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子桑離送了沈仙惠一棍子: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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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仙惠渾身虛弱地步下台階。

  廊下點起的宮燈在風中沒有規律地晃動著,映襯著漆黑的夜色,宛若鬼火,忽遠忽近,飄忽不定。

  空氣里水汽濕重,洇進薄薄的夏衫,像是要把人的身體浸潤了一般,濕沉沉的黏膩,越收越緊,像是要把她纏繞而死。

  廖元貞沒她那麼頹敗。

  保持著后妃該有的儀態,越過她。

  沈仙惠見她如此,忍不住譏諷冷笑:「還不是跟我一樣,皇后的手下敗將,也是我的手下敗將,傲什麼!」

  廖元貞餘光撇了她一眼,沒說話,穩穩噹噹的走遠了。

  不似沈仙惠,毒害帝王、謀害皇后、欺君,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自己只是知情不報,連掃尾工作都是太后的人做的,兩三個月後就能被放出來,因為她背後還有廖家,就算廖家的地位不如林家,但名義上的祖父更是三朝元老,也是帝王的老師。

  帝王必須給廖家這個面子。

  只要活著走出去。

  就有機會翻身。

  另一邊。

  沈仙惠被推進了仙鶴館。

  宮人進去,點了燭火。

  不似從前為妃子時,可以點起滿殿無煙的燭火,還有碩大的夜明珠釋放光芒,如今只有一支嗆人的紅燭,光影暗暗的。

  「沈答應,這兒以後就是您的住處了,您的陪嫁都杖斃,沒有人來伺候了。一日三餐還是有人來送的,不過別想著和從前一樣,能由著您挑肥揀瘦的,有什麼就吃什麼吧!」

  沈仙惠如今也無心關心什麼居住條件,滿心滿肺都是帝王的無情。

  宮人舉著拉住里走。

  通往內室的門被踹壞後,就沒再修。

  宮人扯開垂落的老舊紗幔。

  指了指裡頭的床鋪:「上官氏雖然死在那張床上,但您放心,屍體沒爛,裡頭的褥子什麼的都換了,床板地面也擦乾淨了,里里外外都拿石灰水衝過了,不妨礙住,也沒什麼異味兒。」

  屍體。

  沒爛。

  這樣的字眼稀稀落落的攥緊沈仙惠的耳中,眼底臉上,所有表情全都僵住。

  順著宮人指出去的方向看去。

  是一張收拾得挺乾淨的床。

  可她卻仿佛看到上官氏在床上垂死掙扎的狼狽樣子……

  黑煙從紅燭燃起的火焰頂端不斷騰升出去,像是死在這裡的上官氏的冤魂,張牙舞爪,朝著她瘋了一樣撲過來!

  直到此刻,寂寂無聲等到老死亦或者死在皇后的報復之中的恐懼,漸漸取代今夜算計失敗的不甘。

  像是在向她預告,她不久之後是下場。

  她瘋了一般往外跑。

  想要闖出大門。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是她們害我,是她們算計冤枉我的!我不能待在這裡等死,放我出去!滾開,全都給我滾開!」

  「啊!」

  門外的守衛將她擋住,用力朝裡面一推。

  沈仙惠狠狠摔在地上,頭在地上磕了一下。

  暈眩噁心的感覺讓她一下發出聲兒來。

  宮人從裡面出來,腳步正好碾過她撐在地上的手,冷冰冰道:「沈答應,你的罪名是弒君,以及謀害皇后,留你一條性命已經是帝後開恩。」

  「你若還要惹事,驚動了帝後,滿門抄斬里你們沈家就不遠了。」

  「勸你,還是識相點的好!」

  說罷。

  跨出了門檻。

  沈仙惠伏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大門關上,再傳來落鎖的聲音。

  那是帝王厭棄她的聲音。

  他被皇后蒙蔽了雙眼,只把真心愛他的自己看作是只會算計的惡婦,對她視若敝履,絲毫看不到她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他剷除身邊的毒瘤。

  而她的餘生。

  從此被困在這一方充斥著腥臭和晦氣的空間裡,直到老,直到死!

  哪怕父兄日後立下再大的功勞,也沒用了。


  因為她的罪名是謀害帝王、戕害皇后,他們不敢為自己求情,就算他們敢,林家和皇后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出去……

  她欲宣洩對皇后的恨意,可當日被撞破的驚恐和後怕讓她不敢說出口。

  「陛下!」

  「您怎麼能對臣妾如此無情!」

  「您把臣妾丟在這裡,這輩子就再也得不到一顆真心。她們都只愛你的地位和權勢,只有臣妾,愛的才是您這個人啊!」

  然而無論她如何剖露自己的「真心」和「真情」,都沒有人願意多聽一句。

  回應她的,只有夏蟬的不耐和夜蟲的嘲諷。

  嘶一聲。

  知一聲。

  嘶啞而嘈雜。

  「碰」的一聲。

  院子的西南角地面塌陷了一塊。

  沈仙惠正因為上官氏的「鬼魂」而惶惶不安,不敢進屋,這麼一聲動靜將她驚得不輕。

  僵硬的轉過頭去。

  就看到地面冒出了一顆頭顱。

  是一顆會動的頭顱!

  幾欲暈死過去,卻偏偏暈不過去,臉色瞬間死白,在月色里泛起冰冷的水光。

  她想爬起來,去敲門,去求救。

  但是手腳虛軟,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坑裡的頭顱往上探出,緊接著爬出個人來。

  罵罵咧咧。

  「怎麼又是這個院子!」

  「我明明已經換了個方向挖了,怎麼還是這個院子!活見鬼了嗎?」

  西北角。

  赫然還有個被草草掩埋的坑。

  而這個挖地道爬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子桑離!

  看到院子裡躺了個人。

  走過來。

  發現跟上回見過的不是同一張臉,嗤笑了一聲:「跟上一個一樣,一看就是個短命的!」

  沈仙惠不認得她,但她提到上一個,加劇了心頭的驚恐,纖瘦的身子在夜風中抖得像是枝頭最後一片枯葉。

  她還那麼年輕,還有美好的未來,怎麼死?

  她不想死!

  「你、你是誰?」

  子桑離站著,冷冷睨著地上瑟瑟發抖、一臉楚楚的女子,心頭恨意翻湧。

  賤人!

  和林濃一樣的貨色,只會裝柔弱搶男人!

  眼神從挖錯目的地的煩躁憤怒,漸漸變成嫉恨和怨毒,背對著清幽的月光,蹭了土的面孔微微抽搐著,宛若地獄裡來的惡鬼。

  她揚起手裡的棍子,狠狠朝著對方揮了過去。

  「裝!」

  「不要臉的婊子,還敢在本宮面前裝楚楚可憐,打死你!」

  「蕭承宴是本宮的!皇后之位也是本宮的!誰敢跟本宮搶,都得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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