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請把她當女兒
林城家。
「哎呀，小顏終於來了呀。」門鈴響了三聲，等候多時的鄭玉蘭就迫不及待的開門，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態度非常熱情。
林城去接顏輕塵前跟父母鄭重地強調過，必須對顏輕塵熱情備至，讓她感覺像回家。
雖然林城請顏輕塵回家住完全是自作主張，但他現在有主意多了，父母也沒法改變他做出的選擇。
老林倒是有意見，林城只用一句話就讓他語塞。
「爸，如果家裡不方便，我就帶顏輕塵出去租房住，或者乾脆住賓館。總之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老林被林城氣得不輕，他就不該多嘴和兒子說哪裡有什麼案子。
雖然內心不情不願，但他也無可奈何。
兩個小年輕住在眼皮子底下，好歹還能看著點。
若是真讓他們出去開房同居，沒等高考結束說不定就得「鬧出人命」。到時候人家顏輕塵的媽媽打上門來興師問罪，他只能跪地求饒。
本來是好事，可別鬧成不愉快。
老林心中有芥蒂，鄭玉蘭卻在仔細揣摩兒子話里話外的意思。
「就像對自家女兒一樣。她在全世界都懷疑我的關鍵時刻站在我這邊，又在我住院時給我補課，對我有恩。」
這是林城的原話，對我有恩這句話很重。
她很快想到一件事，在林城被所有人懷疑時，她和老林也沒有對兒子絕對信任。
老林拿出家長威嚴讓林城老實交代，而她也默認林城做錯事，只是溺愛性質的包庇。
然而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卻在林城最孤單的時候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面對全世界的洶洶問責。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讓鄭玉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甚至隱約感覺到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和這個小姑娘更親近。
她當然能聽懂林城的畫外音。
「當自家女兒一樣。」
這叫什麼話！人家顏輕塵也是有媽媽的，怎麼可能當女兒。
只有一種情況可以當自家女兒，那就是媳婦，而且要真拿媳婦當女兒寵。
林城基本是明著跟她說這是您未來的兒媳婦，好好招待著。
鄭玉蘭暗自尋思著，顏輕塵這孩子雖然長的比沈安琪那個小狐狸精差多了，但細皮嫩肉看著也還討喜。
長相普通點也不是壞事。
沈安琪那孩子雖然漂亮，卻是個惹禍精，如果不是她，兒子也不用被逼跳樓，老許家那個傻兒子也不會被送進去。
她哪是什么小天使，分明是狐狸精，紅顏禍水吶！
想通這些，鄭玉蘭對顏輕塵的態度明顯有所轉變。
鄭玉蘭能想通，林建軍則是多少有點悶悶不樂。
他始終覺得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娶老婆要為事業發展服務。兒子這麼優秀，就該找個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女孩子。
事業上是好幫手，家裡是賢內助，帶出去能撐場子。
顏輕塵這孩子雖然不錯，但家庭殘缺且貧窮，性格多少帶點內向，在家裡當賢內助倒是合格，但事業上給兒子幫不上什麼忙，而且根本帶不出去。
想到這裡，老林就愁的牙疼。
一陣寒暄後，鄭玉蘭將準備好的菜餚端出來，擺了慢慢一桌。
坐在主位的林建軍一聲不吭，只是悶著頭，見菜上齊，他像在單位里一樣習慣性地掏出煙就準備點打火機。
見老爹旁若無人的抽菸，林城輕輕咳嗽一聲，用眼神不停地暗示老媽。
