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內有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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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張縫家鬼碎碎念的聲音再度傳來:

  「然後聽到話的那群黑衣男人非常吃驚。」

  「他們爭相傳看了仵作遞給他們的透明袋子,而袋子裡只有一張小小的碎屑。」

  「率先開口的是一個小年輕人,他最不相信紙能穿透胸膛殺人,指著東西說是不是屍檢的時候掉進去,或是屍體吃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誤食的碎片——

  『畢竟有一些犯罪嫌疑人,會吞下能被稱之為證據的紙張。』

  他是這麼說的。」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駁了他,仵作說,

  『不要懷疑我的專業素養,我們法醫屍檢的時候,都會有全副武裝的裝備。而且食道,尾,和心臟,我們還是分得清楚的』

  咳咳咳——」

  許是因為漫長的複述,門縫中的張縫家鬼突然開始了劇烈的咳嗽,咳嗽聲沙啞,黏膩,像是命不久矣的老人:

  「失禮了,我有些難受」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我可以講,我還可以講更多」

  門縫悄然合上,我張了張口,終於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張縫家鬼在如此長的歲月之後,顯然已經很虛弱,不然肯定也不用貪吃老許的菜餚。

  但現在,他這幅異常虛弱,甚至咳嗽連連的模樣,顯然是因為這趟出行,顯然是因為我。

  耳邊依稀傳來救護車的響動,不用看也明白是余佳佳的屍體被發現了。

  果然,無論是人還是鬼。

  只要和我扯上關係,似乎總有霉運。

  張縫家鬼很快又將門打開:

  「來了換了一張嘴,感覺好多了。」

  「剛剛說到哪裡來著,哦,是仵作,反駁了年輕男人的話。」

  「仵作是在場唯第一個非常堅信是紙張害死那個人叫什麼,楊金花的人。」

  「因為他的堅持,有好幾個也開始推論,說有可能是江湖戲法,用撲克牌打爆玻璃瓶之類的人也有,說不準就是有人用這種方法殺的人」

  「他們說需要鑑定,需要嘗試模擬,測試什麼樣的情況下,紙張能夠穿透人的胸膛」

  「他們還說,要仔細審查當時還在別墅裡面的人」

  我眉心一跳——

  終於,這一路推測順暢的簡直算是沒邊了。

  但,就是這個推理方向,才算是正常的。

  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樣。

  畢竟楊金花這種交際場上的名人,消失幾天,必定就會有人來尋,不可能真的等到屍體腐壞的那一天。

  有人來尋,必定會發現屍體。

  紙張飛行的軌跡幾乎不可復刻。

  要取,就得像法醫一樣,進行『大規模搜索』。

  這樣會把屍體搞的一團亂,成為毫無疑問的兇殺,所以不能那樣。

  我不能破壞屍體,提前取出紙張。

  至於分屍藏匿,更是無稽之談。

  而若是不破壞屍體,在屍體尚且還完好的時候屍檢,找到紙張只是概率問題,還有時間問題。

  一旦發現紙張,我當然知道鎖定我也只是時間問題,但最最關鍵的是——

  不能提前離開,否則就是潛逃。

  畢竟,很多人都知道我住在楊金花的家中。

  要是一跑,無異於明晃晃的告訴所有人——

  『是我乾的,快來抓我。』

  這也是為什麼我明知正對房間的樓上有一具屍體,但仍然沒有吱聲的原因。

  「哦對,在這種環境下,有一個約摸四五十歲的黑衣男人說,

  『也虧得你們都是讀過書的人,胸腔可有很多骨頭的,而且往裡日那些表演撲克牌碎啤酒瓶的特技者,都是需要特定條件的,比如玻璃瓶選用最脆的,還有選用硬度高一些的撲克牌』

  『甚至對撲克牌的紙面大小都有要求。』

  『你們自己看看這麼指甲蓋大小的紙張,而且還是軟紙,有可能發生你們所說的事情嗎?』」


  張縫家鬼又連著嘔了兩聲,才繼續說道:

  「那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好像還是什麼官,那群人討論了半天,似乎覺得又合理,又不合理的。」

  「但中年男人想要以意外結束,不是結束,就是,結案。」

  「這群人的意見不算是太統一,說了幾句之後就散場也不算是散場,其他人都走了,仵作沒有走。」

  「我聽到最開始說有可能是紙殺人的那個仵作仵作給人打了電話。」

  「對面有兩個人,仵作對電話說,肯定是住在楊金花家裡的那個扎紙匠殺了人。」

  中年男人,『官』,是警官,是曾警官。

  我明白了。

  按道理來說,官方能夠追蹤到楊金花,肯定亦是有一些證據的。

  數十年的失蹤,總有紕漏的時候,那證據呢?

  就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嗎?

  為何都沒有拿出來呢?

  為何到楊金花死亡的那日,我與曾警官聊天的那時候,曾警官還是不怎麼談及從前的證據,只是在說『余佳佳的舉報內容』?

  聽這個法醫的電話,他竟然是在通知誰

  他沒有保密,他在傳播擴散這件事。

  問題出自內部,內部有奸細。

  而且奸細的位置,還是最不容易讓人發現的那個。

  其他人的行動軌跡,搜羅證據,都可以有反制的手段。

  但要是他們辛苦收集來的證據,『恰恰好』就交到了要毀掉它的人手中呢?

  我的手指一跳,抬起眼來看向張縫家鬼。

  張縫家鬼活了許久,又很安逸自閉,似乎沒有聽過什麼扎紙匠。

  他恍若未覺我的異常,而是用自己一隻瘦成竹竿的手,一隻胖成豬蹄的手,一隻年邁枯瘦的手,在門縫裡拿起三張嘴,其中兩張嘴的嘴唇一張一合,惟妙惟肖的複述了電話那頭的整場對話:

  「什麼扎紙匠?沒聽說過」

  「老公,我好像是知道,是那個很漂亮,一股子清高勁的女孩子吧?楊姐說那個女孩子是她的親戚,我還以為是真的,所以我之前還想著給她介紹我的侄子

  不過被楊姐回絕了。

  所以肯定不是什麼親戚,應該是準備拉過來搞『餡料』的載體」

  「那又和扎紙匠有什麼關係?」

  「你傻呀?如果換做是你不對,你閨女,能傻乎乎的等著別人對你動手嗎?我之前打探這個小娘皮底細的時候,就聽我在常州的一個親戚說過,那個女孩子,似乎是一個撈陰門的扎紙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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