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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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過了兩日,太常寺卿府突然迎了幾波不速之客。

  來人皆是找鍾大人討個公道,讓鍾子琦還錢。

  因為鍾子琦賣給他們的畫作不是真跡,是假畫

  鍾子琦自當不認,還搬出了柳家商行,畢竟他是畫聖外甥,名聲在外,手中畫作怎可能是假的!

  但有柳月初提前打了招呼,柳沉和柳尚被請去作證時,堅決不認鍾子琦從柳家商行拿過畫,甚至還把帳本都擺出來了。

  於是太常寺卿不僅虧錢,還被同僚們記恨,還挨了聖上嘲諷,鍾子琦雖然沒被定了詐騙的罪名壓入大牢,卻被太常寺卿親自舉棍打殘了一隻手!

  柳月初還聽說姑母開始張羅著給鍾子琦說親,只求延續香火,而那位姑父又開始老牛耕地,目光瞄向家中庶出,徹底放棄這個嫡子了……

  談資八卦的時間會過得很快,百姓們聞著微風見暖,眨眼就到了二月初二。

  景春樓,柳月初包場。

  郡主府早把所有流程制定好,選了吉時貼了選婿的榜單,直從二樓垂下,一目了然。

  公侯伯府及三品以上的官家府邸不嫁,依舊列在第一位,這擺明靖國公府的小公爺和裴淳雙雙出局了。

  但除了這二位,李呈越和林孟君在列,可惜這兩個人也沒出現。

  「……就算我母親不裝病,大哥也不敢來的。他生怕自己的心碎成八百塊,看你嫁給別人還不得傷心欲絕暈過去。」

  林孟玉笑眯眯,她一點兒不同情林孟君,甚至幸災樂禍,「而且你今日這喜慶待嫁的小模樣,我都想把你搶到家裡去,他若見到怕是腸子都得悔青了!」

  柳月初青色的棉裙,外搭獺毛披風,南紅瑪瑙的冰滴長墜映襯皮膚白皙還透著紅。她手上掛了白玉鐲,額頭點了羊脂金鑲玉,面龐未有孤傲色,卻如幽幽白蓮,讓見到的人只敢仰望著。

  這是陳郡主身邊的方嬤嬤一早幫忙操持的妝容,豈能不妙?

  柳月初卻沒心思琢磨裝扮,目光一直朝著人群中掃描,「你快幫我看看他在何處?我這眼睛瞪得都要花了!」她一直都在找袁厝。

  三天前她動過心思與袁厝見一面,可誰知他人間蒸發了似的,滿京城都尋不到蹤影了。

  柳月初突然心慌,不知他到底出了什麼事,更不知他今日會不會出現。

  「求求我啊,你若是求我,我就立即幫你找!」林孟玉古靈精怪,故意在這時候拿捏,她第一次見柳月初如此緊張,卻是為了個男人,心裡有點兒酸酸的醋意。

  「你別鬧,我認真的。」

  柳月初可不想再搞出什麼花樣子,萬一紙鳶被外人奪去,她又要想辦法折騰不嫁了。

  「主子,您看那邊的人是不是?」白芍眼睛尖,看到西南街巷有一個人,手中還拿了什麼物件在衡量站定的位置。

  柳月初順著她的手望去,恰好那個人抬頭望來。

  他依舊那一身灰白長袍,高高瘦瘦,雖說距離遠得互相看不清五官面容,但柳月初卻捕捉到了他的神情……

  她瞬時鬆一口氣,有些欣喜,但更多是放心,「放紙鳶,放。」她不想拖延,以免節外生枝。

  白芍立即解開掛在一旁的綬帶鳥遞給柳月初。柳月初端詳著看了又看,隨後揮致空中,更用剪刀斷了線。

  紙鳶悠悠蕩蕩,似一隻空中鳥兒,於湛藍的色調中盤旋了幾個圈之後,朝向那人所站的位置飛過去。

  「放了放了,紙鳶放出來了!」觀望的人,目光都隨紙鳶而動。

  裴淳也在隔壁茶樓翹著二郎腿兒,手中拿著彈弓已拉滿,他很想投個石子兒把那紙鳶打下去。

  但裴淳不過想想,拿彈弓比劃了兩下又放下,根本不敢作妖。

  「老子倒要看看你嫁誰!」

  之前他想威脅柳月初,卻被柳月初反拿捏一把,他回去後立即派人去查探,沒想到父親門生的小娘子的確懷了他的孩子!

  右丞府可禁不住這檔醜事,需要低調處置。而且昨日太子妃還特意派人給他傳了話,說柳家招贅婿是最好的選擇,讓他不許橫插一腳,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裴淳不得不聽話,甚至對柳月初又愛又恨。

  恨她卷了面子,但又愛她多這一句嘴,倘若那小娘真的抱著孩子找到右丞府,他這條命怕是都得全搭上。


  「主子,您看那房頂上面是不是有個人?」劉開也在盯著遠處,還卷了個紙筒能望得遠。

  「房頂?誰啊?」

  「魏公銘!」

  「我去,這小子還不放棄呢?」

  裴淳樂顛顛的湊到邊上看熱鬧,「柳月初啊柳月初,你完蛋了,這回可怪不著小爺給你搗亂,你的紙鳶又要被魏公銘搶了!」

  ……

  「主子,是鎮寧侯世子,他居然爬到房頂上去劫紙鳶!他也太過分了吧?故意給你攪和事兒!」花椒此時也看到了魏公銘,神色慌張!

  她不能明白,主子都已經說了公侯伯府的人不嫁,他怎麼還不依不饒的?

  柳月初也看到了,好心情瞬時當然無存。

  她這段日子不是沒派人去盯著他,奈何魏公銘按部就班的去縣衙上職,沒有額外的動作,她還以為他放棄了。

  而且她今日特意打聽過,魏公銘要代替縣令大人斷案,根本沒有閒工夫。

  這是明白了侯爵和官位比不得銀子重要了?

  柳月初冷呵。

  前世她帶著十里紅妝去侯府,他花著她大把大把的銀子去交際,還嫌棄柳家滿身銅臭味兒。

  而這一世沒了銅臭傍身,他就像一隻遍體鱗傷的落水狗,不放棄選親,也不是後悔前世曾經犯下的錯,是他的運氣太差勁,把她當成了救命的腐木罷了。

  「慕敕,你帶著家丁去看看,見機行事!」她昨天就怕有人故意惹事,特意讓柳慕敕張羅了十來個壯家丁,隨時調動。

  柳慕敕立即帶著人奔去,生怕速度慢了。

  此時所有人都發現了魏公銘,但更多的人是在起鬨。

  起鬨他鍥而不捨,起鬨他信念堅定,甚至還有小娘對魏公銘的一片痴心感動涕零,只認他是被侯府的污事給拖累了,其實是值得託付的知心人。

  此時也有柳月初嫌貧愛富不肯嫁的風涼話傳出,更謾罵她骨子裡還是個賊商人,吃了多日的飽飯,柳月初曾援助雪災的好,早就被忘了腦後了。

  ……

  「早知有鬧事的人,你還不如把袁厝叫到景春樓,直接把紙鳶送給他呢。」林孟玉焦急難耐,她真擔心閨蜜的選親又出么蛾子。

  柳月初怎能沒想過?這不是一直都找不到袁厝。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咱們就等看結果吧。」她左思右想,只能盯著遠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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