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晚,定不叫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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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鳳元稍一猶豫便將耳朵貼了過去。

  「世子應當還不知道吧?其實,我並非乾帝義女,而是……」

  「他的親生女兒。」

  千雪緩緩啟唇,眼底是無盡的淒涼與自嘲,「只是,我的母親並非如宮中其他娘娘一般美貌嬌艷,她,是宮中最粗劣下等的宮女。」

  「本來,她不該與乾帝有任何交集,可奈何當初,九子奪嫡,乾帝因太過激進惹怒先帝,重傷在身,被困幽宮,幾乎與大位失之交臂……」

  「母親見他可憐悉心照料,後一場酒醉,乾帝許下重諾,說離開這裡就娶母親為妻,二人春宵一度。」

  「見乾帝竟然甘心與一個最為卑劣的宮女在一起,那些競爭對手逐漸放鬆警惕,他才有了東山再起的可能,後來,乾帝也漸漸暴露,原來他當初的承諾只為了利用,他對母親除了厭惡只有厭惡,就連母親難產離世,他都未去看過一眼。」

  千雪將自己的傷疤完全暴露在徐鳳元面前,但即便思及最難過的事情,她的臉上還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這讓徐鳳元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他的母親也不被父親所喜,明明是合法的妻子,卻處處被小三欺凌,包括他也從小被人恥笑。

  那段至暗的時光是怎麼過來的,除了他之外無人知道,但好在,他足夠爭氣,兵臨九州,手刃渣爹,讓母親成為了最尊貴的女人。

  千雪的經歷勾起了他內心最沉痛的回憶,讓他十分感同身受,尤其面前女子保護色一般的微笑,更讓他心疼。

  「不想笑就不要強顏歡笑,現在你是本世子的女人,即便是在乾帝面前也無需偽裝,想做什麼只管做,本世子給你兜底。」徐鳳元認真的凝視著千雪,道。

  聽聞此言,千雪笑道,「世子這是願意接納千雪了?」

  徐鳳元道,「我說過,只要你安分守己,不生二心,不作出對王府不利的事情,我絕不會虧待你。」

  「世子是個好人,可,光是如此還不夠……」千雪突然收斂了面上的微笑,表情變得肅穆起來。

  「我的母親是個好人,可她卻死在了心愛之人的欺騙與厭棄中,死在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就連死都面臨著深深的絕望與孤獨。」

  「永安王鎮守大乾,忠君愛國,一樣是個好人,可他卻被遭人算計,被困深谷,糧草斷絕,甚至,就連他唯一的血脈,世子你都險些被奸人害死。」

  「在這個世道,好人……註定是活不久的。」

  「所以呢?你希望本世子怎麼做?」看著女子倔強孤傲的面容,徐鳳元突然發現,她和自己很像。

  千雪抬起一隻手掌,輕輕的撫摸著徐鳳元的面頰,「世子不是知道嗎?我將徐庶的事情透露給你,就是希望你拎起屠刀,劍指皇室。」

  「我相信,世子和我一樣,不甘心一輩子都受制於人,不甘心一輩子都做個傀儡。」

  「你倒是坦誠,不過,你憑什麼覺得本世子一定能斗得過皇室?」徐鳳元反問。

  千雪輕笑一聲,「世子蟄伏多年,足以見得心性堅韌,再加上徐家軍五十萬兵馬,只效力徐家血脈,若連世子都無法斗得過皇室,這世間還有何人?」

  「不論成敗,總要一搏,千雪願與世子共進退!」

  聽著千雪的話,徐鳳元也忽然發笑,「呵,乾帝一定想不到,他給本世子身邊送來了一個怎樣的人。」

  「既然你想本世子拎起屠刀,那便說吧,下一刀,你希望本世子砍在哪裡?」

  千雪從茶杯中蘸取了些許茶水,在桌子上一筆一划的寫道,「姬,錦,繡。」

  徐鳳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對門外喊道,「衛煬,去給本世子查查,姬錦繡近來有什麼動靜!」

