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逛下去,北境王府會不會窮得揭不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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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扶搖陪著李觀瀾,坐著馬車,出了皇宮,車頂淅淅瀝瀝的雨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雪落下的聲音,微不可查。

  皇宮裡下著細雨。

  宮外卻飄著雪。

  李觀瀾在馬車裡,把車窗推開一道小縫隙,迎著撲面而來的寒風往外看去,眼前是一片紛紛揚揚的雪景,飛雪正在飄飄搖搖的往下落。

  屋頂上、樹梢上、道路上……

  全是白茫茫一大片。

  李觀瀾近幾個月都是住在東宮。

  宮中有離火大陣,一直溫暖如春,雪尚未落到地面就融化成水,嘩啦啦的往下落。

  皇宮裡能看到的只有雨。

  今時今日。

  可算是看到雪了。

  李觀瀾在這世間裡,第一回看到白茫茫的雪景,覺著很新鮮,就連心情都跟著愉悅了不少。

  馬車離開皇宮,一路往北。

  大夏皇朝的京城景都,有四處大集市,分別是東南西北四市,其中以玄武街里的北市,最為繁華。

  距離皇宮越遠,路上的車馬行人就越多。

  兩側商鋪鱗次櫛比。

  路上行人往來,川流如織。

  街道兩側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擺攤賣貨,以及販賣小吃熱食的商販。

  風中隱約帶著糖炒栗子的氣味。

  真香!

  李觀瀾把窗戶再稍稍推開了一些。

  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風聲呼呼。

  李觀瀾有朱雀浴火天賦,半點都不覺得冷,反倒更覺得涼爽舒適,隨即就用腦門頂著窗戶,脖子一梗,又把窗戶再推開了些。

  劉扶搖早早的給李觀瀾帶上了一個防寒的虎頭帽,見李觀瀾推開車窗看雪,有冷風順著窗口縫隙吹進馬車裡,於是有些擔心李觀瀾會著涼。

  「觀兒。」

  劉扶搖把李觀瀾那稍稍有些歪的虎頭帽子扶了扶,說道:「帽子歪了,小心被寒風凍著。」

  昂。

  李觀瀾沒有回頭。

  劉扶搖又道:「要是覺得冷,就把窗戶關上吧。」

  李觀瀾道:「不冷。」

  前面趕車的趙沖霄隔著車門傳音道:「觀瀾修行的天罡一氣吐納術,已是小有成就,身懷天罡一氣,早已不懼這等尋常的風霜嚴寒。王妃大可不必如此擔心,觀瀾肯定不會著涼。」

  劉扶搖聽到這話,終於放下心來。

  不多時。

  馬車沿著玄武街,來到北市。

  「觀瀾。」

  趙沖霄靠著路邊停下馬車,敲著車門說道:「趙叔帶你去逛逛。」

  「嗯。」

  李觀瀾推門而出。

  劉扶搖在車裡叮囑道:「觀兒早些回來,莫要一直煩著你趙叔。」

  嗯。

  李觀瀾點點頭。

  劉扶搖再朝趙沖霄說道:「此事,就有勞賢弟了。」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趙沖霄說著就一把抱起李觀瀾,讓李觀瀾騎在他脖子上坐好,再撐起一柄油紙傘,帶著李觀瀾,走進了人海茫茫的北市當中。

  劉扶搖則帶著夏荷坐在馬車裡。

  周圍則有一些宮中和鎮魔司來的高手,喬裝打扮隱藏在路人當中,在暗中保護劉扶搖的安危。

  至於李觀瀾和趙沖霄……

  他們周圍倒是沒什麼人保護。

  有趙沖霄陪著李觀瀾,根本就用不著別人來保護。

  雪還在下。

  路上半干不濕,既硬又滑,時不時有行人滑倒摔在地上。

  但這跟李觀瀾沒關係。

  此時。

  他腳不沾地,坐在趙沖霄的肩膀上,騎著趙沖霄的脖子,在東張西望。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逛街。

  去年早些時候,雖也曾來過街上,但那時候年齡比現在還小,也就兩三個月大,被劉扶搖用襁褓裹著抱在懷裡,即便能夠東張西望左看右看,但嬰孩的眼睛還沒繁育好,也就能看清楚面前三五尺的景象,再遠就看不清了。


  現在不同。

  現在是騎在趙沖霄脖子上。

  趙沖霄本就身形魁梧,原本常人要高,走在人群里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李觀瀾坐在巨人的肩膀上,坐得高看得遠。

  只需眼神一掃,能把街道里的茫茫人海,和街道兩側的商鋪店面,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一時間。

