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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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這就要出來了,出來了!

  一想到這兒,張夫人就被生生逼出了眼淚。

  嗷嗷嗷!

  密集雜亂的犬吠聲突然在張夫人耳邊炸響,張夫人猛地轉過頭去,兩眼死死盯著聲音傳出的方向,整個人如石塑般呆立不動。

  就在張夫人沉浸在自己這種恐怖的想像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她聽到了外面傳來了哐當哐當的聲音,像是有什麼重物從高處滾落下來的聲音。

  她的內心更是害怕得無以復加,這聲音不會是那堆籠子塌下來了吧?

  如果真是籠子塌了,那籠子裡關著的那些狗不就能自己跑出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隱隱聞到一股專屬於動物的腥臭味。

  張夫人立馬絕望地想到:那些狗,真的出來了!出來撕咬自己了!

  窸窸索索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了過來,而且愈來愈近,她還聽到呲牙的聲音。

  超出一米遠,她就已經是什麼也看不清。

  空氣中腥風陣陣,張夫人坐在地上不停地往後挪。

  那些猛犬始終隱藏在黑暗中,越是這樣,張夫人的精神就越發的崩潰。

  突然,四下里完全安靜下來。

  張夫人呼吸突然一窒,蜷縮起雙腿,低著頭,就連抬頭四處張望都不敢。

  她哭出來了,像小孩一樣胡亂地揮舞著手,一邊揮舞著手,她還一邊尖叫著。

  演播大廳這邊,醫護人員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屏幕,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張夫人心率,血壓,腎上腺激素分泌量等一系列數據。

  此刻,張夫人的心率已經上升到一個極其危險的峰值,醫護人員趕忙發出預警,秦長生緊急叫停。

  四下里突然安靜下來,張夫人半躺在地上環顧左右,臉上還驚魂未定。

  哐!

  刺目的疝氣燈突然打下來,晃得張夫人都睜不開眼睛。

  她下意識抬起手遮住兩眼,血液上涌到大腦所引發的那種眩暈的感覺使得她的腦袋出奇的重。

  這是個空蕩蕩的倉庫,張夫人想像中猛犬根本就不存在。

  地上那些血是道具血,烘臭味以及血腥味是用化學藥劑合成後然後從出氣口排出來的。

  從頭至尾,這都是秦長生安排的一齣戲。

  現在,這齣戲,已然落幕。

  過了很久,張夫人才適應眼前的光亮,並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不過她的眼球依舊被光刺得隱隱作痛。

  四下里太安靜了,安靜的都讓她非常不適應。

  她艱難地吞咽了口唾沫,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戰慄。她現在還沉浸在對恐懼的想像中,這使得她這個人顯得有些痴傻。

  秦長生不急不慢地走進倉庫,他的手裡端著一盆溫水。

  張夫人聽到腳步聲,條件反射似的蜷縮起身子。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秦長生一眼。秦長生沉著臉,在她面前,將那盆溫水輕輕放在地上。

  張夫人的注意力一瞬間就被那盆溫水吸引了過去。

  「你這也算是死過一次了。」

  秦長生盤膝坐在張夫人面前:「洗把臉吧,把臉洗洗,你就當自己又重新活了一次。」

  張夫人沉默了許久,壯著膽子抬起頭,迷惑地問道:「然後呢?」

  秦長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抿了抿嘴唇,長嘆一口氣,突然拉著張夫人的雙手,將她血糊糊的雙手按進盆里。血在水裡暈染開來,秦長生仔仔細細替她搓洗著。

  這事兒,他做得很專注,張夫人怔怔看著秦長生,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她心中蕩漾開。

  秦長生接連換了好幾盆水,才把張夫人的手洗乾淨。張夫人的手是洗乾淨了,可還是灰頭土臉的。

  秦長生又讓人接一盆溫水過來,順便再幫他拿來一條毛巾。

  他把毛巾泡在溫水裡,然後拿出來稍微擰乾,最後在張夫人的臉色擦了擦。

  手法遠遠算不上溫柔,然而張夫人卻很享受。

  可能是這溫熱的毛巾,還有秦長生淺淺的喘息,喚起了她內心深處某種解釋不清楚的渴求,這種感覺令她很舒服。


  她十八歲生下的孫崇武,算起來,她也不過是四十剛出頭,正是虎狼一樣的年紀。

  她平日裡皮膚保養得很好,常常有男人把她誤認為成是剛三十出頭的少婦。

  其實她在孫家過得很壓抑,情婦上位,孫家有她一席之地,還是看在她手裡掌握著關乎孫家存亡的材料的份上。

  現在,她在孫家的名冊上已經是個死人了,接下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她一點方向都沒有。

  這時候,她首先想到想要依靠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秦長生。

  她並沒有抱著訛詐秦長生的目的,而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好奇怪,這個男人毀了她的一切,把她從高高的雲端拽到曾經令她無比絕望的泥濘里。可她卻打心眼裡想要依賴他。

  哪怕,跟著他吃糠她都願意。

  她現在迷惘,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靠秦長生越近,她的那種心意就越強烈。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一定是瘋了!

  秦長生把那條毛巾放在了張夫人的手裡,想要說點什麼最後卻又欲言又止。

  還有好多事他沒有和張夫人講,比如在想到這個替代方案之前,坤二的手下已經幫他物色好了一頭鬣狗。

  那條鬣狗剛從剛果大草原運到國內,身上野性尚存。

  只要把它和張夫人關在一個籠子裡,用不了多久,張夫人就會被咬斷脖子。

  他心軟的原因說起來也蠻可笑的,一個連自己的兒子都背棄她的女人,那該是有多可憐。

  秦長生從來都沒妄想過人性的本來面目有多高尚,但他也從來沒想過會是這麼的糟糕。

  摧毀一個人精神比殺了這個人更加殘忍,這也是秦長生現在會對她心生愧疚的原因。

  因此,他心軟了,然而直接放了她,沒了精神支柱的她,自殺或許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脫的方式。

  所以他為張夫人創造了這麼一種充滿儀式感的場景,目的是讓她感覺自己重生了,從而斬斷和過去的自己的聯繫。

  這算是他彌補自己過錯的方式,如果這能讓張夫人心裡好受一點。

  秦長生起身準備離去,張夫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識攥緊手中那條秦長生給她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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