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跳崖
「去墓園，要快！」
江柒柒指明方向。
青楓眼睛一亮，抄了一條人少的小路，而後策馬狂奔。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面看不清楚，且十分顛簸。
江柒柒在車裡被顛得快要散了駕，勉強扣住座位才能穩住身形。
許是路程太艱難，也許是江柒柒太過心焦，趕路的這段時間格外漫長。
漫長到江柒柒已經想過了無數種可能。
可能江焱只是想一個人在亡母的墓前，讓心事和痛苦無聲地流淌。
也可能江焱壓根不在，江柒柒思考錯了方向。
也可能……是最壞的情況。
江焱要自尋短見。
江柒柒不是平白要這樣想。
可以說這個念頭在這件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她就動過。
江焱所遭受的屈辱，是江焱永遠無法釋懷的痛，這些痛日日夜夜折磨他，已經快將他折磨瘋了。
這一點，江柒柒在書中文字的描寫下就已經感受到了。
所以江焱會成為反派，會不顧一切地幫裴玄燁謀反，甚至毀掉江家也在所不辭。
那樣的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痛苦，他的心已經被黑暗浸染。
如今的江焱沒有走向書中那樣的極端，因為江家如此鼎盛，江家的每一個孩子都前程光明，他怎麼敢毀掉這一切？
哪怕他還是選擇了和裴玄燁謀反，但行事格外小心謹慎，事事以江家為先。
可是江焱的痛苦從來沒有消失，他一直不斷壓抑自己。
這次事件沒有爆發時，江焱尚且可以自控，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用熱愛的工作麻痹自己。
可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他的傷疤被血淋淋地揭開，且肉眼可見地無法再被療愈。
往後的每時每刻，他看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眼神都會提醒他，把那傷疤一次又一次地揭開。
這些後果江柒柒一個無法感同身受的人都能想到，江焱只會想得更多，更入微。
他接受不了的，他又無處宣洩痛苦，他只能……
走向另一個極端！
便是解脫。
只要他死了，便能徹底解脫了。
抑鬱症，本就有自殺的傾向。
再者，這是江焱沉寂了一天後做出的行動，可能還有另一層含義。
那便是他的死，能夠平息輿論和風波，能夠讓江家安然度過此次危機。
江焱一死，江焱魅主的謠言不攻自破。
一個處心積慮爬上龍床得到丞相之位的人，怎麼會因為秘密被傳揚出去，就選擇自殺呢。
這只能證明，江焱是被迫的。
既然被迫，又如何怨得了他呢？
江家會從被唾罵的境地變成被憐憫，現在的人們罵的有多凶，到時候對江家的愧疚就有多深。
所以，江焱的死，既能解脫他自己，又能拯救相府。
江柒柒咬著牙，只希望哪怕江焱要尋短見，也如她所料先去墓園，跟江母告別，給她一點挽救的時間。
終於，馬車到了山腳。
江柒柒連忙跳下車，青楓道：「小姐，我卸下車架，帶你騎馬上山去。」
山路並不崎嶇，馬車不能通行，但騎馬可上去。
江柒柒點頭，「好。」
青楓青楊便利索地卸下車駕，而後青楓騎馬帶著江柒柒上山，青楊則以輕功追趕。
在隱蔽的草叢中，還有江柒柒的暗衛始終如影隨形。
很快，青楓便帶著江柒柒來到墓園。
墓園旁，一隻馬兒低頭吃著青草。
「一定是丞相的馬兒。」青楊道。
這個時間，不可能有別人來這裡。
江柒柒心跳得很快，跳下馬去尋人。
江母墓前並沒有人。
今夜只有一輪纖薄的彎月掛在天際，光線十分微弱，江柒柒看不清楚墓園內部的狀況，便一個個挨個找過去。
然，根本沒有江焱的身影。
青楊已經在觀察地面的足跡，道：「小姐，這邊有腳印往林子裡去了。」
江柒柒等人剛來過墓園，四周腳步很凌亂又不易看清，但青楊還是憑藉敏銳的觀察力發現了邊緣處進入樹林的一串腳印。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焱的，但江柒柒已經來不及仔細地思考，快速衝進林子裡。
