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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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早上把她送去鄉下。」

  「你瘋啦?魚魚是咱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而且她受了傷還沒好呢。」

  「難道你願意讓咱們親生女兒去受苦?別提她的傷,要不是她我能丟那麼大的臉?現在全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一對夫妻的爭吵聲讓床上如睡美人般安靜的女孩睫毛微顫。

  蘇漁意識逐漸回籠。

  額頭頓頓的疼像針扎,腦海浮現出一些記憶。

  站在上帝視角,蘇漁回顧了一個女孩的前半生。

  看到了女孩從嬌氣矜貴的大小姐變成人人厭惡的占了雀巢的鳩,身邊恭維的人全都變了臉開始嫌棄她。

  有趣的是,幾個人的名字和橋段都跟那本莫名出現在家門口的純白封面,首頁還寫著祝您旅途愉快的小說一樣。

  「淑華你放心,就算讓蘇漁跟那人定親,她也還是咱們的孩子,咱們照樣可以關心她的。」舒父軟著嗓子哄人。

  靜默了一會兒,蘇母嘆氣,哽咽著說道:「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真不忍心送孩子去受苦啊,手心手背都是肉,老舒,我的心痛啊。」

  什麼受苦,那明明是脫離苦海好吧,趕緊送她去吧,蘇漁恨不得從床上蹦起來替養父母同意了婚事。

  她全都想起來了!穿的是一本爛橋段的書,美其名曰書歌頌女性奉獻的一生,實際上就是一位千嬌百寵的大小姐嫁人後被馴服的一生,淪落成伺候老公全家的免費保姆,最後還被嫌棄,丈夫出軌,孩子認三當媽,別提多噁心了。

  還好現在多了一個變數。

  有位自稱是蘇家真千金的女孩找上門了,一查,嘿,她還真是。

  要不然蘇漁都不敢想她真嫁過去了得多噁心,估計新婚第二天就得多出一樁滅門慘案了。

  麻煩的是,真千金找上門時,宋家替女兒跟村里最有錢的養豬廠廠長傅詞定了親,怕女兒不肯嫁連夜捲款逃跑了。

  聽說這位廠長名聲不太好,克妻,還帶著兩個拖油瓶孩子,唯一的優點就是有錢不愛回家。

  宋雪不願意嫁,蘇家也不想剛找回來的女兒嫁去村里受罪。

  蘇家呢又跟首長的兒子方思州定親,他就是書里原主的老公。

  兩個女兒兩門婚事,蘇家起了換親心思的苗頭。

  原主不樂意啊,鬧著不願意換,當著大家的面撞了牆。

  蘇家家裡那點子破事一下就在城裡都傳開了,被看了熱鬧,蘇父越發不滿嬌縱的假女兒,狠了心要換下這門親事。

  蘇母到底是真心疼死了蘇漁十八年,為了蘇漁,在丈夫面前軟了一輩子的蘇母第一次反駁丈夫。

  原主苦難的一生中唯一的溫暖和愛都是這位母親給予的,蘇漁對蘇母好感度非常高。

  努力撐開眼皮,蘇漁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嫁,你們別吵了。」

  蘇父詫異,他沒想到蘇漁會那麼快醒來,更沒想到蘇漁會同意得那麼爽快,明明之前還說寧願死也不嫁。

  蘇母眼裡泛起淚光,心疼的撲到蘇漁身邊,愛憐的伸出手碰了碰蘇漁頭髮。

  「魚魚,頭疼不疼呀,你怎麼那麼傻啊,不願意嫁就不願意啊,怎麼還拿腦袋撞牆,知道疼了吧,以後可不許這樣。」

  蘇漁沖蘇母笑了笑,「媽媽,我沒事,不疼了,我真的願意嫁過去。」

  蘇母看著蘇漁蒼白的小臉,更加心疼,她就說魚魚是個好孩子,怎麼老蘇就是不信呢,要不是他們把孩子逼得沒辦法了,她可憐的孩子怎麼會做到尋死這步。

  真假千金髮生的時候蘇母剛好回了娘家,等她收到消息匆匆趕回來時,蘇漁已經躺在床上了。

  看著女兒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丈夫還一改往日疼愛有加的態度選擇把女兒嫁出去,蘇母來不及悲傷就槓上丈夫保護女兒。

  蘇父冷眼看著母女情深的一幕只覺得刺眼,他想起了樓下獨自坐在沙發上的親生女兒。

  「好了,她都說沒事了你還擔心什麼勁,蘇漁交給陳媽照顧就行了,對了,淑華,你還沒見過小雪吧?」

  提起親生女兒宋雪,蘇父語氣軟了幾分。

  蘇母心沉了下去,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相伴幾十年的丈夫,她覺得面前這個人真陌生。

