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滄海,一聲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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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藝術是寫形的,有些藝術則是寫意的。

  比如說國畫,

  論形式的逼真和真實,那肯定是比不過西洋畫,但是其中的意境卻不是西洋畫能夠比的——當然西方肯定也有很多意境極佳的畫作,在這裡只是說的大多數。

  再比如李白詩作,

  很多字句對仗是不如杜工部那麼工整的,但是其中的意向雄渾,卻是杜甫每每感慨自嘆弗如的。

  而放在現代音樂之中。

  這樣意象大於形式的歌曲雖然極少。

  但是也有。

  這種歌曲聽起來或許不算悅耳動聽,但是其中的意象卻足以折服任何人。

  而這首黃霑所作的《滄海一聲笑》,便是此類歌曲中的佼佼者。

  如果你沒有沉浸到其中的雄渾意向去,那麼可能就會覺得不好聽。

  但是只要你能體會到其中的意象,就足以讓你心潮澎湃、遠勝過大多數悅耳上頭的歌曲。

  這樣的歌曲對演唱者的要求也是極高的。

  如果演唱者自身都沒有那種『意象』,那麼自然也就唱不出這首歌的雄渾意象,那麼他口中的這首歌就是一首『爛歌』。

  就比如說有一位小鮮肉『不知死活』唱了這首歌,然後就被全網群嘲為『水坑一聲哭』。

  老實說,

  許麟自己都沒把握能夠唱出這首歌所具有的『雄渾意象』——即便他一直被人稱道為:『唱歌就是靠具有出色的情緒感染力』……

  不過好在,

  這首歌在他的心中也代表了一段難忘的經歷,也是屬於他一直以來非常想唱的曲目——『唱歌先有情』這個前提條件算是有了。

  即便這還不夠,

  但好在還有一口濁酒來湊!

  一口濁酒入喉,兩世煩憂皆休。

  三人撫琴滄海,四面一聲長笑。

  此刻,

  酒意上頭,

  幫助許麟忘掉了一切無關緊要的事情。

  所餘下的,

  就是當下這一首歌……這滄海一聲笑!

  耳邊,

  樂隊在伴奏著。

  笛簫似龍鳳合鳴,古琴如刀劍相撞。

  這出色的奏鳴,

  更是將許麟的情緒深引入滄海。

  他只覺得胸口翻湧著一股熱流,喉頭凝聚著一股酒氣。

  不唱,不快!

  只等滄海,一聲嘯!

  ……

  隨著許麟的陳述完畢。

  眾人只聽到,

  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響起。

  清脆、悠揚。

  定睛看去,

  只見樂隊的方位——短髮女子盤坐在地,身前橫著一張琴,手指靈動、閉目撥弦;在她的身後,又有一男一女手中橫豎笛簫,伴著清脆琴音共鳴。

  「笛簫古琴……居然是國樂?」

  「伴奏還能這麼玩的?」

  「在這個舞台上面,用傳統樂器作為伴奏的,這言午還是第一個吧?」

  「不對!我是一個綜藝迷。準確來說,在錦港所有音綜裡面,這都是頭一回。」

  「只能說……音樂鬼才不愧是音樂鬼才嗎?」

  「也是!言午剛才不是都說了嗎,是為了紀念金大俠的。」

  「這才對嘛,紀念我們國家的武俠大家,怎麼能用西洋樂器呢?這首歌不管怎麼樣,言午這一票我都給了!」

  「……」

  且不說這首歌的質量,

  單單是這份新意,就讓不少人有種驚艷的感覺了。

  隨著前奏響起,

  大屏幕上也浮現出言午這首歌的信息,

  眾人對樂器驚艷完了,緊接著便看向大屏幕——

  《滄海一聲笑》


  作詞:言午

  作曲:言午

  編曲:言午

  伴奏:【理想者】樂隊

  ……

  清脆的琴聲突然一止。

  只剩下笛簫一起一伏,宛若你呼我應一般鳴奏。

  笛音未絕,簫聲又起。

  真就好似在滄海碧波上面迴蕩一般!

  就在這時,

  琴音突然奏響,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清脆,多了幾分蒼勁肅殺,就好像密密麻麻的刀劍金戈碰撞在一起。

  眾人只見,

  女子手指翻飛、極速如影,好似一個俠客在竹林間起飛舞劍一般。

  與此同時,

  笛音和簫聲同時大作!

