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掀翻日本警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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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山薰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這傢伙雖然神經比較大條,但他並不是蠢,他本人在警務系統裡面已經幹過十幾年,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您再看這個。」山田課長又從桌上拿起另一疊照片。

  這一疊是另一個女人。再下一疊,又是一個。

  上百位女性,年齡從十幾歲到四十幾歲不等,其中也夾雜著幾位男性,嗯,歐美男性和一位很明顯的韓男。

  龜山薰的手指開始發抖。

  「這些……」他擡起頭,看著山田課長,「這些是他拍的?瀨戶內誠拍的?」

  「全是從他的電腦里發現的。」山田課長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裡沒有半點平靜,「一共一百零三具女性遺體,超過一千張照片,時間跨度很長,而且毫無疑問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龜山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在神奈川縣警做過鑑識課警察。」山田課長繼續沉聲說道:「戶琢警察署、港南警察署,還有兩個署,前前後後幹了十三年。這些照片,都是他在太平間裡拍的。」

  太平間。

  鑑識課。

  警察。

  這三個詞在龜山薰腦子裡轉了幾圈,最後拚成一個他不敢相信的畫面。

  「你的意思是……」他艱難地開口:「他利用職務之便,在初步鑑識和進行行政鑑定、司法鑑定的時候……拍這些照片?」

  山田課長點點頭:「應該是這樣了。」

  龜山薰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那些蒼白的臉,那些閉著的眼睛,那些曾經是女兒、是妻子、是母親的女性,在她們最無力保護自己的時刻,被一個穿著警服的人,用手機拍下了她們最後的模樣。他把照片放下,感覺指尖像被火燒了一樣。

  「還有呢?」他牙關緊咬,從牙縫裡面噴出了這句話。

  山田課長沖旁邊的刑警點了點頭,這位刑警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文件。

  「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從十年前開始,他每個月的支出明顯超出工資水平。高級餐廳、高檔酒店、電子產品,還有幾次海外旅行,保守估計他這些年多花了幾百萬日元……當然,理論上來說倒也不能作為證據,只是……有些可疑。

  「錢從哪兒來的?」

  「不知道,我們懷疑他用了加密貨幣。但他拒絕提供錢包地址和密鑰,技術上很難追查。」龜山薰沉默了一會兒。

  「他本人呢?交代了嗎?」

  「問什麼答什麼。」山田課長說:「偷拍裙底的事,他認了。這些屍體照片,他也認了,說是「個人興趣』。但問到其他問題,他就不說話了。」

  「不說話了?」

  「不說話了。」山田課長點起一根新煙:「就坐在審訊室里,看著牆,一言不發。」

  龜山薰感到了一絲不詳,他煩躁地雙手抱胸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他調到東京以後呢?」龜山薰追問道:「還拍嗎?」

  山田課長又從文件堆里翻出幾張照片。

  「拍。綾瀨署轄區內的非自然死亡案件,他作為警務課人員有鑑識經驗,偶爾也會去現場支援。這是去年的一起溺水案,死者是二十多歲的女性。他的電腦里有十三張照片。」

  上杉宗雪首席監察醫很忙,警視廳給各地警察署有定額,即一年只能請上杉宗雪過來驗屍多少次,超過了數量就要專門申請,因此各地警署往往較為節省,有涉及兇殺的可能或者爭議才會請上杉宗雪來看一下,所以這種意外死的一般都是地方警署自己檢查。

  「安得上杉三五十,大辟天下疑案家屬盡歡顏!」

  內閣國家公安委員會委員長南光太郎

  龜山薰看著那張溺水者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辦公室里漸漸暗下來。有人開了燈,慘白的日光燈照在一桌子的照片和文件上,照出每個人臉上的陰影山田課長把煙掐滅,站起身走到窗邊。

  「龜山系長,」他背對著龜山薰說:「這件事,您怎麼看?」

  龜山薰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胸口很悶。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還是個新人刑警的時候,有個老前輩對他說過的話:「龜山啊,我們這一行,最怕的不是遇到窮凶極惡的罪犯。最怕的,是發現那個罪犯,穿著和我們一樣的衣服。」


  當時他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他明白了,在當了十幾年警察和在非洲近東地區混了十幾年之後。

  尤其是非洲,很多時候兵和坐寇、流寇沒有任何區別。

  近東地區也是,有些人壓根測不準,在他們爆炸之前。

  「這事捅出去會怎麼樣?」他問。

  山田課長苦笑了一下:「您是本部的名人,比我清楚。」

  龜山薰當然清楚。

  一個在職警察,利用職務之便,拍攝女性屍體,收藏在電腦裡面,並有可能靠這個獲利……這件事一旦曝光,首先倒下的是神奈川縣警一一瀆職、管理失責、監督不力,然後是警視廳一一為什麼這樣的人能順利調動?為什麼背景審查沒發現問題?然後是整個警察系統一一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還有多少瀨戶內誠藏在各個角落裡?