  就像是走進了一副《清明上河圖》里。

  如在夢中。

  可眼裡看到的街中景象,耳里聽到的鼎沸人聲,鼻子裡聞到的小吃香味,再加上風雪迎面而來的涼爽……

  凡此種種。

  全都是真實無比的切身體會。

  這一刻間。

  李觀瀾禁不住有一種恍若隔世的疏離感。

  「觀瀾。」

  趙沖霄扶著李觀瀾垂在他身前的腳丫,道:「要不要先找個地方,讓你去撒個尿?」

  李觀瀾有些奇怪,問道:「為什麼要撒尿?」

  趙沖霄道:「等下如果有人當街行刺,打起來的時候,你一害怕就嚇尿了,那豈不是會直接尿在我脖子上?」

  李觀瀾眼神一愕,道:「趙叔別慌,我不怕打架。」

  趙沖霄解釋道:「叔叔的意思是,叔叔打人會很兇,怕嚇到你。」

  很兇?

  那到底有多凶?

  李觀瀾頓時就有些好奇,隨口說道:「那也沒事。我聽人說過,童子尿是可以辟邪的呢。」

  啊這……

  趙沖霄眼神一僵。

  此時此刻。

  堂堂青雲宮雷池峰首座,竟有些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回答李觀瀾。

  「糖果鋪子!」

  李觀瀾指著不遠處,百餘步外,街口店鋪門楣上掛著的一桿寫著「糖」字的招牌旗子,道:「趙叔,我們過去買糖吧。」

  趙沖霄卻是腳步一停,道:「觀瀾你帶錢了嗎?」

  李觀瀾問道:「趙叔你沒錢嗎?」

  趙沖霄想了想,道:「有錢,但只有一點點,不多。」

  李觀瀾愕然問道:「難道,趙叔你身上帶的錢連糖果都買不起嗎?」

  趙沖霄回答道:「買得起,但捨不得。你家裡那麼有錢,不差我這三瓜兩棗,你要是忘帶錢了,咱們回去一趟,帶上錢再來。到時候,記得要多帶點錢,再給叔叔再買點酒喝……」

  「趙叔啊趙叔,你居然問我要錢買酒喝?」李觀瀾嘀咕道:「可我才一歲啊!」

  趙沖霄理直氣壯的回答道:「有錢不在年高。」

  李觀瀾嘆道:「真是吝嗇啊。」

  嗯。

  趙沖霄竟是點了點頭,說道:「你爹也是這麼說我的。」

  李觀瀾無言以對,於是咋呼道:「趙叔趙叔!我現在突然很想撒尿,馬上就要憋不住了。」

  趙沖霄當即就要把李觀瀾放下,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說道:「你趙叔雖窮,但酒錢還是能自己出的,不需要花你的錢。」

  李觀瀾立馬說道:「現在我又不想撒尿了。」

  兩人說話間,來到糖果鋪子門口。

  趙沖霄正要進門,剛抬起的腳卻又收了回去,轉身側望著長街兩段,原本跟李觀瀾說話時有說有笑的眼神,猛地變得冷冽起來。

  與此同時。

  李觀瀾也是目光一凝。

  有殺意!

  長街當中,陡然出現許多道殺意,遠遠近近都有。

  殺意這種東西,非常的隱秘。

  比殺氣更難以察覺。

  不過。

  李觀瀾有著天命劍意在身。

  劍心通明。

  哪怕再輕微的殺意,在李觀瀾的感應當中,都像是有石頭丟進平滑如鏡的湖面,惹起陣陣波瀾漣漪。

  就如同黑暗中的火光一樣醒目。

  特別是現在這種,直接針對李觀瀾的殺意。


  根本就瞞不過李觀瀾的感知。

  「觀瀾。」

  「嗯。」

  「要是真憋不住了,那就尿吧。」

  「昂?」

  「到時候,讓你爹賠償一身新衣服給叔叔,要整套的,嶄新的新衣服。」

  「行吧。」

  「打壞了東西,也要他賠。」

  趙沖霄說著已是單腳抬起,朝著地面輕輕一跺腳。

  轟!

  趙沖霄腳下,如有驚雷炸響。

  地面應聲炸裂,崩開一道道幽深的裂紋,閃電一樣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街道在搖曳。

  仿佛是地震了。

  趙沖霄周圍風聲乍起,聚成一道龍捲罡風。

  天地間的風雪聚攏而來,眨眼間顯出一圈白色半透明的風牆帷幕,再猛地往四周吹刮而去。

  罡風席捲。

  街中那些普通人,諸如走路的行人,賣東西的小商販,連帶著那些店鋪里的人,以及糖果鋪子裡的掌柜,夥計們……

  他們全被罡風吹起,被卷到長街遠處,再輕飄飄的落到地上。

  只一瞬間。

  整條街道里,諸多沒有修為在身的普通人,全被狂風出走。

  剩下的則都不是普通人。

  趙沖霄站在糖果鋪子門口,微眯著眼,掃視著街中那些沒被狂風吹走之人,再度一腳踏下。

  而這第二腳的威勢,更在剛剛那一腳之上。

  轟!