鄭玉蘭也有些惱火，一天到晚抽菸，在單位抽可以說你工作壓力大，回到家裡還抽是幾個意思？
讓這一家老小吸你的二手菸？
自打人顏輕塵進門就拉著張驢臉，咋啦，你這是給誰臉色呢？
鄭玉蘭怒從心氣，一把從老林嘴上把煙摳了下來，隨後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幾腳。
「喜歡抽菸現在爬房頂去，湊煙囪旁邊愛怎麼抽就怎麼抽！」
罵的雖然凶，但鄭玉蘭並不是真的要吵架，她一邊嚷嚷一邊給老林使眼色。
然而今天老林卻仿佛王八吃秤砣般倔強。
他悶悶不樂地坐著，正要說話時，手機響了。
看到手機響，老林可算找到機會，騰的站起來，擠出一絲笑容和顏輕塵打了招呼。
「小顏啊，來這就當自己家，不要太拘束。我單位有事，馬上得走，讓你鄭阿姨好好陪你坐坐，你媽媽那裡她也會溝通，你啥都不用操心。」
場面話說完，老林哧溜一聲就像泥鰍滑進池塘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顏輕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
她的心思格外纖細，當然能看出林叔叔的真實態度。
他好像不太歡迎自己。
換做沈安琪這種脾氣大的，多半直接站起來撂下碗筷就走，但顏輕塵知道這樣會讓林城難堪，絕不會這麼做。
好在鄭阿姨對自己挺好，這就夠了。
顏輕塵緩緩抬頭，當她抬起頭時，已經切換成懂事的真誠笑容。
坐在她身邊的林城全程目睹了她的表情變化，心情有些複雜。
殘破而貧窮的家庭讓她養成了委曲求全的習慣。
這樣不好。
得改。
林城默默地想著。
雖然老林的離開讓這場歡迎宴有些沉悶，但好在鄭玉蘭是會來事的，她的笑容多少有點禮貌而客氣，但態度算得上熱情。
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吃飯的顏輕塵甚至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為了拉近彼此的距離，鄭玉蘭開始拿兒子開涮，時不時地講一些林城小時候的糗事，逗得顏輕塵想憋笑又憋不住。
鄭玉蘭講起林城小學二年級時和石磊兩個調皮鬼去捅馬蜂窩。
前一天他們捅的那叫一個開心，一條巷子的馬蜂窩都被他們嚯嚯乾淨，甚至連巷尾到禹河的十幾個馬蜂窩都遭了毒手。
但這兩個小傢伙實在有些得意忘形，忘了一件事。
馬蜂不但認人，而且非常記仇。
失去家園和繁衍後代基地的馬蜂在巷子裡亂竄亂飛，蟄了不少小孩。
林城和石磊怕挨揍，放學後在外邊待到天黑，這才從禹河邊繞了一圈，準備從巷尾躡手躡腳貓回來。
等候多時的馬蜂認出兩個罪魁禍首，發動集團衝鋒。
「小顏，你都不知道呀，當時城城和小石頭被蟄的那個慘吶。原本打算揍他們的鄰居慌了手腳，趕緊把他們送去醫院，當時我就在醫院值急診班。」
「我趕緊叫同事過來治。當時這兩個小子被蟄成豬頭，直到急救結束才有個同事急得叫喚起來，『鄭姐，你看那是不是你家小子』？」
顏輕塵愣了一下，瞬間聽懂了。
林城是被蟄的親媽都不認識了。
這得多慘吶。
她當然同情林城，但只要想到那個滑稽的場面就憋不住笑。
這種拼命忍笑的感覺實在有些難受。
林城沒好氣地白了老媽一眼，想到當年的調皮荒唐，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看著嬌嫩面龐幾乎要扭曲的顏輕塵，淡淡的說道：「想笑就笑吧。」
話音剛落，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顏輕塵再也繃不住，發出一陣清脆的鵝鵝鵝的笑聲。
從進門起就小心翼翼的神經也終於不再緊繃。
鄭玉蘭笑著笑著，看向一邊笑一邊交換眼神的兩個年輕人，心底更多幾分柔軟。
顏輕塵這孩子其實也挺好嘛。
如果她能成咱家的媳婦，至少不用擔心如何相處。
若是換成沈安琪...
