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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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齊霄帝一時驚愕,完全聽不懂他這話何意。

  「什麼船?他居然造了船?」

  他向來極少在醇親王的面前表露情緒,但此時此刻,他也一時沒有忍住的!

  醇親王得逞,甚是爽朗的笑出了聲,「皇兄剛剛不是還說所有的事情都會包容他?看來,您對所有人都沒有信任。」

  「臣弟也沒有必要留在京城,三日後就會離開。」

  「臣弟此生或許與皇兄也沒有機會再相見,臣弟也期望看到皇兄能將大齊帶到第一位……」後半句的語氣,陰惻惻的,顯然這是一句反語。

  齊霄帝也沒有理睬他的離開,只看著他大步流星的出宮去。

  直到醇親王的身影消失在眼眸之中,他才緩緩開口,「袁厝,真的都做好了船隻?看來,他是真的不想在朕身邊長久的。」

  程海幽幽,不知說什麼才好。

  可齊霄帝此時更希望有個人來安慰兩句,「想什麼就說什麼,別在這個時候裝啞巴!」

  程海一個哆嗦,幽幽道,「奴才只是覺得,那船隻即便製作,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或許那時,袁大人根本沒想過入朝堂,也沒想過協助陛下去尋找礦脈,亦或許,也是給自己的將來做個準備,畢竟……」齊霄帝不可能把皇位讓給他,倘若太子和三殿下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死他。

  齊霄帝突然長長的舒一口氣,他下意識就選擇相信了最後這一條。

  「你說的對,是朕,朕沒有給他無法撼動的權力。」

  程海:「……」帝王之位都不敢說無法撼動,否則陛下也不會死死攢著權力不放手了。

  「也沒必要聽他兩句話就懷疑袁厝,朕還是信任他的。」齊霄帝自我安慰。

  程海立即領命,「那暗衛統領的職務?」之前袁厝扔了回來,程海只是代為掌管。

  如今陛下如此信任袁厝,是不是要繼續交回去,還是需要請示下。

  齊霄帝思忖片刻才搖了搖頭,「他需要多少人,你直接調撥給他就是了。」

  這顯然是把暗衛的統領權力守在了手中,還是不能完完全全信賴的。

  程海心中瞭然,隨後取了旨意去吏部,登記造冊,順便讓人把鴻臚寺卿的朝服一管送到柳家去,這一系列的瑣事還有不少的。

  袁厝在家中接到宮中賜來的物件時,自然要準備香案接旨叩謝。

  同來的人還有韋天軒。

  韋天軒垂頭喪氣,懨懨無語,好端端的職務被奪了,誰知袁厝還讓他跑到柳家來看著?

  他心中暗自後悔,那日為何多了幾句嘴?為何要隨眾臣一同求降?

  他再看向袁厝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意味,原本這只是他的一個小師弟,如今卻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怎麼想此事都窩火。

  「旨意你也接了,朝服也穿了,恭賀的詞語我也說了,現在我能走了吧?」

  「當然不行。」袁厝直接阻止道。

  「還想怎樣?」韋天軒抑鬱,他雖然被奪了職務,但是不是離開鴻臚寺,宮中壓根兒就沒有說法。

  他這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的,好似一根針懸在頭頂,只等著何時掉下來,看看是戳一針疼的,還是直接把他戳死了。

  「我已經請示了陛下,陛下也答應燕國楚國的這一次洽談,由我自己選人協助。」袁厝把他和齊霄帝的對話說給韋天軒,「所以這件事情,你還是要留下幫我。」

  韋天軒:「???」

  「我不干,你選別人吧!」他堂堂一任鴻臚寺卿,難道還要給新上任的當助手?這說出去也實在太難聽。

  「不干也得干。」袁厝拿出了莊老的信,「這件事,我已經和莊老商議過了,他點了頭。」

  韋天軒一看信封上的字跡,嚇得連忙接過來仔仔細細的翻看。

  他來回瀏覽了許多遍,再看袁厝的眼神,好似見了鬼一般。

  「你這信,是什麼時候寫給老師的?」

  陛下是剛剛才把鴻臚寺卿的職務給他,可莊老信件上已經寫明了,讓他盡心的輔佐袁厝,不許他自暴自棄,甚至還數落了他心中沒有定數,更無膽量,有愧師恩!

  老師能這麼罵他,顯然是早就知曉會發生什麼事,他又會如何選。


  這袁厝能掐會算不成?

  莫非身上招了什麼妖?

  他繞著袁厝看了一大圈,總想看出點兒問題。

  袁厝伸開雙臂,由他看個夠,「不是我能掐會算,而是莊老太知曉你的脾氣。」

  「燕楚聯軍和西南交戰之時,我就去請教過莊老,多久的時間之後,朝堂的臣子們會聯合起來,勸陛下認降。」

  「我們商議出了一個時間,莊老也說了對你的擔憂。他算到了,你不敢以一己之力,與太子和朝官們抗衡……」

  所以才寫下了這麼一封信,也讓袁厝好生的把他帶在身邊,不要拋棄。

  韋天軒瞬時兩行熱淚留下,「噗通」跪地,「嗚嗚嗚,我有愧莊老的提攜,我真是……真是個孬種啊!」

  「所以,你還要走嗎?」袁厝認認真真的問。

  韋天軒也不理他,抱頭痛哭。

  柳月初在一旁看著,甚是唏噓,「要不然,先由著他哭個夠?」

  這眼淚顯然一時半會兒停不住。或許從大齊戰勝的那一日開始,韋天軒就已經日日夜不能寐,恐懼襲心,直到今時今日才有一個發泄點。

  袁厝召喚了柳慕敕陪著韋天軒,他則扶著柳月初要回內院。

  韋天軒突然站起了身,抹乾淨臉上的淚痕,「失了體面了,讓柳夫人見笑,我一定會聽從老師的安排,哪怕不給我任何官職的職務,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他看向了袁厝,「我原本納悶李呈越為何會聽你的話,冒險遠走楚國,如今看來,你值得。」

  韋天軒說罷這一句,便離開了柳家。

  想哭也要躲起來,找個沒人的地方哭去,他應該去找楊斬春,痛痛快快的喝一頓。

  楊斬春一直不肯升官,一直只願在國子監做一個學正。

  如今看來是正確的。

  因為官職太高,實在容易讓人膽怯,更讓人迷惑。

  那時他還笑話過楊斬春是個榆木腦袋,實在呆得很,如今看來,他才是那個最大最大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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