  地面如篩糠一樣抖動。

  街道兩側,幾座房屋應聲倒塌,一些商鋪瞬間坍塌成廢墟。

  那些有修為在身而沒被狂風捲走,尚且留在街道里的人,大多被趙沖霄這一腳震得離地而起,紛紛在半空中施展各種身法,閃身飛逃。

  街中只剩少數幾人,沒有被震得離地飛起,但都已顯出各種手段,抵擋趙沖霄這一腳的地震之威。

  「羽化魔教餘孽!」

  趙沖霄冷哼一聲,緊接著就是第三腳踏出。

  砰!

  空中有聲音炸響,如同石破天驚,震耳欲聾。

  李觀瀾坐在趙沖霄脖子上,位於戰場最核心的位置,靠著「耳聰目明」的效果加持,看得清清楚楚,只見那早已被吸走了風雪的半空里,陡然顯現出一圈半透明的波紋,在長街里來回激盪。

  緊接著。

  街面上那些飛在空中的,站在地上抵擋地震的,一個接一個跌落在地,口鼻流血而亡。

  整條長街,就只剩寥寥十餘人,還活著站在那裡。

  「觀瀾。」

  趙沖霄瞅著街中那十餘人,說道:「剛剛死在你趙叔腳下的,都是羽化魔教的餘孽,而街中這些人,修行的不是羽化魔教的法訣,都是些跟此事無關的路人。」

  李觀瀾點點頭。

  他剛剛已經看出來了。

  趙沖霄連踏三腳,都有著不同的目的。

  第一腳把普通人送走。

  第二腳把羽化魔教的餘孽篩選出來。

  第三腳再將那些人當場誅殺。

  趙沖霄剛剛這三腳,破壞力雖大,但很有分寸。

  沒有傷及無辜。

  那些跟羽化魔教無關之人,一個都沒有被誤傷到。

  李觀瀾打量著滿目狼藉的長街,問道:「接下來呢?」

  趙沖霄道:「叔叔只管保護著你逛街,至於別的事情,諸如打壞的街道、房屋、店鋪……叔叔就管不到了。」

  「還好,這間糖果鋪子還在。」

  趙沖霄說著已是來到糖果鋪子裡,擰起一個竹籃來到貨架前,問道:「觀瀾喜歡哪種?」

  李觀瀾嘆道:「樣樣都買一些。」

  事已至此。

  那就先買一些糖果吧。

  宮中的大夏寶庫里,二鳳還等著明天的糖果呢。


  不多時。

  剛剛那些被狂風吹遠的人,紛紛跑了回來。

  各家商鋪的掌柜們、夥計們,沿街擺攤的小商販們,全都聚集在糖果鋪子附近,似是想找趙沖霄要一個說法,但又因為害怕被打死,而不敢過於靠近。

  「誰是掌柜?」

  趙沖霄來到店鋪,提著一攬子糖果,朝人群里招呼道:「掌柜呢?過來結帳。」

  「不要錢,都送你了。」糖果鋪掌柜點頭哈腰陪著笑臉,根本敢收錢。

  趙沖霄搖頭道:「我青雲宮門下,豈能買東西不給錢?」

  青雲宮?

  人群里當即有人問道:「可是道門祖庭青雲宮?」

  趙沖霄傲然道:「正是。」

  隨即。

  原本只敢竊竊私語的掌柜和商販們,猛地叫囂了起來。

  「青雲宮打壞了東西也得陪!」

  「若是那羽化魔教打壞了東西,咱們只能自認倒霉。但你們青雲宮,可就不一樣了。」

  「賠錢!」

  「若不肯賠錢,我們立刻請人,前往青雲宮告你去!」

  一時間。

  場面鬧鬧哄哄。

  人聲鼎沸。

  直到鎮魔司校尉廖遠,穿著一身官服來到街中,說鎮魔司會妥善處理此事,人群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這一刻間。

  李觀瀾終於有點搞明白了,堂堂青雲宮的雷池峰首座,為什麼會窮到這種地步。

  三腳毀掉半條街。

  想不窮都難。

  就趙沖霄這種……

  哪怕再大的家業,也遭不住他造啊。

  「觀瀾。」

  趙沖霄提著糖果籃子,問道:「要不要再逛一逛?」

  再逛?

  李觀瀾陷入了沉思。

  再逛下去,北境王府會不會窮得揭不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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