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銀霜槍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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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死寂的可怕。

  江左盟笑著舔著乾裂的嘴角,手已經落在了刀上。

  「死!」

  一聲怒喝響起,霎那間寒光綻放,江左盟一刀祭出,罡風仿佛要將大地都斬斷。

  寧缺淡然而笑,「很遺憾,你選擇了餓最愚蠢的路。」

  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城隍廟,深夜。

  寒風呼嘯,消失在那片黑暗的森林深處。

  空氣之中瀰漫的一股濃重血腥味兒。

  屍體,遍地屍體。

  再看城隍廟的佛像前,江左盟整個人被自己的大刀貫穿胸膛,釘死在了佛像前,雙眸無神。

  寧缺回到驛站換衣服,蘇媚娘親自為其寬衣。

  「都說江左盟是用劍,為何他對我用的是刀?」寧缺響起剛剛的細節,問出心中疑惑。

  蘇媚娘彎腰給寧缺細腰帶,柔聲道,「因為江左盟的左家,他並非第一人。」

  「他身為一家之主,卻不是第一人?」

  「嗯,是的,那位用劍第一人是他的一個養子,此人今年二十三歲,但已經劍道十一境,並且武夫體質同樣十一。」

  「所以江湖有人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左十一。」

  「不錯,雙十一,倒是個難得的天才。」

  蘇媚娘淺笑,「但跟寧老闆比,倒是小巫見大巫了。」

  「寧老闆相比是萬中無一的武夫十二境天資?」

  武夫境,代表的武者的上限高度,一旦達到極限,即便是窮奇一身也斷然不可能進一寸。

  在很多大世家,往往後代的成就,從武夫境界就可以看出。

  江湖人之多,能過八境,便已是一方翹楚。

  達到十境,將來必然能夠有一方梟雄潛力。

  而十一境和十二境?

  抱歉,這種存在,不是大宗師存在,那就是超越人類極限的妖孽。

  若這天地之間,當真有帝王之家仰慕的修仙長生之法,那這兩類人,絕對是有資格的。

  可惜,人間終究是人間,武夫也終究是武夫。

  所謂修仙長生,也不過一個耋耄之年的老者對活下去最後的幻想。

  深夜,寧缺盤膝而坐。

  在遠方山頭,兩人出現在城隍廟。

  這兩人身披黑披風,戴著面具。

  一人檢查屍體,淡淡道,「倒是像他老子,出手狠毒果斷,完全看不出任何弱點。」

  遠處一人看著夜空,沉默寡言。

  良久他道,「既然已經入江湖,正是殺他的好時機,不可錯過,何時動手?」

  那話癆人想了想,「再看看。」

  次日清晨,一行人換了馬,準備了乾糧。

  在未來三天時間的流程,所有人都將一路繞山而行。

  只要到達武王帝國地界,速度將會快很多。

  然而當三輛馬車離開小鎮不到三十里路段,天空不作美,下起了傾盆大雨。

  一行人將馬車牽到了樹下,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山洞就地烤火。

  寧缺憂心忡忡,總感覺有不祥的預感。

  遠處有人出現。

  寧缺眉頭一皺,喊了一聲奎爺。

  奎刀皇在火堆烤地瓜,仿佛已經知曉,淡淡道,「有朋自遠方來,世子,找你的吧?」

  顯然,奎刀皇是知道昨夜寧缺出去殺人的。

  否則今天不可能如此太平。

  只看見一個穿著草鞋,四肢被鎖鏈鎖死的青年走來。

  他跟寧缺遙遙相望,沉默無比。

  寧缺上下打量,「兄台,是否需要進來躲雨?」

  那人不說話,面黃肌瘦的他,眼睛如鷹隼一般,死死凝視著寧缺。

  忽然就在這時,那青年身後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長劍陡然出鞘。

  雨水濺射而起,青年一瞬便出現在寧缺一側。


  「小心!」蘇媚娘似乎認出了此人,驚呼起身。

  長劍落在寧缺脖子上,但卻再無任何動作。

  青年嚴重營養不良,聲音沙啞道,「是你殺了江左盟,是嗎?」

  寧缺餘光看向青年,「你就是左十一?」

  青年眉頭一皺,「我在問你話,你應該先回答我。」

  「我也在問你話,作為這個山洞的主人,你不應該先回答我?」

  左十一身體忽然開始大口咳血,忽的眼睛一翻就暈死了過去。

  寧缺滿臉問號

  碰瓷?

  「這小子氣息不穩,他受傷了,」奎刀皇走來,用腳將左十一的臉弄正。

  仔細一看,發現他小腹有血不斷滲透出來。

  曦月走來,「這傢伙嚇死人了。」

  寧缺挑眉,看向蘇媚娘,「幫我處理一下他的傷口。」

  蘇媚娘也是江湖人,而實力深不可測。

  寧缺相信,她這麼細心的人,肯定帶有療傷的藥。

  蘇媚娘處理好左十一傷口,對寧缺小聲道,「他似乎遇到了更加厲害的高手,這傷非常乾淨利落。」

  忽的一聲尖叫,寧缺猛然看起,只看見左十一不知道何時醒來,宛如蟄伏在深夜的猛虎,一隻手死死掐住蒹葭,躲避在其身後。

  寧缺笑著撿起一顆石子把玩,「我救了你,你卻要傷我的人?」

  左十一沙啞,「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江左盟是不是你殺的?」

  寧缺起身,臉色冷了下來,手中緊握的石子咯咯作響,已然做好了投射準備。

  「是又如何?」

  氣氛凝固,左十一忽然泄了氣,他鬆開了蒹葭的脖子。

  蒹葭張開雙臂,極速衝到了寧缺身邊。

  寧缺好笑道,「你什麼意思?」

  「你殺了江左盟,那我們就是朋友。」

  「有故事,」寧缺看出來了,他注意到左十一眼睛一直在盯著烤地瓜。

  順手丟了一個過去,左十一也不嫌燙,大口呼哧呼哧吃了起來。

  「這傢伙餓死鬼投胎啊,」曦月都看傻了。

  地瓜太燙了,左十一嘴便是血泡,但他幾口下肚子,眼睛再看向寧缺。

  似乎在問還有嗎?

  寧缺摸了摸蒹葭的小腦袋,蒹葭低頭看向手中的烤地瓜,隨手丟了過去。

  她是吃過苦的,知道一個人得餓到什麼程度,才能如此瘋狂。

  「你吃吧。」

  又吃完了。

  索性寧缺讓人把乾糧打開,幾乎是一個人三天的口糧,左十一都吃完了。

  吃飽喝足,左十一起身作揖,「我不白吃你們的東西,想要我殺誰,我可以幫你們做。」

  「這裡沒人需要你殺人,」寧缺道,「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說我殺了你養父,反而是你朋友?」

  左十一眼神冷冽,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寧缺不為難人,「既然不想回答,那我換個問題,你似乎遇到了高手,誰幹的?」

  左十一脫口而出,「昨夜我連夜追殺江左盟而來,遇到兩個怪物。」

  「怪物?」寧缺好奇,「能被你稱之為怪物,那非比尋常啊。」

  「那人很厲害,他用的槍遠在我的快劍之上。」

  「槍?」寧缺意外。

  「嗯,如果我沒有看錯,那應該是北涼消失已久的銀霜。」

  此話一出,寧缺臉色陡然一凝。

  那是自己父親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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