林子裡各種小草小花灌木叢長得非常茂密，腳印消失得無影無蹤。
「分開找。」
江柒柒就帶了這麼幾個人手，當即下令分頭行動，甚至把暗衛也叫了出來。
青楓眉心擰起，擔憂江柒柒的安危，但眼下江焱的事更迫在眉睫，他知道他跟著江柒柒，江柒柒也不會同意。
於是，四人分開，各走一個方向。
大晚上，江柒柒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能茫然地前進。
山路難走又濕滑，江柒柒摔了兩跤，但不敢耽擱爬起來繼續往前尋找。
腳下似乎有荊棘，刺入綿軟的鞋底，尖刺不斷刺撓江柒柒的腳掌。
江柒柒試圖將刺從鞋底拔出來，但夜色很暗，刺扎得太深太牢固，她摸索了兩次都拔不出來，便也顧不得了，繼續往前尋。
她氣惱地想，每到這種時候，她真的很沒用。
只希望青楓三人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地找到江焱的蹤跡。
可是，江柒柒能力不足，卻幸運有餘，她走出林子，便看到了那一抹臨於懸崖邊上的修長身影。
高高的山崖，仿佛弦月就掛在頭上，朦朧地將光芒投在男子身上。
山間風很大，吹動男子的錦衣華袍，秀髮在背後亂舞，仿佛下一秒他便能隨風而去，直上九天。
「大哥。」
江柒柒輕喚，聲線發顫，飽含了對江焱的心疼和愛。
她不知她為什麼要如此心痛，如此不舍，如此慌亂。
明明她早安排好退路，哪怕江焱身死，哪怕相府覆滅，她也有能力讓自己安然離開，逍遙於這天地間。
可她就是不捨得，就是想要留住這一切。
隨著那一聲輕喚，江焱身子僵硬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可也只有一瞬。
他望著眼前浩渺的天地，渴望自由和解脫的心，達到了極致。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江柒柒一眼，便抬腳踏入前方的虛空。
江柒柒瞳孔放大，幾乎沒有思考就沖了上去，她離得並不遠，就幾步，恰恰好撲上去抓住了江焱的手腕。
但是，江焱腳下已經沒有支撐，整個身子下落，連帶著江柒柒也扯下去。
江柒柒指明方向。
青楓眼睛一亮，抄了一條人少的小路，而後策馬狂奔。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面看不清楚，且十分顛簸。
江柒柒在車裡被顛得快要散了駕，勉強扣住座位才能穩住身形。
許是路程太艱難，也許是江柒柒太過心焦，趕路的這段時間格外漫長。
漫長到江柒柒已經想過了無數種可能。
可能江焱只是想一個人在亡母的墓前，讓心事和痛苦無聲地流淌。
也可能江焱壓根不在，江柒柒思考錯了方向。
也可能……是最壞的情況。
江焱要自尋短見。
江柒柒不是平白要這樣想。
可以說這個念頭在這件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她就動過。
江焱所遭受的屈辱，是江焱永遠無法釋懷的痛，這些痛日日夜夜折磨他，已經快將他折磨瘋了。
這一點，江柒柒在書中文字的描寫下就已經感受到了。
所以江焱會成為反派，會不顧一切地幫裴玄燁謀反，甚至毀掉江家也在所不辭。
那樣的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痛苦，他的心已經被黑暗浸染。
如今的江焱沒有走向書中那樣的極端，因為江家如此鼎盛，江家的每一個孩子都前程光明，他怎麼敢毀掉這一切？
哪怕他還是選擇了和裴玄燁謀反，但行事格外小心謹慎，事事以江家為先。
可是江焱的痛苦從來沒有消失，他一直不斷壓抑自己。
這次事件沒有爆發時，江焱尚且可以自控，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用熱愛的工作麻痹自己。
可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他的傷疤被血淋淋地揭開，且肉眼可見地無法再被療愈。
往後的每時每刻，他看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眼神都會提醒他，把那傷疤一次又一次地揭開。
