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倒果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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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0萬日元不是一個大數目,至少對田中老登這種體制內警部來說,他一年到手的薪水就有650萬-700萬日元,雖說這一大筆錢絕大多數都要上交家用,但按照日本人65歲退休,日本警察一般會在55歲看不到升遷機會後主動退二線並在60歲左右提前退休,田中老登也犯不著為了1300萬日元把公職搞丟了!他今年才50歲,就算是按照55歲退二線來算,至少還有五年,按照五年*到手薪水來算,至少也要3500萬日元才值得冒險,更不用說還有後面的年金呢!

  退休之後怎麼辦?日子不過了?

  而且能有這份穩定的工作已經是無數日本男性夢寐以求的了,田中老登這麼傳統的人……

  這裡說個笑話,在《蠟筆小新》之中,作者臼井儀人已經是按照底層中產的設定去創作野原廣志這個角色的了,野原廣志是早稻田大學畢業,年輕的正社員,還是課長(動漫早期是股長)級別的人物,成長於日本黃金年代。

  那麼,如此趕上東風的野原廣志,年薪是多少呢?

  在蠟筆小新裡面有一集說道,說頭等獎的一億三千萬日元相當於野原廣志20年的收入,也就是說野原廣志的年收入應該在650萬日元左右,而漫畫中的印證也有提到野原廣志月收入到手差不多是30萬日元,而算上稅和醫保等費用再加上日本人一般有3-5個月的額外年終獎,野原廣志的年薪差不多就是600多萬日元這個級別。

  這些錢他要養一家五口人一條狗,身上還背著30年的房貸,美伢偶爾還會亂花錢時常赤字,可以說作者已經儘可能地朝著當時底層中產去設計了。

  然而時至今日,野原廣志的配置卻連續多年成為日本女性的「理想丈夫形象」,他這種配置進入現在的東京都相親市場那叫香餑餑,會瞬間被年輕女性一搶而光的。

  而更遠一點,《哆啦A夢》裡面更是,作者也是把大雄一家朝著中產下層去設計,但實際上大雄的父親作為大會社的正牌課長中層管理愛打高爾夫時常接待其他會社社長,外加上家裡的一戶建還位於東京區內,打底是年收入800萬以上的中產。

  所以說,很多人那是沒有經歷過衰退,一直都覺得社會只會變得更好只會進步收入只會不停上漲,但對日本人來說經歷過了一次大衰退之後,整個國民的心態和習慣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田中老登這麼保守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為了1300萬鋌而走險的,1億3千萬差不多。

  「田中,我理解你為什麼要在那個現場多待十五分鐘,也理解你為什麼要把私房錢的事說出來。」上杉又喝了一口酒。

  「明天,」他說,「我去看看那個現場。」

  田中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是現在……」

  「現在什麼都別想。」上杉打斷他,「今晚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該上班上班,該幹嘛幹嘛。如果那些監察官再來,就說什麼都別說一一等我消息。」

  他放下酒杯,看著田中。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人拿來證明你有罪。所以,除了我,什麼都別說。」田中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上杉首席,真是個厚道人啊!

  你這個朋友,我這輩子交定了!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把剩下的菜慢慢吃完。

  最後田中老登招手結帳,總共是5600日元,這類深夜食堂其實也不便宜,而且深夜往往還要加服務費用。

  兩人推開門,走進冬夜的寒風裡。

  巷子裡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電車的轟隆聲。

  上杉宗雪目送著田中老登離去,而在路燈的光影之中,明日香和小櫻花來到了他的身後。

  「怎麼說?」上杉宗雪溫和地看向身後的明日香。

  「他是真的感到痛苦、失落和煩悶,還有對未來的恐懼。」明日香認真地點了點頭,女孩低聲說道:「我感覺到他並沒有撒謊,他是真的恐懼,恐懼中年失業,恐懼妻離子散,而且他最大的恐懼是,我感覺到他是在恐懼會失去自己現在的一切。」

  女孩的語氣中帶著些不理解:「他很恐懼會失去現有的社會地位。」

  「那麼這就是正確的反應。」上杉宗雪微笑著點頭:「傳統的昭和男性習慣了當勞力士家庭供養者,他們也因此理所當然地習慣享受自己在家中可以呼來喝去的地位,除了通過工作展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以外他們並不擅長別的。」


  「唉?是麼?」小櫻花眼神明亮,她微微嘟起嘴:「總覺得父輩如果不給零花錢的話總是顯得煩人、討厭而且不願意理解我們。」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代溝,櫻花你也是,你未來不當偶像之後的路要怎麼走,你想好了麼?」上杉宗雪似笑非笑,他已經不是老一代「昭和勞力士」不願意當供養者了,不過他的身上還是有一絲傳統的痕跡,比如說他堅持要讓絲絲和明日香都念完高中。

  「我不是已經想好了麼?」小櫻花雙眼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著上杉宗雪,眼中閃過了一絲幽怨和三分狂熱,故作可憐:「難道上杉桑你不要你的小櫻花了麼?」

  「唉」我就知道。」明日香拖長了音,女孩望氣已經看出了櫻花醬身上冒出來的粉色氣息。你說你喜歡上杉先生?

