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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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沒有日出。

  一層細密的雨澆濕了京城的大地和房檐,就連聞到鼻中的空氣都濕漉漉的。

  鎮寧侯府的喪事辦得悄無聲息,甚至都沒有掛了白。

  魏公銘也只在書房之中喝了一夜的酒,掐算好時辰離開府邸,繼續去縣衙上職了。

  關氏哭暈起不來床,田雅芸撞牆沒死,徹底的瘋了。

  家中只有李姝安頓所有的事,她也再沒有笑顏。

  她以為死個孩子,會讓魏公銘徹底和柳家結怨,和柳月初成仇……可事實卻給了她一個狠狠的巴掌,讓她清醒。

  魏公銘根本就不愛他的這個兒子,她做的這件事實在是荒唐!

  「怎麼可能不愛自己的親生子呢?」李姝聽著雨聲,不由喃喃自語。

  她抹著臉上的濕潤,也不知道是被雨滴迸濺在臉上的,還是她傷心的哭了。

  「世子一定是傷心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春芽在旁邊勸道。

  李姝搖了搖頭,「不,他不傷心。」她昨晚偷偷的跑去書房,想要安撫一番,哪怕一同抱著痛哭,也能增進夫妻情感。

  但她卻沒有聽到魏公銘的哭聲,而是隱隱發笑。

  他是在笑,是在笑!

  「夫人也別惡意的去揣摩世子,怒極反笑也是可能的……」春芽自然也是知道的。

  李姝不停的搖頭,「我不信,我真的不信,我到底是嫁了個什麼人?他怎能冷漠到兒子死了都在笑?」

  春芽回答不上。

  雨滴越下越猛。

  柳月初此時也聽說魏公銘的兒子死了,這還是鎖子媳婦兒冒著雨天跑來和她八卦的。

  「悄悄埋了,碑上沒有字。」

  柳月初到了嘴邊的燕窩有些咽不下去。

  方嬤嬤訓斥著鎖子媳婦兒,「一大早上的,這麼喪氣的事情也來說!呸呸呸!」

  鎖子媳婦兒委屈道,「是主子讓我幫忙盯著的,我當然要來回個話了。」

  柳月初連忙止住方嬤嬤,「我沒喪氣,我只是在想,親兒子死了,他竟然沒賴到咱們府上?」

  畢竟在左丞府時,李姝抱著那個孩子和柳月嬋發生了衝突,還誣賴了一次。

  那時魏公銘就站出來不了了之,孩子沒了,他依舊不反咬一口,的確十分異常!

  方嬤嬤也仔細想了想,「或許是怕針對了柳家,讓三殿下不滿意?畢竟左丞府和咱們已經在僵持著。」

  「有一定的道理。」柳月初心底卻更深沉,他這個重生者,竟然是盼著上輩子敗家的大兒子死了,而不是改一改教育的法子。

  魏公銘此世或許會更加狠。

  狠毒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了……

  「這事兒也別和月嬋說了,免得她心裡有個坎兒,好似自己犯了錯。」柳月初雖和妹妹走得沒那麼親近,卻明白她心思簡單,「另外孩子就這麼死了,還不知道是誰動了手腳,反正與咱們家無關。」

  「對對對,我一早跑來說,就是讓主子心裡有個譜,別哪個瘋狗咬上來把您嚇一跳。」鎖子媳婦兒道。

  柳月初明白她的意思,又留她在府上吃過午飯再走。

  反正下雨天,倦怠天。

  就連老天爺都懶洋洋的,她們今天也可以好生的懶一懶。

  但這只是柳月初的心思,她還沒等懶到午飯後,就收到姜雲姣派人來問話,「……我們姑娘想來探望一下月嬋姑娘,生怕前日的事情,把姑娘嚇到了。」

  「這陰天下雨的,她還出門?」柳月初看看烏雲密布的天,「我妹妹挺好的,沒事,讓你們姑娘不必惦記了。」

  「拖柳宜人掛念,我們姑娘這兩日卻不怎麼好,一直都惦記這件事,生怕兩家人為此犯了忌諱。」

  「讓她安心,府上沒事。」柳月初也不想多說,「我夫君從異地送來很多特產,保險起見,我也不好給她送到左丞府中去,以免吃壞了身子,我們又被賴上。」

  「回去告訴你們姑娘,有空可以來坐坐,嘗一嘗。」

  她也算客套到了極致。

  下人聽這話也十分彆扭,但依舊點頭道謝。

  柳月初吩咐穀雨去送了送,直接把人給打發了。

  方嬤嬤哭笑不得,「還真不舍這門親事,又派人來問問?」

  「怕是玉貴妃那邊下了令,左丞府也惹不起……」柳月初心中盤算著柳家已經把小生意全部清減,只剩馬場和皮草生意,還有個半開不開的商行。

  「有些事情還是要等他回來。」柳月初開始籌劃,有些生意要往西南挪。

  方嬤嬤不知她心中算計著什麼,卻知道她想著想著,靠在搖椅上就睡過去……

  此時姜雲姣聽了下人傳回柳月初的話,神色擰緊,「你覺得她態度如何?沒有過度的冷漠?也只是說了那麼一句話陰陽?」

  「對,沒說別的,而且院子中的嬤嬤和丫鬟們也很正常。」下人連忙道。

  姜雲姣深吸一口氣,卻心中不安。

  因她已經知道煮藥的婆子被打暈,還丟了一壺藥渣子。

  「能做這件事的,只能是柳家的人,不然還能是誰?」姜雲姣想不出其他有目的的人。

  「而且那一日的陳御史也格外奇怪,他向來是不與任何府邸有來往的,卻留下來陪著父親和大理寺卿喝了好幾杯酒,實在太過異常。」

  「他畢竟是為柳家撐體面的,也不好來了就走吧?」奶娘卻覺得很正常。

  姜雲姣卻依舊沒有安全感,「那你說,能是誰把我的藥渣子偷走?目的又會是什麼?!」

  奶娘一時說不出,因為煮藥的婆子也是左丞府的死契奴才,不可能為了這件事說謊。

  「我還是要親自走一趟柳家。」姜雲姣十分篤定。

  她信不過傳話的人,畢竟她們只是奴才,看不出太微妙的異樣。

  「或者,我去見一見柳慕升如何?」她又有了主意。

  奶娘卻不答應,「他大庭廣眾之下,對姑娘那般無禮,您還主動去見他?!」

  「那您說我能怎麼辦?就端著左丞府千金的架子,被人活活的冷死?」姜雲姣冷笑,「這體面,在常人眼中或許價值千金,但在不在意你的人眼中,怕是一個銅子兒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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