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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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厝與陳中耀是這麼說的。

  朝堂上他依然是這麼說的。

  「臣感激陛下恩賞,但臣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既是柳家贅婿,哪怕身為子爵,也依然要住在柳家才好。」

  他一本正經道:「況且月初身懷有孕,害怕驚嚇,陌生的環境會讓她心生不安,臣會帶妻子回柳家安居。」

  齊霄帝:「……」這次輪到他罵罵咧咧。

  所有人都沒想到,陛下今日開朝便大加讚賞了袁厝睿智勇猛、為大齊造福。

  可袁厝轉眼就向齊霄帝請旨,不去子爵府居住,而且要等柳月初生下孩子之後再任職!

  「咳咳,袁大人愛妻如命,也是有目共睹,但鴻臚寺少卿的職務您還擔著呢,也沒聽誰家的媳婦兒懷了孩子,就連差事都不要了的!」韋天軒一直都盼著袁厝歸來,卻沒料到這人是回來了,卻要撂挑子?!

  「陛下皇恩浩蕩,可袁大人不能恃寵而驕啊!」左丞姜久威陰陽怪氣,畢竟他的小女兒沒能嫁成袁厝,反而嫁了右丞府的紈絝子。

  這事兒怎麼想他都很窩火,看到袁厝就來氣。

  「袁大人功績顯赫,當初明知妻子有身孕也隻身去邊境走訪。如今立功回來,你們還不容人家歇一歇?地主家的驢也沒這麼使喚的。」右丞也不是偏心袁厝,他只想懟姜久威而已。

  姜久威斜他一眼,「事有輕重緩急,大齊的基業,難道比不過一個女人生孩子?」

  「左丞大人的意思是,沒有袁大人出面,大齊就要完蛋了?」右丞語氣幽幽。

  「你這是胡攪蠻纏!」

  「我是在講道理。」

  「一切都由陛下做主!」

  事情吵不出個結果,也只能聽陛下決斷。齊霄帝下意識瞄了一旁的醇親王,卻見醇親王的臉色青紫灰綠,好似重病患,怕也是被袁厝自詡「贅婿」二字給噎到了。

  畢竟他之前一直自詡為袁厝的親爹,未曾想到兒子偏偏做贅婿。

  「想回柳家就回柳家,朕的子爵府也不是破爛貨,你不住還能沒人要?」齊霄帝忍不住的吐槽一句。

  「要,當然要,那是月初要來的賞賜,臣命孬福薄,也是一時不敢受這麼大的恩惠,陛下容臣緩一緩,好歹適應了這麼高位的身份。」袁厝這話說得眾人又很想打人。

  什麼叫命孬福薄?

  如若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袁厝的確十二歲就父母過世,自力更生。

  但如今不一樣了啊,那裡還站著一個要認他為親生子的醇親王呢!

  倘若能有醇親王這麼一個親爹,他們也樂意十二歲時就自力更生,過上十年苦日子。

  醇親王嘴唇抽搐,豈能聽不懂這話?

  「你怪本王也無妨,本王的確忽視了你這麼一個孩子的存在。往後本王一定會補償你的。」他從上朝之後,便一直盯著袁厝。

  袁厝的五官眉眼,的確很似那個女人。

  內心的回憶又被勾起,所以他剛剛才一直都沒有說話。

  袁厝自當不認,「微臣在懷州也聽說了醇親王尋子之事,但微臣的確不認識什麼親王夫人,也有生身父母。或許是親王殿下誤會了。」

  「本王沒有誤會,當初為你接生的大夫、接生的婆婆還有親歷者全都找到了,你可不信本王的話,但他們的話務必當真。」醇親王一派慈愛目光,更有愧疚的痛徹心扉。

  袁厝一本正經,「冒昧之言,還望殿下不必介意,倘若微臣連殿下都不信,為何要信那些陌生人?」

  「即便是微臣的親生父母另有他人,也該微臣親自去查才合理。」

  醇親王噎住,這是什麼邏輯?

  齊霄帝看了半晌倒很開心,「行了,大喜的日子,這件事可以擱置後議。懷州具體什麼狀況,你還要詳細告知諸人,朕很想知道,可否有實力與楚國一戰!」

  陳洪武已經送了急件給宮中,楚國侵犯。齊霄帝只怨懟發現礦脈的時間沒有早一些,否則軍備齊全的狀況下,楚國就沒有這個膽量了!

  袁厝一本正經,「沒有。」

  「哪怕裝備齊全?」齊霄帝恨不能心梗。

  「可現在不齊全啊。」袁厝攤手無策,「天時地利人不和,畢竟兵器的打造需要時間也需要錢,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之事,陛下莫要輕舉妄動,還請三思!」


  袁厝忠言逆耳,但他的態度卻讓諸臣很滿意。

  「臣同意袁大人之意,一切還需從長計議!」右丞開口。

  「其實也可用一小股兵力去試試。」

  「那是人命。」

  「可袁大人不是軍人,對此評判得不見準確。」

  「……」

  眾臣又議論紛紛。

  袁厝站在一旁,百無聊賴,時不時偷偷看向殿外的太陽升到何處,他是真的在盼著陛下宣布散朝,他想回家。

  齊霄帝終於被說得沒了信心,召了兵部工部的人去御書房,宣布散朝。

  袁厝聽到這兩個字,似要飛奔,而醇親王卻把他喊住,「我們聊聊可好?」

  袁厝倒嘶一聲,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走到殿外,一同駐步。

  「你想要什麼做彌補?本王是真心要認你回皇室,你是大齊的皇家子嗣,就不該漂泊在外。」醇親王這話模稜兩可,也沒指明袁厝到底是誰兒子。

  袁厝端望醇親王,未有晚輩對長輩的恭敬。

  他比醇親王高一些,身形相似,包括醇親王的一身長袍都與他風格雷同。

  「沒必要,微臣的日子過的很好,也根本沒有攀附皇室的心。」袁厝十分認真。

  「就這麼痛恨?可你還在為大齊立功建業。」醇親王故意試探,「甚至做得格外的好,比皇室的所有子嗣都要好。」

  「不是微臣好,而是他們差。」袁厝一本正經,「況且,微臣也不是為大齊皇室,而是為妻兒家眷,為天下子民。」

  醇親王輕笑,「倒是宏願雄偉,只怕力不從心。」

  「踏破千山,江河飲馬,孤城獨戰,殘月荒丘,下官已為大齊尋到了自保之地,合懼身名濁流?」

  袁厝說完這四句,便拱了拱手,隻身離去。

  醇親王渾身戰慄,嘴唇顫抖,這是他刻在石碑上的字!

  「殿下!」

  「急訊!」

  福悅公公迅速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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