  放屁!

  你那是喜歡他麼?你那是饞他的身子!你那是貪他的社會資源和麻衣樣的寵愛!

  你下賤!

  可惡,為什麼我也是!

  小明日香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不僅如此,我還饞上杉先生的身子!

  我高尚!

  「既然我們可以確定田中老登沒有騙我們,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上杉宗雪沒有想這麼多:「要麼是有人監守自盜,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坑了田中老登。」

  「上杉桑的意思是,家屬有問題?實際上沒有這1300萬?」小櫻花若有所思。

  「不。」上杉宗雪搖頭。

  不能把其他國家的思維代入到日本來。

  在日本這種地方大家的一貫邏輯是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因此當對方真的出來指控的時候,就已經說明問題很嚴重了,因此這1300萬毫無疑問肯定存在。

  再考慮到田中老登表示沒有其他人出入,那麼就只剩下了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公寓管理員監守自盜,第二種就是有內鬼!

  而對於上杉宗雪來說,時間就到明天早上十點,實際上他很難來得及搜查並得出足夠的結論,更不用說屍體已經火化,現場也已經由保潔公司清理過一部分了。

  幸好,有齋藤明日香在此!

  第二天一早,東京都文京區大琢署。

  田中直樹坐在辦公桌後,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窗台上那盆小葉榕在晨光里泛著綠意,但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看。

  田中老登一夜未眠。

  當牆上的掛鍾一分一秒地逼近十點,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該幹嘛幹嘛」。桌上的案件報告攤開了一小時,一頁都沒翻過。

  九點五十八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田中的心猛地收緊。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

  門被推開了。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昨天那兩個人一一木下監察官和岸本巡查部長。但今天,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西裝的陌生面孔,田中沒有見過。

  木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田中警部,時間到了。您考慮得怎麼樣?」

  田中站起身,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

  「木下監察官,稍等一下。」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清朗、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人循聲望去。

  上杉宗雪正朝這邊走來。

  他今天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藏青色領帶一一比昨晚在深夜食堂時正式得多。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卻銳利得像手術刀。

  而他的身側,還跟著一個人一一四十歲左右,戴著眼鏡,面容清瘦剛毅,手裡提著公文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是官方的人」的氣場。

  木下監察官的瞳孔微微收縮。

  「上杉首席?」他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謹慎,「您怎……」

  上杉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微微側身,介紹身側的人:

  「這位是警視廳刑事部特命課的地檢聯絡系系長,冠成亘檢事。」


  冠成微微頷首,從內袋取出證件,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清楚:我是地檢的人,這件事,我介入了。

  木下監察官的臉色變了。

  他對下屬警署可以強硬,可以公事公辦,可以擺出監察官的架子一一但面對上杉宗雪?

  上杉宗雪,二十六歲,東京大學法醫學博士,警視廳刑事部特命課首席監察醫,享受警視級別待遇。他的編制不在警務系統內,但他的意見,足以讓任何一起案件重新洗牌。

  他是警視廳最嚴厲也是最溫柔的父親!

  而冠成亘檢事的出現一一地檢的人一旦介入,就意味著這件事可能從「內部紀律問題」升級為「刑事案件」!

  這不是警視廳想要見到的!

  木下監察官深吸一口氣,語氣比方才軟了三分:

  「上杉首席,冠成檢事,你們?」

  上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只是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的田中,又看了一眼木下,然後說:

  「人都到齊了嗎?」

  「什麼?」

  「當時在現場的人。」上杉的語氣很平淡:「二月三日,勘查鈴木忠夫孤獨死現場的三個人一一田中警部、桑原巡查部長、高橋巡查長。把那兩個人叫來。」

  木下監察官愣住了。

  「上杉首席,我們今天是來處理田中警部的自首…」

  「我知道。」上杉宗雪打斷他:「但這件事,不是田中警部做的。」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中老登的眼睛猛地睜大。

  不是我做的,難道說……

  木下監察官的眉頭緊緊皺起:「您說什麼?」

  「我說了。」上杉宗雪看著他,一字一頓:「那筆錢,不是田中警部拿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木下的語氣里多了幾分不信:「上杉首席,我們調查過,現場最後一個人是田中警部,第二天他請假,他的帳戶里多了一筆說不清來源的錢一一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您說另有其人,有證據嗎?」

  「證據會有的。」上杉宗雪說:「但首先,要把當時在場的人叫齊。」

  他頓了頓。

  「把那兩個人叫來,我告訴你是誰。」

  「現在,就叫!」

  ……是!」木下監察官沉默了片刻,立即厲聲朝著下屬吼道:「去叫人!叫人!」

  這位頤指氣使的警務部監察官隱隱有些興奮又有些不安。

  這次,又要見到上杉首席的現場表演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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