  琴音、笛音、簫聲,三者共奏齊鳴。

  一股前所未有的旋律,鋪天蓋地的席捲所有觀眾。

  就好似無邊落木蕭蕭下、萬千枝葉灑身頭;又好似獨立觀滄海、風起潮也生……

  總之,

  此旋律堪稱雄壯,又名為江湖。

  ……

  一間古色古香的小築。

  一個中年婦人正在看著電視。

  突然,

  她手掌在雙腿上面一拍,激動道:「老孟,你快來看咱家蕊蕊在演出呢。」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在擦拭著一柄二胡,聞言皺眉道:「給你說了,我對這些流行樂不感興趣……」

  「你這老傢伙,丫頭以前玩樂隊你氣她不聽你的話。」

  「現在丫頭出息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憋著樂呵呢!」

  婦人沒好氣地說,又道:「這次不一樣,這次蕊蕊在用你以前教她的古琴演奏呢。」

  老孟沒有說話,但是立馬放下二胡起身的動作,卻無疑是暴露出了一切。

  婦人一臉玩味地偷笑起來。

  「咳咳……」老孟乾咳一聲,故作沉穩地走到電視機前,故作平淡道:「又是那個言午寫的曲嗎?我倒要看看寫成個什麼水平……」

  這一看,

  他就沉浸了進去……

  ……

  琴音、笛音、簫聲,同時共奏齊鳴。

  整個前奏就宛如潮生浪起。

  而現在,這滄海一浪就此達到最高。

  而許麟心中的激浪也強悍到了無法阻攔的程度,

  一個浪花襲來瞬間便拍岸決堤、宛若天河之水一瀉千里,

  那一口灼喉的酒氣肆意傾吐,

  「滄海一聲笑!」

  全場所有人還沉浸在古曲之中呢,而忽略了舞台中央這位主角。

  此刻,都被驚了一跳。

  目光紛紛落回到言午的身上。

  只見言午面容潮紅,宛若醉酒;嘴角掛著肆意的笑,好像做了什麼無比舒爽的事情。

  而他的唱腔竟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嘶聲若吼,好似巨浪拍岸;聲中帶笑,猶如飲酒醉漢。

  前面說過,只有瘋狂才能浪漫。

  而所謂感染力,也只有瘋狂才能達到最極致。

  因此,

  所有人並不覺得這一聲吼嘯突兀,只覺得在那般金戈鐵馬的曲調中本該如此,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許麟陡然回首,對著阿蕊她們點頭一笑,

  只聽一道道雄渾鼓聲,加入琴笛簫之中——那本該是架子鼓的地方擺放了一張半人高的圓鼓,鼓手拿著兩隻槌棒宛若撞鐘一般用力的敲打著。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阿蕊看著笑得狂放、唱得肆意的許麟。


  總算明白了他之前說過的一句話——這首歌我們互相成全。

  原因何為?

  琴笛簫鼓——這四種只要演奏好了,單拎出來都能作為主角,更別說是加在一起了。

  等閒之人,絕對會被伴奏給壓下去的。

  可是許麟不僅沒有被壓下去,反而還後來者居上、占據了主導地位——就好像這綿延不絕的滄海波濤,被他一人給指揮一般。

  這讓她又是心生佩服又是不服——我們本該平分秋色,但怎能被你給稍壓一頭呢?

  於是,

  她手上撥弦越快,琴音越發激烈——整個人也越發地沉浸曲中。

  身後的鼓手等人,受著琴音的號角,便也是拼了命地跟了上去。

  ——專業級都不夠、一定要是專業級以上的人,才能夠看出:這人聲與曲聲竟是在角逐角力?!

  許麟對樂隊揮了揮拳頭,

  面向觀眾繼續笑道: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

  一邊肆意唱一邊肆意笑,

  他從舞台中央走到了舞台側面,站在了樂隊的前方。

  燈光、目光、攝影機,第一次齊聚在【理想者】樂隊的身上。

  「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感受到了許麟的用意,

  阿蕊的心不自覺地柔和起來。

  手中翻飛的琴音也不自覺地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柔和。

  笛簫鼓自然也緊隨其後。

  曲調少了幾分雄壯、多了幾分唏噓,竟正是和許麟所唱的歌詞所搭配起來!

  許麟搖了搖頭,繼續笑道:

  「蒼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曲調也緊接著再一次激昂雄渾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舞台,

  看著言午和樂隊幾人在曲風中,痴痴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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