  「媽媽,你去見一下吧,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以前受了很多苦,你去吧有陳媽照顧我呢,我沒事的。」


  蘇漁的善解人意在蘇母眼裡看來就是孩子在她不在的時候受盡了委屈強顏歡笑的表現。

  不忍駁了魚魚的好意,蘇母扯出一抹笑,摸摸蘇漁白嫩軟糯的臉蛋,幫她掖好被子後跟蘇父走了出去。

  一出門,蘇母換上了笑容挽著蘇父的手。

  「蘇建國,我都說了聽我的,蘇漁她就是吃軟不吃硬,還是得我出手。」

  蘇父狗腿的笑,「老婆果然是天下第一棒。」

  討好完忍不住跟媳婦吐起苦水,蘇漁的鬧騰和不懂事給他添了太多的麻煩。

  又順著話頭花式夸宋雪多麼的懂事多麼貼心。

  蘇母眼裡閃過一絲滿意,「咱們的基因生出的孩子就算不在身邊也長得那麼好,不像蘇漁,廢了那麼多心思還那麼蠢笨。」

  「老婆說得對,蘇漁簡直是白瞎了咱們家的錢,還耗費了老婆那麼多心血,得讓她吐出來!」蘇父諂媚的給蘇母捏肩膀。

  蘇母餘光看見樓梯轉角的陰影,瞬間變臉,甩開蘇建國的手。

  「蘇建國,你要是真讓魚魚嫁過去,我們就離婚吧。」

  蘇父愣在原地,老婆變臉那麼快他都沒能跟上思路。

  發生什麼了?他那麼大一個老婆怎麼突然不要他了?

  他只知道配合老婆,順著老婆的話演下去。

  「老……老婆,你說什麼?!我不同意,不離,除非我死!」

  蘇母冷笑推開蘇父,「我不需要一個冷血的丈夫,你今天能因為麻煩像丟包袱一樣丟掉女兒,明天就能丟掉我。」

  蘇父欲哭無淚,「老婆我沒有啊,我就是把自己丟了也不能丟你呀。」

  「呵呵,反正魚魚要是走了,我就跟她走。」蘇母拍了拍衣服的褶皺,冷漠的轉身下樓。

  餘光掃到轉角的陰影已經消失,蘇母紅唇輕勾,希望她的親生女兒別讓她失望啊。

  「宋雪是吧,聽說你是蘇家的女兒。」蘇母仔細沙發上的女孩。

  眉眼間確實有幾分像她跟蘇建國。

  但在沒完全了解宋雪的秉性之前,她對蘇母來說只是個陌生人。

  要是宋雪也像蘇漁那般立不起來令人失望,左右蘇家不過是多雙筷子吃飯。

  到時候再替她找一段「好姻緣」丟過去,沒腦子的女兒乖乖嫁人就是對蘇家最大的幫助。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住著吧,有什麼需要跟陳媽或者蘇建國說都行。」說完,蘇母毫不留戀的上樓照顧她的魚魚去了。