鄭玉蘭背後泛起一絲涼意。
嘶，這麼難養的天使誰家喜歡誰家領走，我們林家不要。
「哎呀，小顏終於來了呀。」門鈴響了三聲，等候多時的鄭玉蘭就迫不及待的開門，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態度非常熱情。
林城去接顏輕塵前跟父母鄭重地強調過，必須對顏輕塵熱情備至，讓她感覺像回家。
雖然林城請顏輕塵回家住完全是自作主張，但他現在有主意多了，父母也沒法改變他做出的選擇。
老林倒是有意見，林城只用一句話就讓他語塞。
「爸，如果家裡不方便，我就帶顏輕塵出去租房住，或者乾脆住賓館。總之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老林被林城氣得不輕，他就不該多嘴和兒子說哪裡有什麼案子。
雖然內心不情不願，但他也無可奈何。
兩個小年輕住在眼皮子底下，好歹還能看著點。
若是真讓他們出去開房同居，沒等高考結束說不定就得「鬧出人命」。到時候人家顏輕塵的媽媽打上門來興師問罪，他只能跪地求饒。
本來是好事，可別鬧成不愉快。
老林心中有芥蒂，鄭玉蘭卻在仔細揣摩兒子話里話外的意思。
「就像對自家女兒一樣。她在全世界都懷疑我的關鍵時刻站在我這邊，又在我住院時給我補課，對我有恩。」
這是林城的原話，對我有恩這句話很重。
她很快想到一件事，在林城被所有人懷疑時，她和老林也沒有對兒子絕對信任。
老林拿出家長威嚴讓林城老實交代，而她也默認林城做錯事，只是溺愛性質的包庇。
然而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卻在林城最孤單的時候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面對全世界的洶洶問責。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讓鄭玉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甚至隱約感覺到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和這個小姑娘更親近。
她當然能聽懂林城的畫外音。
「當自家女兒一樣。」
這叫什麼話！人家顏輕塵也是有媽媽的，怎麼可能當女兒。
只有一種情況可以當自家女兒，那就是媳婦，而且要真拿媳婦當女兒寵。
林城基本是明著跟她說這是您未來的兒媳婦，好好招待著。
鄭玉蘭暗自尋思著，顏輕塵這孩子雖然長的比沈安琪那個小狐狸精差多了，但細皮嫩肉看著也還討喜。
長相普通點也不是壞事。
沈安琪那孩子雖然漂亮，卻是個惹禍精，如果不是她，兒子也不用被逼跳樓，老許家那個傻兒子也不會被送進去。
她哪是什么小天使，分明是狐狸精，紅顏禍水吶！
想通這些，鄭玉蘭對顏輕塵的態度明顯有所轉變。
鄭玉蘭能想通，林建軍則是多少有點悶悶不樂。
他始終覺得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娶老婆要為事業發展服務。兒子這麼優秀，就該找個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女孩子。
事業上是好幫手，家裡是賢內助，帶出去能撐場子。
顏輕塵這孩子雖然不錯，但家庭殘缺且貧窮，性格多少帶點內向，在家裡當賢內助倒是合格，但事業上給兒子幫不上什麼忙，而且根本帶不出去。
想到這裡，老林就愁的牙疼。
一陣寒暄後，鄭玉蘭將準備好的菜餚端出來，擺了慢慢一桌。
坐在主位的林建軍一聲不吭，只是悶著頭，見菜上齊，他像在單位里一樣習慣性地掏出煙就準備點打火機。
見老爹旁若無人的抽菸，林城輕輕咳嗽一聲，用眼神不停地暗示老媽。
鄭玉蘭也有些惱火，一天到晚抽菸，在單位抽可以說你工作壓力大，回到家裡還抽是幾個意思？
讓這一家老小吸你的二手菸？
