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瘋了,真的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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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文焉平和的語氣裡帶著無法理解:「宮中姐妹從無一人與你有衝突,就算你夥同沈仙惠多次算計栽贓皇后,皇后也只是降了你的位分、罰你禁足半年而已!」

  「恕本宮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麼值得你『掙扎』的,怎麼就逼得你們父女倆,如此手段百出,竟還敢大鬧太后的喪儀!」

  同樣只是貴人位分的李氏,則帶著指責道:「皇后娘娘雖是專寵,但也從不阻止任何后妃邀寵,若是真那麼不好相處,能讓你安然無事活到今日嗎?我們還能安安穩穩站在這兒嗎?」

  「難不成非得由著你算計、讓你得逞,才算是待你和善不成?」

  廖元貞一身粗麻孝服,跪在寒風裡,眼睛紅紅的,柔弱可憐:「陛下明鑑,皇后娘娘明查!從前種種,嬪妾都是遭人脅迫,並非存心與皇后過不去!」

  「嬪妾已經一年多未曾與家裡聯繫過,更不曾說過自己有什麼委屈!他是嬪妾的父親,他做錯事,嬪妾願意一同承擔,但今日之事,嬪妾真的一無所知啊!」

  眾人呵呵了。

  願意承擔。

  但是極力撇清自己。

  可真是好孝順呢!

  「不是的!陛下!」廖老四一副護犢子的樣子,朝著帝王急急膝行,痛哭流涕,朝著帝後碰碰磕頭:「陛下!今日之事貴人什麼都不知道的。」

  「是微臣總聽人說皇后專寵,為了不讓其他妃嬪得到恩寵,故意算計陷害。微臣了解貴人,她自小不爭不搶,會被降位禁足,一定是被皇后給陷害的!」

  「是微臣見不得她備受冷落,明明是世家貴女,卻被迫守活寡,連個傍身的孩子都沒有,也是微臣看不慣皇后手段陰險、為人虛偽狡詐,所以才想報復她的!」

  「這一切都是微臣的主意,所有事情都是微臣做下的,貴人確確實實什麼都不知道,陛下金口玉言,微臣已經承認了一切,只要死我一個就夠了!」

  「要殺要刮,衝著微臣一人來就是,請您不要牽連貴人,她是無辜的!」

  廖元貞深深伏地。

  等待審判。

  心跳如雷。

  指甲不自覺摳住地磚的縫隙,用力的,手指都變了形。

  她不怕死。

  可在廖家倒台以前,她絕對不能死。

  否則,妹妹就會被推出來,繼續作為廖家爭奪權利的棋子,她也會像自己一樣身不由己,只能為人傀儡!

  可當初的她一點心機都沒有,直到如今恐怕也沒有什麼長進。

  若是被推出來,日子只會比自己更難……

  蕭承宴垂眸,冷冷睇了她一眼。

  看向了廖老四。

  「刻意訓練六個大力士,為的是今日大鬧太后喪儀,那麼毒殺太后,也是你指使的了?」

  毒殺太后?

  廖老四驚愕。

  因為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被吩咐的、參與的,就只有今日之局。

  不算聰明的腦子突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老父親推出來的替罪羊!

  因為老父親察覺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可能已經被帝王察覺。

  所以他需要一個替罪羊,出來頂下一切罪責。

  這陣子帶著自己進進出出,與故舊新友見面,裝出一副開始重用他、抬舉他的樣子,又告訴自己一些曾經根本沒機會知道的秘密。

  比如以往每一次都是如何算計的皇后,所有細節,說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為看到了他的能力,開始信任他,讓他接觸核心秘密了,而是為了迷惑他,讓他心甘情願地踏上早已經深挖好的、陷阱之上薄薄的一層遮掩物。

  若是成功踩死皇后,則他生。

  若是失敗,則他死。

  讓他死還不算,還要讓他背下所有罪責的去死!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啊!

  明明他是家裡唯一一個靠考科舉入仕的,是最聰明、有前途的兒孫。

  結果被晾了二十年,不管不顧,不給任何資源!

  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絲能夠大權在握的風光和希望。


  轉瞬就變成了死局!

  成了被捨棄利用的棋子!

  從前只以為父親眼裡只有利益,原來他還如此狠毒,竟要拿兒子的命去替他擋災!

  廖老四從未如此驚痛過,臉上的皮肉都在顫抖。

  虎毒不食子,他如此毒辣,自己為什麼還要被他利用?

  他還那麼年輕,甚至還沒來得及看到兒子成親生子!

  這叫他如何能夠甘心?

  揭穿老父親的真面目!

  讓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頭顱僵硬的轉動。

  想要衝他怒吼。

  可是轉到一半,餘光掠見老父親腰間的玉佩,那是兒子十五歲成為舉人時,親手為他雕刻的!

  兒子今年十八了,順利成為了貢生。

  和自己一樣,是讀書的料。

  但他比自己更聰明,更圓滑。

  只要考上進士,來日一定會比自己做得更好。

  還有出身不高的生母、被他傷害過的妻子……一旦他喊出真相,這個心狠手辣的老傢伙活不成,但是他在意的、虧欠的人,也一定活不了!

  廖老太傅:「你瘋了!你真的是瘋了!」

  下巴在瘋狂抖動,到了嘴邊的憤怒也硬生生地卡死在嗓子眼兒里。

  認下。

  但只要他認下這口黑鍋,她們才有可能活下去。

  可是毒殺太后啊!

  他怎麼能認?

  認了,就是滿門抄斬啊!

  寒冷刺骨的風撲在身上,讓他一陣陣打顫,也讓他驚恐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不是!訓練大力士原本是有別的用處,是聽聞太后薨逝後,才臨時想到可以這麼設局!」

  「毒殺太后滅九族的大罪,微臣再瘋狂,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帝王有證據,早就把廖家全都拿下了。

  怎麼還會拖到今日?

  只要他咬死不認,皇帝難道還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硬扣在他頭上不成?

  蕭承宴懶得再聽任何人狡辯,該廖家連根拔起的時候,一個都別想逃脫:「將小太監提供的證人全都搜羅起來,細細審問,到底是不是廖四毒殺了太后,總會有結果!」

  廖老太傅眉心微動,眼底閃過一抹烏沉沉的戾氣。

  因為他不清楚小太監到底查到了些什麼。

  他安插在各個衙門的暗棋並不多,但每一顆在關鍵時刻都有大作用,換做往常,不管那些所謂的人證是進了大理寺,還是直隸於帝王的鎮撫司,把人悄悄處理掉,都不是問題。

  但他也清楚,帝王一定會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人動手。

  一旦失手被抓。

  就很難保證,自己是否還能全身而退了。

  這讓他有些沒底。

  但跪伏在地的姿態,還是完美的恭敬和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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