  死死凝視著蘇母背影的宋雪未曾注意到她臉上嫉妒羨慕愛恨交織的神情。

  她會把屬於她的一切都從蘇漁手上拿回來的,一定。

  蘇漁穿著精緻的小洋裙,頭上戴著紅色圓頂禮帽上還有一朵玫瑰花,捏著包包走在泥土路上。

  在來之前,蘇母就幫她打聽好了,傅詞雖然是鄉下泥腿子,還是個孤兒,但人家爭氣,愣是開起了養豬廠,條件比村里人好了不止一點。

  他家也很好認,村里山腳下最漂亮的那棟房子。

  還沒到村口,她遠遠的就看見獨樹一幟的小洋房,忽視路邊村民好奇探究的目光,目標明確的往傅詞家走去,沒有一秒停留。

  她可不想被人八卦,一旦被村口大媽攔住,跟被水蛭吸上沒什麼區別。

  路邊的村民被蘇漁身上的城裡氣息鎮住,看她走路帶風,對他們不屑一顧的模樣,各個都歇了攀談的心思,倒是正中蘇漁下懷。

  等蘇漁離開後,一群人湊一塊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

  「看她穿成那樣,咦,不守婦道,指不定內里是個不安分的哩。」

  「她去找誰啊?」

  「這還用問嗎?除了傅詞,還能找誰,沒錢的泥腿子人家看得上嘛。」

  「哎,她不會就是宋家那個吧?」

  ……

  蘇漁站在裝修精美的獨棟別墅門前,擦了擦額頭的汗,喘勻了氣才敲門等了一會兒,沒人回應。

  她踮起腳尖,透過門往裡看去,沒看見人,索性把雙手放在唇邊當喇叭,「有人嗎?快來給我開門!」

  「來了來了,誰啊?」大嬸的聲音從裡面穿出來。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

  門內站著一位面容親厚的大嬸,穿著的確良的衣服。

  只是她看見門外的蘇漁時,臉瞬間拉了下來,仿佛碰到了什麼晦氣的東西,目光頗為不善的上下打量。

  蘇漁覺得被冒犯了,但良好的教養讓她維持住了禮貌。

  「您好,請問這裡是傅詞家嗎?」

  大嬸有些不屑,「是又怎麼樣?找他幹嘛?」

  「我是他的……妻子。」蘇漁斟酌的一下,她應該也算是妻子。

  大嬸沒有一絲詫異,只哦了一聲,身軀仍擋在門口,「等他回來了你再來吧,我可不敢亂放人進來,誰知道來的是人是鬼。」

  蘇漁收起笑意,善意提醒道:「你可以打電話確認或者叫他回來。」

  活了那麼多年,蘇漁還沒被人如此不尊重的對待過,心情逐漸陰霾,強忍著懟人的話。

  大嬸笑了,「城裡人就是不一樣,開口閉口電話,咱們這裡是鄉下,沒那玩意,你要麼等著,要麼走人。」滿是主人家的高高在上。

  好了,忍個屁,竟然敢趕她走?臉那麼大呢?

  「保姆都把自己當盤菜了?還真拿自己當傅詞他媽呢?」蘇漁把她的老臉狠狠撕下來踩在地上。

  「還不讓我進去?好大的口氣,你做得了主嗎你,一點做下人的覺悟都沒有,粗鄙不堪,也不知道傅詞怎麼那麼沒眼光。」

  從裡到外一通數落,蘇漁看著大嬸的臉漲成豬肝色,眼見著就要惱羞成怒動手了。

  蘇漁才不給她打人的機會,用盡全力一推,仰著下巴像鬥勝的公雞,直接闖了進去。

  「哎哎哎你這人怎麼那麼沒禮貌呢,跑人家家裡罵人也就算了,現在還硬闖。」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找人把你抓起來?」

  「快停下,別走進去了,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呢?」大嬸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

  蘇漁左耳進右耳出,徑直走進去推開門,走到沙發坐下。

  穿著小皮鞋走了半天的路,腳都累沒知覺了,現在終於能坐下歇會,蘇漁心情好了一些。

  理了理裙擺的褶皺。

  悠悠抬眼,「你的待客之道呢?還不快點把茶端上來。」

  大嬸咬牙切齒,她倒是想甩臉子不干,想了想還是進了廚房。

  倒水時還指桑罵槐嘴巴不停。

  「鄉下土妞住了幾天城裡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不尊重長輩的女人傅詞才看不上呢,明天傅詞退貨看你還怎麼活下去。」

  蘇漁艷麗的臉染上幾分冷意,對付會叫的狗就得罵一頓,傅詞不會做主人,那她勉為其難幫他一次。

  砰。

  「喝吧。」重重放下水杯,那語氣仿佛在說喝吧,喝不死你。

  蘇漁目光落在桌面濺出來的水滴,脾氣不小啊。

  蔥白的手指端起水杯,睨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大嬸,狠狠往地上一擲,「我只喝咖啡。」

  「愛喝不喝。」大嬸翻了個白眼,「裝什麼裝,慣得你,還咖啡,以後尿都不給你喝,渴死你去。」

  突然,她耳朵動了動,臉上堆起笑容,剛走兩步,扭頭變了臉警告意味十足,「你給我安安分分的坐在這,否則我等會拿掃帚給你掃出去。」

  蘇漁環抱手臂,沒搭理她,掃了一圈屋內的擺設。

  大嬸沒多說,蹭蹭跑上樓去。

  過了一會兒,下來時懷裡多了個小孩。

  蘇漁看著大嬸懷裡多出來的一小隻,猜到這應該就是她以後的小兒子了。

  無痛當媽,孩子直接三歲,越過了最煩的一兩歲,蘇漁挺滿意的。

  不過這孩子瘦瘦小小的,不愛吃飯?

  她對小孩的好奇多了一些,揚聲道:「大嬸,把小孩抱過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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