自打人顏輕塵進門就拉著張驢臉，咋啦，你這是給誰臉色呢？
鄭玉蘭怒從心氣，一把從老林嘴上把煙摳了下來，隨後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幾腳。
「喜歡抽菸現在爬房頂去，湊煙囪旁邊愛怎麼抽就怎麼抽！」
罵的雖然凶，但鄭玉蘭並不是真的要吵架，她一邊嚷嚷一邊給老林使眼色。
然而今天老林卻仿佛王八吃秤砣般倔強。
他悶悶不樂地坐著，正要說話時，手機響了。
看到手機響，老林可算找到機會，騰的站起來，擠出一絲笑容和顏輕塵打了招呼。
「小顏啊，來這就當自己家，不要太拘束。我單位有事，馬上得走，讓你鄭阿姨好好陪你坐坐，你媽媽那裡她也會溝通，你啥都不用操心。」
場面話說完，老林哧溜一聲就像泥鰍滑進池塘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顏輕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
她的心思格外纖細，當然能看出林叔叔的真實態度。
他好像不太歡迎自己。
換做沈安琪這種脾氣大的，多半直接站起來撂下碗筷就走，但顏輕塵知道這樣會讓林城難堪，絕不會這麼做。
好在鄭阿姨對自己挺好，這就夠了。
顏輕塵緩緩抬頭，當她抬起頭時，已經切換成懂事的真誠笑容。
坐在她身邊的林城全程目睹了她的表情變化，心情有些複雜。
殘破而貧窮的家庭讓她養成了委曲求全的習慣。
這樣不好。
得改。
林城默默地想著。
雖然老林的離開讓這場歡迎宴有些沉悶，但好在鄭玉蘭是會來事的，她的笑容多少有點禮貌而客氣，但態度算得上熱情。
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吃飯的顏輕塵甚至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為了拉近彼此的距離，鄭玉蘭開始拿兒子開涮，時不時地講一些林城小時候的糗事，逗得顏輕塵想憋笑又憋不住。
鄭玉蘭講起林城小學二年級時和石磊兩個調皮鬼去捅馬蜂窩。
前一天他們捅的那叫一個開心，一條巷子的馬蜂窩都被他們嚯嚯乾淨，甚至連巷尾到禹河的十幾個馬蜂窩都遭了毒手。
但這兩個小傢伙實在有些得意忘形，忘了一件事。
馬蜂不但認人，而且非常記仇。
失去家園和繁衍後代基地的馬蜂在巷子裡亂竄亂飛，蟄了不少小孩。
林城和石磊怕挨揍，放學後在外邊待到天黑，這才從禹河邊繞了一圈，準備從巷尾躡手躡腳貓回來。
等候多時的馬蜂認出兩個罪魁禍首，發動集團衝鋒。
「小顏，你都不知道呀，當時城城和小石頭被蟄的那個慘吶。原本打算揍他們的鄰居慌了手腳，趕緊把他們送去醫院，當時我就在醫院值急診班。」
「我趕緊叫同事過來治。當時這兩個小子被蟄成豬頭，直到急救結束才有個同事急得叫喚起來，『鄭姐，你看那是不是你家小子』？」
顏輕塵愣了一下，瞬間聽懂了。
林城是被蟄的親媽都不認識了。
這得多慘吶。
她當然同情林城，但只要想到那個滑稽的場面就憋不住笑。
這種拼命忍笑的感覺實在有些難受。
林城沒好氣地白了老媽一眼，想到當年的調皮荒唐，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看著嬌嫩面龐幾乎要扭曲的顏輕塵，淡淡的說道：「想笑就笑吧。」
話音剛落，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顏輕塵再也繃不住，發出一陣清脆的鵝鵝鵝的笑聲。
從進門起就小心翼翼的神經也終於不再緊繃。
鄭玉蘭笑著笑著，看向一邊笑一邊交換眼神的兩個年輕人，心底更多幾分柔軟。
顏輕塵這孩子其實也挺好嘛。
如果她能成咱家的媳婦，至少不用擔心如何相處。
若是換成沈安琪...
鄭玉蘭背後泛起一絲涼意。
嘶，這麼難養的天使誰家喜歡誰家領走，我們林家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