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滿門抄斬,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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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濃為眾人解惑:「你是宮婢,不能留指甲,若是在井裡胡亂地撲騰,企圖抓住井壁,你的指縫裡應該嵌滿了苔蘚,是破損的、帶血的、紅腫的。」

  禁軍拖著她在殿中走了一圈。

  大家清楚地看到,她的指甲縫裡只有少量的青苔,反而是十根手指的指面看起來有些紅腫。

  「為什麼是指面紅腫?」

  林濃眼底的冰冷與嘴角的微笑在碰撞:「你沒溺死,不僅僅因為你會洇水,更因為你早在井裡做好了手腳,你的手有地方可以攀住,支撐你躲在裡面。「

  「等著搜查的人路過,再製造動靜,引著人過去井口查看。」

  「是也不是?」

  玉竹的臉皮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怎麼會知道?

  她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汪順帶著人去細查了井壁,回來時一臉震驚:「皇后娘娘猜得一點沒錯,井壁上有兩處被人鑿掉了磚石,足以讓人攀附在上面!」

  玉竹反駁,大聲地反駁:「不是我、不是我鑿的!我只是恰好看到了哪裡有地方可以攀附,如果早喊起來,被她發現,一定活不了!」

  「所以、所以我才等著汪公公路過的時候,故意弄出動靜,引他去井口查看的!我是冤枉的,是奉月害我,就是她害我!」

  林濃在她顫動的眼神里,緩緩繼續道:「你出生在晉州安陽縣下一個靠海的小漁村,一家子靠出海打魚為生,六年前你隨父兄出海打魚,遭遇海浪。」

  「你被浪卷進海里,被海浪衝到了數百里之外。是當時在清涼寺小主的上官遙撿到了你,並找大夫治好了你的傷。」

  「你對她感恩戴德,答應從此以後為她肝腦塗地,所以在她讓你進宮為婢時,你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於是在她的安排下,你成了宛平一家獵虎的女兒。」

  「獵戶,常年住在山上,沒有什麼鄰里,就算家裡突然多個女兒,也不容易穿幫,你用半年時間學會了當地話、背熟了當地的風俗,刻意與周圍的人混了個臉熟,以防有人去打聽你。」

  「之後,你便進了宮。知道花房的宮人幾乎參與不到後宮爭鬥之中,卻可以借送新鮮香花為由進出各個宮室,所以你想辦法,進了花房。」

  「當你知道上官遙進了東宮,你很高興,然後給花房的掌事,也就是你的師傅下慢毒,一點一點毒死了她,接替了她的位置……」

  「本宮說的,是也不是?」

  玉竹几次張嘴想要打斷,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除了翻湧出呼呼的聲音之外,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太監看到玉竹撐在地上的雙臂在瘋狂抖動,意識到皇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這也讓他知道,自己的生平一切,也已經被皇后掌握。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為自己狡辯……

  林濃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凝聚時光的雙眸,如同古井,水面輕輕晃動,迎著陽光,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視的粼光!

  玉竹是極具城府的,卻也抵不住如此厲害的目光,無比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今日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而下場,絕對不會只是「杖斃」這麼簡單!

  她不甘心。

  怎麼能甘心?

  宮裡的每一天,哪怕只是一個花房,都充滿了算計。

  辛辛苦苦爬到這個位置就是為了報答恩人。

  結果她進了冷宮,又死了。

  豁出去,用自己的性命去算計皇后,只為動搖她在臣民心中的形象,讓她的人生出現污點。

  結果失敗了!

  全白忙活了!

  「不!你胡說,什麼安陽縣、什麼鑿井壁,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你胡編亂造的!我沒死,是因為我運氣好,更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你的陰險,讓我來揭穿你惡毒虛偽的真面目!」

  汪順手裡的拂塵狠狠甩在她臉上。

  力度不亞於以及重重的耳光。

  「污衊算計中宮皇后,是抄家滅門之罪。」

  玉竹窒住。

  但轉瞬她就豁出去了。

  她不過就是去請了沈答應過來,毒不是她下的,夾竹桃不是她種的,哪裡來的什麼滿門抄斬之罪?就算帝王手握天下大權,難道還敢明目張胆地濫殺百姓么!


  而她,既然敢站出來為恩人報仇,就沒想著能活下去!

  「奴婢所說,句句是事實!」

  「皇后獨寵,後宮上下皆在她掌握之中,沈答應、廖貴人、甚至是太后,她們每次算計皇后都會被發現,奴婢一個小小宮女,真要做什麼,難道還能瞞得過皇后的眼睛麼!」

  「事實就是,皇后記恨沈答應衝撞算計過她,故意下毒謀害,又讓沈答應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瘋暴斃,意圖栽贓他人!這一切與奴婢毫無關係!」

  「什麼溫柔大度,什麼寬容仁慈,都是演的,你們都被她的偽善給騙了!」

  她指如利箭,指向皇后。

  「就是你毒殺了沈答應!你再狡辯、再製造多少假證據都是沒用的,毒殺有功之臣的女兒,你該死!」

  其他人:「……」能坐穩皇后之位的,能是什麼無能之輩嗎?人家只是懶得欺負人,不代表人家可以隨意被人算計好嗎?

  林濃眸子微眯了一下。

  上官遙挑的這些棋子,還真是有點小聰明呢!

  不過沒什麼用。

  「急了。」

  蕭承宴掃落一隻茶盞,言簡意賅:「拔了她的舌頭。」

  禁軍上前拖人。

  玉竹清楚自己即將迎來的是什麼,縱然再是甘心赴死,害怕還是存在,渾身劇烈顫抖,仿佛是在振奮自己,她陰狠的眼神死死纏住皇后,一聲聲的咒罵:「皇后!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的毒婦,你害人無數,該下地獄!賤人!賤人……」

  瘋狂撕叫。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在臨死之前將髒水全都潑到皇后身上,把嫌疑刻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哪怕只有一個人相信了皇后的惡毒,就會像是時疫一般,在京中迅速傳播。

  那麼,她就不算白死!

  然而當她看到多年未見的家人全都被按在殿前的庭院裡,脖子上還架著刀,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些年為了報恩,她一直沒有跟家裡聯繫過。

  但不代表她跟家人沒有感情。

  改名換姓,就是為了萬一事發,不會連累到他們啊!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她拼命掙扎,企圖將家人救下:「不……你們憑什麼把他們抓來,他們是良民,什麼都沒有做……放開!我沒有下毒,沈答應不是我殺的,我沒有罪,你們不能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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