  很快,衛煬歸來復命,「回世子,我們的人得到消息,說今日乃嫡公主生辰,但因兩國交戰,王爺失蹤,不宜大辦,嫡公主只在晚上於府中設宴,宴請京中名門。」

  「也就是說,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名門大家都會去了?」徐鳳元的眸子微微一眯,繼而看向千雪,「這就是你要本世子去的目的?」

  千雪點頭,「不錯,永安王是否能從邊關平安歸來尚且是個未知數,所以,世子要做兩手打算,如今有虎嘯營在手,在加王府三千親兵,世子勉強不算孤立無援,但若王爺出事,世子就必須離開京城……」

  「如此,就需要一大筆錢,作為支撐,千雪覺得,嫡公主生辰宴便是世子斂財的最佳時機。」


  「你真不愧為本世子的賢內助!」徐鳳元稱讚一聲,拉起了千雪的手,「本世子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好了,今晚,我一定不會叫你失望。」

  雖然,徐鳳元對永安王能平安歸來十分有信心,但千雪說的對,凡事都要有二手打算。

  而且,誰會嫌自己手中的錢多呢?

  「打扮打扮,今晚與本世子一同去嫡公主府,同樣都是陛下的女兒,你又是本世子的女人,總不好比姬錦繡差太多。」

  說著,徐鳳元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塞在了千雪手中。

  千雪握著那一沓錢,眉宇緊蹙,「世子,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從虎嘯營拿回來的,是本該用於徐家軍軍糧的……」

  徐鳳元幽幽一笑,「放心好了,徐家軍的困境即將迎刃而解,你只管給本世子撐足面子就是!」

  「衛煬,你去,將母親在世時,先帝所賜的那套五尾金鳳頭面拿來,給世子妃。」

  門外,衛煬聽到此言大驚,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日落西山,華燈初上。

  嫡公主府,姬錦繡一襲金絲織就的牡丹長裙,坐在鏡前發呆。

  身側,傷勢還未好全的婢女秋月一邊搖頭,一邊嘆息,「公主生辰之喜,本該大辦,且按照陛下對公主的寵愛程度,就算是舉國同歡也絕不為過,都怪那個可惡的永安王,害得公主受委屈了!」

  聽到秋月的話,姬錦繡微微蹙眉,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入宮向父皇請旨、要對方重罰徐鳳元的那晚。

  一旦想到永安王那般驍勇善戰、忠君愛國之士竟被自己效忠的君王算計,被困山谷,絕望無助,她的心就不能平靜。

  自那晚後,她再未能安眠,即便睡著,也是接連噩夢。

  以至於今日有些憔悴,全靠妝容遮掩。

  「秋月,不要胡言亂語,是永安王為國征戰,你我才能在後方享受現在的奢靡,他戰場失蹤下落不明,是我大乾之悲。」姬錦繡道。

  「公主,你……」秋月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姬錦繡。

  自家公主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所以,很難體會民間疾苦,今日怎麼還為永安王說起話來了?

  姬錦繡沒有理會秋月,反而是問道,「對了,永安王下落不明,徐鳳元孤苦無依,本宮身為嫡公主,自該照拂一下功臣之後,今晚夜宴,你可著人給他送去了請柬?」

  「啊??」姬錦繡的話,驚得秋月直接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下一個雞蛋,「公主平日不是最討厭徐鳳元了嗎?怎麼突然想起來邀請他了?」

  「而且,他可是搶了文淵侯府,公主邀請他,汪公子怕是會傷心……」

  「無礙,按本公主的吩咐,立刻給徐鳳元補一張請柬!」姬錦繡不容置喙道。

  「公主……」秋月還想再言,但對方已經閉上了雙眼,揉按起了太陽穴。

  秋月咬唇,當下讓人趕製了一份請柬,只是在走出殿外後,卻將那請柬撕得粉碎,揚了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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