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江焱和皇帝不是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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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幾句話,已經將楚璃的心理路程完全講述清楚,但她的內心並不如她的講述那般平靜而條理清楚。

  她內心是亂的,是彷徨的。

  裴玄逸是滅門仇人之子,但楚璃並未對他有任何怨恨和不滿,她知道裴玄逸是個這利慾薰心的朝廷里,為數不多心懷天下有大愛之人,所以她不曾將自己的仇恨牽連裴玄逸半分。

  但是,她要報仇,總有一日她要親手將皇帝拉下帝位,讓他言明自己的罪孽,讓他為楚家的冤魂贖罪。

  那麼,裴玄逸會如何?

  楚璃不知。

  可能裴玄逸會阻攔她,會成為她復仇路上的又一個阻力。

  但現在無所謂了,她寧願多一個這樣的阻力,也不想要看著裴玄逸不清不楚地繼續為她拼命,讓她的內心因此飽受折磨。

  楚璃回眸,盯著裴玄逸,等待他的決斷。

  說清楚,她便轉身就走,從今往後再不聯繫,不管復仇之路多難走,她也會義無反顧。

  然,裴玄逸面上並無半分震驚之色。

  一個月的時間,他早已摸索到了很多真相,以及楚璃的所思所想。

  對於父皇所為,他無比痛心。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他的父皇並非明君。

  一代明君當克己守禮,憂國憂民,為蒼生而謀福,可他的父皇耽於享樂,大權旁落,卻毫不自知,反而忌憚眾多皇子,一意孤行扶持傀儡太子和皇后。

  令後宮,令朝野,令天下,都水深火熱。

  在太子下台之前,裴玄逸還對皇帝抱有一絲期待,他想父皇扶持太子只是權宜之計,只要父皇能看到他的才能,他能取得父皇的信任,父皇定能重用於他,他也將用盡一生之力,去鞏固裴家無上的帝位,去呵護裴家的大好河山,哪怕他永遠居於父皇之下,也無所謂。

  然而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也終於讓他明白父皇的心裡只有帝位,只有享樂,他寧願信任江焱,也不願意信任他的任何一位皇子。

  他甚至為了維護太子的名譽,不惜殘害了楚家滿門,忠臣良將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裴玄逸失望,痛心。

  他不會因為這是他的父皇,就有所偏幫,他沒有因此責備過楚璃半分。

  楚璃知道真相,要復仇,人之常情。

  楚璃不敢告訴他這個仇人之子,亦是情理之中,他都能理解。

  他唯一害怕的是,楚璃因為他是仇人之子,而心有芥蒂,從此不願意再接納他半分。

  兩相對視,裴玄逸和楚璃都能看到對方眼裡的情意。

  所以的猜疑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裴玄逸道:「阿璃,我說過我會讓楚家的真相大白天下,告慰楚家所有亡靈,我說到做到。」

  楚璃始終含在眼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為什麼?那才是你的親人。」

  裴玄逸苦笑一聲,「我知道,但是我始終認為世間的黑白與善惡要大於一切。」

  楚璃被這話怔了一瞬。

  這份胸襟,楚璃自認她也沒有,可裴玄逸確實做到了,且始終如一。

  如今這個結果讓楚璃有些無所適從,她明明做好了和裴玄逸反目成仇的準備。

  「你,你還是躺著吧。」

  楚璃瞧著裴玄逸臉色實在難看,也不知道內傷究竟如何了。

  說著,看到旁邊備了水,走過去探了探,是熱的,便倒了一杯,走到裴玄逸身邊,遞給他,「喝點熱水,一會兒藥就來了。」

  楚璃心思素來不在情愛上,大多數時候都沉浸在滅門的悲痛中,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是裴玄逸照顧楚璃,安慰楚璃。

  享受楚璃的關心和愛護,這還是第一次,裴玄逸不禁心口微微顫動。

  他接過熱水,一飲而盡,甜滋滋的。

  「柳大哥有沒有說內傷怎麼樣?很嚴重嗎?」楚璃難以放寬心,始終擔心著。

  裴玄逸不解道:「柳大夫沒跟你說嗎?真氣已經逼出去了,喝幾服藥就好了。」

  楚璃……

  「他、沒說。」

  不僅沒說,還搖了頭,好像裴玄逸已經快不行了似的。


  裴玄逸看著楚璃傻乎乎的樣子,不禁好笑道:「你擔心我啊?」

  楚璃一下子紅了臉,想到剛才自己那般著急落淚的作態,囧得眼神都不知道該落在什麼地方。

  裴玄逸笑意更深了。

  楚璃惱羞成怒,皺起了眉頭,「你到底怎麼受傷的?誰傷的你?江焱嗎?」

  如果是皇帝,那裴玄逸此時不該如此輕鬆。

  裴玄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武功很高強。」

  說起這個,裴玄逸便認真起來,「你可知我父皇當初為什麼要下令將楚家滅門,南疆的一切都是秘密,不會傳回京城。」

  所以,沒有必要將楚家老小都滅門,把楚家父兄的真實死因瞞住不就好了。

  楚璃眼神閃了閃,「我當然知道的,我二哥花費了大半家產採購糧草,欲送往南疆,這說明他知道了一些南疆戰場上發生的事。而糧草採購的背後主家正是江森,那江焱知道,皇帝知道,也順理成章。」

  這是最開始楚璃抓住的線索。

  如果不是江柒柒從中阻攔,她早就將江森的惡行全部曝光,順藤摸瓜查到江焱了!

  裴玄逸點了點頭,「沒錯,大概率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我重查此事的時候,發現了一點不妥,就是那批糧草的去向。」

  楚璃皺了皺眉,透出幾分疑惑,「不是江焱拿走了嗎?」

  裴玄逸搖了搖頭,「不太像,我查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線索,順藤摸瓜追查下去,遇到了很多刻意的阻攔,如果是江焱做的,他不至於,畢竟我們之間已經明牌了。」

  「而且,江焱和我父皇做事向來不需要證據,尤其我父皇,他如果發現你已經知曉了此事,必會直接暗殺於你,可他沒動靜,這說明我父皇不知,那就是江焱那裡把消息給攔住了。」

  楚璃眉頭皺得更深。

  江焱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裴玄逸對朝堂風向的嗅覺更敏銳,他道:「或許江焱跟我父皇也並非一條心,這裡面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所以我正在查。顯然我的方向是對的,所以有人出手了。這次我們的鬥爭只會留下更多線索,我會繼續查下去。」

  楚璃莫名心慌了一下。

  她一直認為江焱是皇帝的走狗,和皇帝絕對一條心,可現在裴玄逸竟給了她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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