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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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把話傳到就已不易,柳月初也並未強求妹妹能把事情辦得圓圓滿滿。

  「四姑娘今日也是厲害的,把那春姨娘懟得啞口無言,奴婢在一旁險些憋不住笑呢。」今日是甘草陪著柳月嬋一同去的。

  甘草曾是跟隨柳淘在街上要飯的小乞丐,模樣出挑。

  柳淘留在柳府,她也被柳月初相中,便送給了柳月嬋做貼身丫鬟了。

  「其實我也是害怕,所以說話沖了些。」柳月嬋只慶幸自己沒露餡兒,「但綰綰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只覺得她被嚇到了。」

  柳月初也沒著急,「讓她緩一緩,冷靜下來才好決定應該怎麼做。」

  柳月嬋留在緣初閣吃了一頓美的,隨後回到院中繼續練下針。

  柳月初睡到半夜,突然被喊醒。

  「我的天啊,你怎麼大半夜跑來了?!」她睜開眼就看到黃綰綰在床邊,若不是起床時碰了一下手,還以為是在做夢呢。

  「我被家裡的盯死了,只能趁著夜色跑出來,到底怎麼回事?你得給我說清楚,我母親怎麼會是中毒呢?」黃綰綰一身丫鬟的裝扮,特意選了一件暗色的。

  「你偷跑出來會不會有危險?你實在膽子太大了!」柳月初滿心焦急,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她看到黃綰綰一身的塵土,顯然是跳牆出來的。

  花椒已經端了暖茶遞到二人的小炕桌上。

  「這時候還管什麼危險不危險的?我母親若有個三長兩短的,我跟他們玩命!」黃綰綰眼眶已經潤了眼淚,她是真的氣到了!

  「是孫醫正看出來的,想痊癒不太可能,只能延緩。」柳月初也沒隱瞞,直接都說了,「我不知你們家是怎麼回事,只想問你真要自討苦吃麼?」

  無論嫁給姜昌陽還是那個狗編修,黃綰綰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黃綰綰也沒有立即回答,反倒說起了家裡的腌臢事。

  「我的父親並不喜歡母親,當初也是被我姑母硬生生的逼著娶的。」

  「而他青梅竹馬的女人,就是府中的貴妾春姨娘,也是隨我母親同一天入了黃家的門,吃喝用度都與我母親一樣,所以才有我父親寵妾滅妻的好名聲!」

  她說到這裡時,牙齒都咬得咯咯作響。

  「那個女人生下我大哥,堅決不肯記在我母親名下,其實就是在等父親兌現承諾,扶她為正。」

  「可母親的家世,父親惹不得,自然不敢,但從四年前,我外祖父過世、舅父在軍中也遲遲得不到重用,父親的心思就變了。」

  「她們以我母親身體不好為由,讓春姨娘執掌了中饋。她昧下了多少銀錢不知道,但對我和弟弟是不敢輕視的,父親的確會翻臉。」

  「她的確很有本事,把大理寺卿府經營的風生水起,可我母親也只有在正式的場合露面,撐一撐大理寺卿夫人的體面,旁日幾乎就在院中不外出。而且父親的所有要求,她都一一答應,甚至還接二連三的收妾入府……」

  黃綰綰拳頭攥緊,忍不住端起茶壺,汩汩灌了一壺,「我問過母親,為何要忍,她說愛我的父親,只想看他笑,哪怕自己委屈些也無所謂。」

  「月娘,我不敢告訴母親實情,我怕她存活的最後一絲希望都沒了……」她忍不住的哭出了聲。

  柳月初遞過去帕子,幫她擦淚。

  她能明白黃綰綰心底的煎熬,被自己愛慕一輩子的男人給毒死,任何人都死不瞑目的。

  「你也不必如此焦慮,黃夫人的毒還不至於很快發……我只是不懂,你為何答應嫁。」

  「我大哥不好嗎?」

  「就不能嫁到柳府,做我的嫂嫂?也可以把你的母親接過來,和和美美,快樂的日子,難道你沒有絲毫嚮往嗎?」

  柳月初直接撇出了最關鍵,「我知道我大哥也沒那麼招人喜歡,但你好歹不煩吧?好歹他不會似那狗編修,讓你拿什麼雙倍嫁妝,更不會似姜昌陽,是個花柳病的病秧子……」

  「?!花柳病?」黃綰綰驚呆。

  「月嬋沒和你說?」

  「沒……」

  柳月初幽幽,「這的確是讓她羞於出口的毛病。」

  「其實姑母是期望我嫁給姜家的,是父親不願現在就選隊去站,只想中立,所以才和姑母商量,儘快為我定下親事……我也不過是個犧牲品罷了。」黃綰綰道。


  「所以你真的不想嫁給我大哥?」柳月初很想得到答案。

  黃綰綰抿了唇,「不是不想,更是不能,姑母堅決反對與柳家聯姻,父親也覺得柳家一直都在風口浪尖上,還不知哪一日就出了錯兒,被人當了替罪羊。其實我不在乎,關鍵是弟弟還小,母親也同意了父親的提議,我不敢違背,怕她動了氣,再引發病重就不好了。」

  「……」柳月初一時不好反駁。

  在外人看來,柳家或許真是這樣的角色。

  而且她縮減了城中的商鋪,如今只留下皮草和馬場的生意,任誰看到都會琢磨一二。

  黃綰綰沉默半晌,「其實我也沒想馬上就成親,只想先把姜家打發了,那個呂苫我也不見得會嫁,如今只想著母親的身體,然後再考量解除婚約。那時你大哥若還沒娶親……」

  柳月初禁不住打了個哈欠,「可我大哥決定離開京城了。」

  「離開?他要去哪兒?」黃綰綰十分意外,她沒想到發生這種事。

  「反正不在京城呆著了。」柳月初撓頭。

  「……也許我們真的是有緣無分吧。」黃綰綰不想強求,「月娘,你說我要不要告訴母親實情?我真的沒有主意了。」這也是她趁著夜色跑來的原因。

  「是不是先搞清楚,這毒是誰下的?」柳月初道,「也不能隨意咬定是春姨娘,萬一是旁人呢?」

  「除了她,還能有誰?」

  黃綰綰說完,與柳月初對視了一瞬,她的臉色又沉下來了。

  「我只期望不是父親,否則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她說完這話,瞧著時辰也不早,只想著快些回到大理寺卿府,還是別被人發現了才好。

  柳月初喊了侯來,讓侯來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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