這些後果江柒柒一個無法感同身受的人都能想到，江焱只會想得更多，更入微。
他接受不了的，他又無處宣洩痛苦，他只能……
走向另一個極端！
便是解脫。
只要他死了，便能徹底解脫了。
抑鬱症，本就有自殺的傾向。
再者，這是江焱沉寂了一天後做出的行動，可能還有另一層含義。
那便是他的死，能夠平息輿論和風波，能夠讓江家安然度過此次危機。
江焱一死，江焱魅主的謠言不攻自破。
一個處心積慮爬上龍床得到丞相之位的人，怎麼會因為秘密被傳揚出去，就選擇自殺呢。
這只能證明，江焱是被迫的。
既然被迫，又如何怨得了他呢？
江家會從被唾罵的境地變成被憐憫，現在的人們罵的有多凶，到時候對江家的愧疚就有多深。
所以，江焱的死，既能解脫他自己，又能拯救相府。
江柒柒咬著牙，只希望哪怕江焱要尋短見，也如她所料先去墓園，跟江母告別，給她一點挽救的時間。
終於，馬車到了山腳。
江柒柒連忙跳下車，青楓道：「小姐，我卸下車架，帶你騎馬上山去。」
山路並不崎嶇，馬車不能通行，但騎馬可上去。
江柒柒點頭，「好。」
青楓青楊便利索地卸下車駕，而後青楓騎馬帶著江柒柒上山，青楊則以輕功追趕。
在隱蔽的草叢中，還有江柒柒的暗衛始終如影隨形。
很快，青楓便帶著江柒柒來到墓園。
墓園旁，一隻馬兒低頭吃著青草。
「一定是丞相的馬兒。」青楊道。
這個時間，不可能有別人來這裡。
江柒柒心跳得很快，跳下馬去尋人。
江母墓前並沒有人。
今夜只有一輪纖薄的彎月掛在天際，光線十分微弱，江柒柒看不清楚墓園內部的狀況，便一個個挨個找過去。
然，根本沒有江焱的身影。
青楊已經在觀察地面的足跡，道：「小姐，這邊有腳印往林子裡去了。」
江柒柒等人剛來過墓園，四周腳步很凌亂又不易看清，但青楊還是憑藉敏銳的觀察力發現了邊緣處進入樹林的一串腳印。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焱的，但江柒柒已經來不及仔細地思考，快速衝進林子裡。
林子裡各種小草小花灌木叢長得非常茂密，腳印消失得無影無蹤。
「分開找。」
江柒柒就帶了這麼幾個人手，當即下令分頭行動，甚至把暗衛也叫了出來。
青楓眉心擰起，擔憂江柒柒的安危，但眼下江焱的事更迫在眉睫，他知道他跟著江柒柒，江柒柒也不會同意。
於是，四人分開，各走一個方向。
大晚上，江柒柒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能茫然地前進。
山路難走又濕滑，江柒柒摔了兩跤，但不敢耽擱爬起來繼續往前尋找。
腳下似乎有荊棘，刺入綿軟的鞋底，尖刺不斷刺撓江柒柒的腳掌。
江柒柒試圖將刺從鞋底拔出來，但夜色很暗，刺扎得太深太牢固，她摸索了兩次都拔不出來，便也顧不得了，繼續往前尋。
她氣惱地想，每到這種時候，她真的很沒用。
只希望青楓三人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地找到江焱的蹤跡。
可是，江柒柒能力不足，卻幸運有餘，她走出林子，便看到了那一抹臨於懸崖邊上的修長身影。
高高的山崖，仿佛弦月就掛在頭上，朦朧地將光芒投在男子身上。
山間風很大，吹動男子的錦衣華袍，秀髮在背後亂舞，仿佛下一秒他便能隨風而去，直上九天。
「大哥。」
江柒柒輕喚，聲線發顫，飽含了對江焱的心疼和愛。
她不知她為什麼要如此心痛，如此不舍，如此慌亂。
明明她早安排好退路，哪怕江焱身死，哪怕相府覆滅，她也有能力讓自己安然離開，逍遙於這天地間。
可她就是不捨得，就是想要留住這一切。
隨著那一聲輕喚，江焱身子僵硬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可也只有一瞬。
他望著眼前浩渺的天地，渴望自由和解脫的心，達到了極致。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江柒柒一眼，便抬腳踏入前方的虛空。
江柒柒瞳孔放大，幾乎沒有思考就沖了上去，她離得並不遠，就幾步，恰恰好撲上去抓住了江焱的手腕。
但是，江焱腳下已經沒有支撐，整個身子下落，連帶著江柒柒也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