  當你在家裡發現了一頭蟑螂時,可能整個家裡已經到處都是蟑螂了。

  輿論會炸。

  國會會質詢。

  高層會引咎辭職,基層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日本警界一百多年的信譽,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龜山薰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琦玉市的日常,這裡很多人都坐電車去東京都上班了,街道安靜車流不息。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普通的日子,在牆玉縣警本部的這間辦公室里,幾個人正在守著一個足以掀翻整個國家的秘密。

  「必須保密。」他轉回身,看著山田課長:「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我……我去本部,問一下杉下一課長要怎麼辦!」

  山田課長點點頭。

  「我知道。」

  龜山薰又看向屋裡的其他人。

  「你們也是。這件事,對誰都不要說。家人、同事、朋友,任何人。這是命令。」

  三個人點了點頭。

  龜山薰拿起外套,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瀨戶內誠那邊,」他說,「看好他。別讓他出事。」「明白。」

  「哦對了,龜山系長。」山田課長艱難地說道:「那些屍體照片裡面,有……幾個白皮女性,好像是在神奈川那邊遊玩時突發疾病而死還有意外出車禍而死……瀨戶內這傢伙拍得……特別詳細!」……」龜山薰感覺自己有點透不過氣。

  回到東京都之後,龜山薰第二天早上才見到杉下右京。

  那不是他們之前閒得要命的生活安全部了,貴為搜查一課長,杉下右京不是他想找就找,,是杉下太忙了,升任搜查一課長之後,杉下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各種會議、文件、人事安排,還有時不時冒出來的重大案件。龜山薰昨晚打了三個電話,都被一課長助理擋了回來。

  「杉下課長正在開會。」

  「杉下課長有客人。」

  「杉下課長讓我轉告您,如果是那個案子的事,明天早上八點到他辦公室談。」

  不是當面,龜山薰根本不敢說,只能等到第二天。

  早上七點五十五分,他站在搜查一課長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龜山薰推門進去。杉下右京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看著窗外的東京晨景,還是經典的英倫紳士背帶褲,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小龜。好久不見。」

  這個稱呼讓龜山薰恍惚了一下。

  自從離開警視廳,已經很少有人這麼叫他了,如今杉下右京已經58歲了,他也50出頭了。「杉下桑……」他開口,又改口:「課長。」

  「就叫杉下就行。」杉下右京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辦公桌後面:「聽說你昨天打了三個電話。什麼事這麼急?還一定要當面談?」

  龜山薰深吸一口氣,把昨天在琦玉縣警本部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從電車上的偷拍,到瀨戶內誠亮出警察證,到搜查公寓發現屍體照片,到上百具遺體、十三年鑑識課經歷、不明資金來源的嫌疑,再到他和山田課長的對話。

  杉下右京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


  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偶爾推一下眼鏡。

  龜山薰講完,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就是這樣。」他說:「我已經讓垮玉縣警那邊嚴格保密了。在調查清楚之前,一個字都不能漏出去。杉下右京放下茶杯,看著龜山薰。

  那眼神讓龜山薰心裡咯噔一下。

  他和杉下右京搭檔了那麼多年,太熟悉這種眼神了一一這是杉下發現什麼重要線索時的眼神,也是杉下準備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時的眼神。

  「杉下桑……怎麼辦?」龜山薰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杉下右京輕輕嘆了口氣:「小龜,你說你讓他們保密了?」

  「對。」龜山薰有些得意也有些慶幸,心想我也是知道保密重要性的。

  「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我從牆玉回來之前。」

  杉下右京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那麼,這條新聞大概還能再壓一天。」

  龜山薰愣住了:「什麼意思?我已經讓他們保密………」

  「我知道你讓他們保密了。」杉下右京打斷他:「但是小龜,你想想,昨天從瀨戶內誠被抓,到搜查公寓,到發現那些照片,到你和山田課長談話,有多少人知道了這件事?」

  龜山薰想了想:「牆玉縣警那邊,組對課的幾個人,搜查課的幾個人,還有審訊室的值班員……大概十幾個吧。」

  「十幾個。」杉下右京重複了一遍:「這十幾個人,你讓保密,他們就真的能保密嗎?」

  龜山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們不是壞人,」杉下右京繼續說,「他們也想保密。但他們有家人,有同事,有朋友。有人會忍不住跟老婆說一句「最近有個大案子』,有人會在酒桌上跟關係好的同事抱怨兩句,有人會接到神奈川縣警那邊老同事的打聽電話。每個人只漏一點點,匯集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消息。」

  龜山薰沉默了。

  「而且,」杉下右京推了推眼鏡,「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條爆炸性新聞,在職警察拍女性屍體照收藏這種消息,一旦有人聽到風聲,就會像野火一樣蔓延。」

  「可是……」龜山薰還想說什麼。

  杉下右京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你要求他們保密,才讓這條消息多存活了一天。如果你昨天沒有說那句話,昨天晚上就會有人打電話給相熟的記者,今天早上的報紙就會有頭條。」

  「很多時候,我們警視廳的消息都是從媒體上知道的呢!」

  龜山薰靠在椅背上,說不出話來,在非洲十三年,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警察已經不是以前的警察了,媒體也不是以前的媒體了!

  只有他,還天真地以為「保密」兩個字就能解決一切。

  杉下右京看著龜山薰的表情,放下茶杯:「別自責。你已經做了該做的事。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

  龜山薰擡起頭。

  「您有辦法?」

  杉下右京搖了搖頭。

  「沒有辦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我們現在立即去見小野田!」

  「做好準備吧,小龜。接下來這段時間,會很辛苦!」

  龜山薰咽了一口口水。

  難道,我回日本,是來結束日本警界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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