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一錯再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9章 一錯再錯

  「如果方便的話,我能打斷一下嗎?」

  我輕聲道:

  「當時您頭上的頭顱,不會就是二娘大兄的頭顱吧?」

  二娘說自己大兄想要娶妻,所以要獵皮毛換錢。☞💔  ☠🌷

  而木下三郎的『化形』雖然寥寥數字帶過,但隱藏的信息則是驚濤駭浪。

  以我的判斷,大概率是血肉,更別提還提到了頭顱。

  木下三郎的老手段『擬聲』又可以吸引人類

  答案其實在言談之間,就已經真相大白。

  我身後風聲停滯,良久,木下三郎才開口道:

  「是,也不是。」

  我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果然,木下三郎再次開口道:

  「我有很多頭,她阿兄的頭在我頭上,但不在我『那時候的頭』上。」

  我聽明白了——

  木下三郎確實殺了二娘的兄長,並且『取走』了對方的頭顱,但木下三郎大概率有五個頭。

  當時他認為最好看的頭顱,不是二娘的大兄。

  或者說,他挑選的是一個最不容易被人認出來,或乾脆就是遠遊客的頭顱。

  幾乎是瞬間,我腦海中大夫人的死因便又深刻了一筆。

  木下三郎緩緩道:

  「在二娘的勸說下,我這個『三郎』自然是走出了木樁,陪她一起下山。」

  「山下來尋二娘的人見到我,都有些驚奇,紛紛詢問我為何沒有被『虎妖』抓走,啃咬頭顱」

  「我隨意回答了幾句,便加入他們一起驅趕虎妖的民兵隊之中.」

  【可從來不會有什麼虎妖,因為吃人的,從來都是他木下三郎。

  得益於他的離開,也得益於人們齊心協力,相信是因為他們的巡邏,驅趕走了虎妖。

  很快吃人的事情不再有,日子也漸漸地平息下來。

  二娘的大兄尚且未娶妻就死去,家裡沒了一個重要的勞動力,於是二娘年邁的父母想了又想,給他上了籍貫戶牒,等他和二娘再長大一點兒,就成婚配。

  一切是如此的好。

  五年後,他也確實娶了二娘為婦。

  可,成婚後,不太對。

  難以用字面描述的不對勁,他們倆分明應該幸福一生的。

  但,不夠,那個地方,遠遠不夠。

  可二娘給不了那麼多。

  她會痛,完全不像他那樣無度。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是同類嗎?

  木下三郎百思不得其解,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最終還是明白了自己的天性。

  蛇,魈,蜥。

  他五脊中,有三脊都是性本yin亂的物種。

  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他不可能和一個人,一個女人白頭到老。

  那將違背他的天性,忤逆他的本能。

  這是個可悲的事實。

  可悲,可憐到就如同那日二娘俯身遮蔽洞頭毒辣陽光的那一瞬,將他認作同類一樣。

  真就是愚蠢他媽給愚蠢開門,愚蠢到家了。

  沒錯,一切都愚蠢到家了。

  尤其是二娘。

  在他學著人類努力賺錢,蓋起大宅門之後,二娘甚至還給他納了姬妾。

  為什麼會這樣呢?

  木下三郎不明白,或許,很多人也不會明白。

  但總之,有一有二,就會有三。

  他不仁善,亦也不守己。

  二娘想要給他美人,他也需要美人。

  他於沾花染露的美人之中穿行而過,酒肉翻騰,靡靡之音,逐漸展現自己天生獵手的本性。

  他得以品嘗各色的美人,可已經年華故去的二娘卻詢問道:

  『郎君為什麼不快樂?』


  「是因為我與近十位姬妾沒能給你誕下子嗣嘛?」

  「還需要再納一些姬妾過門嗎?」

  誕下,如他一樣的怪胎嗎?

  他一聲嗤笑,二娘卻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姬妾越多,他距離最初之時的那個爛木樹樁就越遠。

  與原先背道而馳的『人』生之中,姬妾們逐漸的死亡,讓他明白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二娘已經年老,能活著的時間已經很少。

  於是,像是從前想要化形一樣,他又想要開始構建一個龐大,足以容納所有春色,留住人青春的夢境。

  以後大家都生活在一起,二娘為他打理姬妾。

  沒有什麼不好的。

  可,年少時撕斷的頭顱,鮮血終究是濺射到了他的身上。

  他有些太過得意忘形了。

  在某一段並不知可以附魂,用他人身體瀟灑的日子裡,他一直用的是自己一開始從山客們頭上摘取的頭顱們。

  換句話說——

  那天的他,用的是二娘兄長的頭顱。

  天光,終於傾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二娘看見了熟悉的頭顱,多年的夫妻相對,她最先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下來的一切事情,都如此的預料之中。

  自縊,鮮血。

  原本已經建立好的桃園夢境,就這麼撕毀殆盡。

  可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違背天性,忤逆本能.

  雖然難,但是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對吧?

  對吧?!】

  廳屋之內,迴蕩著木下三郎的喃喃自語。

  我沒有回話,只是終於明白這個故事到底講了什麼——

  一個前半輩子,太過恭順賢淑,只想著為夫家傳宗接代的妻子。

  一個扭曲異變,惡趣劣跡的丈夫。

  或許在並不漫長的歲月之中,他們彼此有過幾分真心。

  但,一步錯,步步錯。

  木下三郎沒有抗拒自己的本性,二娘也許太過害怕禮法,想要孩子,亦沒有勇氣探尋自己的丈夫需要什麼。

  他們都成了捆在這個夢境中的一抹遊魂。

  二娘是,滿室的姬妾是。

  甚至連木下三郎,也是如此。

  「郎君將我異父異母哥哥的魂魄放入二娘的身體裡,是在期盼二娘能夠醒來嗎?」

  寂靜無聲的廳屋之內,我為月色再添一抹涼意: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能動的不一定有魂魄,但是有魂魄,一定有機會舉動。」

  木下三郎留著眾人的肉身,又刻意想要維持當年最最花容月貌時的模樣。

  未必不是不想回去,未必不想.不想當年的人。

  月光映照的地面上,猙獰的影子已經完全消失殆盡。

  一盞盞的燭火重新點燃,木下三郎的聲音隨著燭火跳動:

  「小姑娘家家就會瞎猜,隨手而已。」

  我信了,復又問道:

  「那郎君愛二娘嗎?」

  木下三郎原本已經拖沓到我身邊的腳步聲一頓,言語散漫:

  「一般般吧,愛也行,不愛也行。」

  「反正也閒著沒事幹,隨便愛一點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