『奪舍』一事?

  妖族以體魄見長,對神魂的修煉一般,而且有血脈壓制這一天賦在,怎麼還要多此一舉的奪舍?』

  陸今安心思急轉,聲音平靜:「說。」

  「殺了我。」嵐蒼君提出了條件,顯然知道了伏霖的下場且不想變成受陸今安驅使的工具。

  「你不想向青雲君復仇嗎?」陸今安輕飄飄的反問。

  嵐蒼君眼角一抽,沉默半響忍不住笑了一聲:「陸聖子,你真不是個人啊。」

  陸今安不言,嵐蒼君重重嘆了一聲:「妖族雖也和上界有著一層看不見的壁障,但是我知道的入口有一處,在龍島龍庭的龍魂殿中。

  父上說,他在龍島見過人族上使,也是那會兒知道的幾個人名。」

  嵐蒼君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族修士,提高了聲音:「陸聖子,

  我只告訴你一人。

  這些名字中不僅有你的同輩,還有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們啊。」

  嵐蒼君的目光又一一看過在場的人族修士,然後又看向了外面圍剿妖族的人族修士。

  他一個不落的看過,臉上保持著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些人分別是———」

  他在等陸今安構建起隔音陣法。

  陸今安抬起手·—..—拔出了冥證。

  嵐蒼君瞳孔一縮,眼睜睜的看著冥證劍尖散發著奇異的黑芒逐漸逼近自己的眉心,然後刺入。

  陸今安面無表情的刺出冥證,劍尖的陰冥之氣深入他的識海,攪動著他的靈魂。

  「這是—————什麼?」嵐蒼君語氣乾澀,生命漸漸散去。

  陸今安不言。

  嵐蒼君沒有去過冥古,更不懂陰冥之氣的妙用。

  陸今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僅僅是名為「嵐蒼君」的又一頭戶鵬,還有名字。

  漆黑的陰屍之氣籠罩著嵐蒼君的身體,陸今安淡淡開口:「人族的上使怎麼會輕易向你們透露他們的傑作-———-你們可是妖族啊。」

  身後,慕傾月和祝南枝明顯感覺到周遭緊繃的氛圍漸漸放鬆。

  陸今安收劍入鞘,一聲令下之後,嵐蒼君站了起來。

  在這一招上越發熟練的他已經不需要一開始對伏霖時的「站起來」指令了。

  將伏霖和楚驚海放出陰冥空間去啃食,陸今安扭頭看向隱生城中落下惟幕的戰鬥,微微一笑:「大勝。」

  霧江之上,人妖對峙。

  青雲君沒能阻止如星瀑般進入霧江洞天的瑤光星輝。

  鄭東流在場且不依靠上界的情況下,除非龍庭派龍過來才能牽制住鄭東流。

  單臂流血的青雲君眼神複雜的看著霧江洞天的入口,隨著道宮九星的消失,

  他猶豫了幾番想要毀滅洞天,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心思。

  因為他不知道裡面的情況如何。

  萬一自己壞了上界的計劃,王庭之主的位子肯定保不住。

  好不容易帶領衰落的金翅大鵬一族重回一定的巔峰,若是就此失去王庭之主的寶座,何談重鑄過去的輝煌?

  青雲君心底輕嘆,不過上界布置這麼多年的計劃,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想著,他不由看了一派從容的鄭東流一眼,心底暗罵這個老東西怎麼不也死一死呢?

  「還打嗎?」


  鄭東流聲音平淡,此時此地,還有上官奇正、齊輝祖都在的情況下,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付出一些代價之後,直取青雲君的項上鳥頭。

  但是他不會這麼做。

  青雲君雖然是名不符實的妖族王庭之主,但終究代表著妖族的臉面,殺了他意味著全面開戰。

  現在的人族確實比兩萬年前更強,但也不足以撼動妖族的地位。

  單說神隱這個境界的強者數量,人族還和妖族王庭有著一千年的差距。

  這還是正常計算下的結果,畢竟不是所有的神臨都能突破至神隱-··

  悟道」兩字,玄之又玄。

  尤其一旦全面開戰,懸日、雲空、隱生三座山就有了十足的插手理由。

  好不容易將他們的活動限制在上界,怎能輕易讓他們再從山上下來?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找到了「奪舍』的辦法,一旦他們下山,後果不堪設想。

  鄭東流太了解他們了。

  青雲君不說話,只是看著洞天入口。

  鄭東流授授鬍鬚:「你的膽子比以前小了不少。」

  青雲君搖了搖頭:「你培養出了一個傑出的後輩,可以更放心大膽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我沒有。」

  「今安可不是老夫培養的。」

  鄭東流反駁一聲,低頭看向了洞天入口。

  金漩狀的洞天入口中,一馬當先走出來的並非陸今安。

  所有人的眼神波瀾不驚,因為陸今安習慣最後從洞天中出來。

  姜無涯急掠至鄭東流、上官奇正和齊輝祖三位的面前,作了一揖快速將此刻還遺留的問題講了一遍。

  雖然隱生城的危機解除,但是通聖境的修士依舊沒辦法從隱生城離開。

  雖然突破是一個好方法,但修士在洞天中感覺不到天地靈氣且體內靈力還會流失,根本支撐不起破境。

  鄭東流輕輕點頭,看了上官奇正一眼:「老傢伙,這個問題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緩緩朝著霧江西岸而去。

  而隨著出來的人越多,斷流的霧江重回奔騰之勢。

  鄭東流抬起右手一划,靈力成線,重畫邊境:「以後以此線為界。」

  青雲君只是微顯失神的看著洞天入口。

  沒有一位妖君出來。

  而且從人族修士的表情不難看出,上界所謂的計劃似乎是失敗了?

  他看到了走出來的陸今安。

  天地間靈力激盪,如鯨吞般的被陸今安吸入體內。

  合道境後期。

  陸今安看向了青雲君,微微一笑:「嵐蒼君死前很恨你。」

  青雲君看著陸今安:「你殺的?」

  「對。」陸今安點頭:「臨死前,他讓我幫他向你復仇————-我答應了。」

  青雲君轉過身,一言不發的離開。

  背影好似蒼老了許多。

  「那就把他留給你了。」鄭東流欣慰的看著陸今安。

  陸今安向老人家作了一揖:「這次一共陣亡了六十四人。」

  「回去說。」鄭東流看了眼霧江洞天的入口,繼而又看向了上官奇正和齊輝祖:「兩位再辛苦一段時間,在西岸建城、給霧江搭一座橋。」

  上官奇正和齊輝祖點了點頭,鄭東流又看向了姜無涯:「最近你帶人照顧著點洞天中出不來的人。」

  姜無涯作揖領命。

  陸今安收回看著滾滾離去的沖天妖氣,心思活絡了起來-—----近一個月沒見師尊了啊。

  「傾月師姐。」祝南枝湊近慕傾月的耳邊,小聲說道:「有沒有覺得相公體溫比之前還高?」

  「開闢了破軍道宮的原因吧。」

  「嘻嘻~」祝南枝眉眼帶笑:「也就是說,相公現在欲求不滿呢~」

  慕傾月淡淡開口:「來場真正意義的三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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