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看不穿，放不下
第705章 看不穿，放不下
世外高人，自有獨門絕技，是劍魔，是斗酒僧，旁人看不穿，學不來，又放不下。
王家衛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即使江潯在衛生間裡吐了個翻天地覆，他一句客氣的言語也沒有。
「潯子，你不要緊吧·——」楊哲在後面焦急而又心疼地給他捶打著後背，試戲把自己試吐了，
這也是頭一遭。
如果不是這位算是香港有名頭的導演，又是樂小姐介紹，楊哲都會認為，對方這是在整蠱。
「沒事，」江潯感覺胃裡還是難受，「沒事，我沒事的—」
他抬起頭就看到門口一臉關切的劉偉強。
「告訴導演，我可以了。」江潯在開拍前總愛說這句話，楊哲已是明白，他把試鏡是當作拍攝來認真表演的。
看著自己男朋友的背影，她想了想還是跟了上來。
她本不想看男朋友繼續受罪，可是又怕他難受，她在他的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不過，怕是這次試鏡以後，他都難得再碰菠蘿了，對，在內地，這玩藝不叫鳳梨，叫作菠蘿。
江潯進來的時候，王家衛依然坐在窗前，江潯也沒有詢問，依然坐在桌前。
砰一他又打開了一罐鳳梨罐頭，慢慢吃了起來，他的眉宇間沒有一絲情緒，沒有欣喜也沒有悲傷，
沒有滿足也沒有厭惡·——
無情緒表演法！
王家衛就這樣一直看著他，直到看到他又吃了六個鳳梨罐頭，「停。」
哦，坐在江潯身後的楊哲感覺渾身上下都鬆了口氣，就是這樣吃罐頭，她感覺每分每秒過得是那樣慢，那樣累。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導演啊，她要勸江潯不要與他合作了，將來拍攝的時候，看來這樣的情景也是少不了的。
「導演，我的角色是怎麼樣的—————」江潯也是長舒一口氣，放下手裡的罐頭。
「放鬆點—」王家衛倒笑了，「你不要再問了，你也根本做不了什麼，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就好了·..」
「那我前面吃了二十五個罐頭，哪裡吃得不好？」江潯就這樣直視王家衛，這樣折磨演員，演員不可能無動於衷。可是吃了這麼多鳳梨罐頭，他想知道他到底錯在哪。
「反正就是不對——.」墨鏡王，此時也坐回桌前。
「哪裡不對？」江潯追問，「那第二十六個罐頭就對了？」
「感覺對了。」王家衛很平靜，「那是一種無聊得想死的感覺—————」
哦，江潯不再作聲，這種感覺，他剛才真的有。
嗯，記住吧，他怕到正常拍攝的時候，王家衛再逼著他吃幾十個鳳梨罐頭。
「吃飯，吃完飯我們繼續，那，阿潯，便當可以嗎？」劉鎮偉今天下午也算是領教了這個內地仔，連吃二十六個鳳梨罐頭吃到吐，但導演不喊停就繼續吃。
這個內地仔聽說在內地最出名，看來人家配得上這份名聲。
江潯接過便當，先給了楊哲，她還沒有吃過香港的便當，「很好吃的。」
「你能吃得下嗎？」楊哲想樂又想哭，剛才吃了那麼多鳳梨，他的胃裡還盛得下米飯和燒鵝嗎？
「能，」江潯笑道，「嗯，味道不錯·——」
其實，他現在已經筋疲力盡了，對，就是這種感覺，雖然只是吃，可是又吃又吐，讓他的精力真的耗盡了。
他需要能量，他要補充能量。
他不知道墨鏡王下面還要怎麼樣，他只能應對，充滿精力地去應對。
王家衛和劉鎮偉也在吃著便當，他們不時跟江潯交談幾句。
劉鎮偉還很是抱歉，這場試鏡竟然要延續到晚上了，可是他也不曉得王家衛心裡是怎麼想的。
但是，他要試，總有要試的理由。
嗯，吃完便當，江潯就看到了眼前的煙，這麼多的煙！
楊哲一個便當就吃了一點，她吃不下，當看到江潯跟前堆滿了香菸時，她都差點快流淚了。
江潯是最討厭抽菸的啊，他總是說抽菸是世界上最不好的壞習慣。
現在，他要抽這麼多煙嗎？
未必！
「江先生，請你從中選擇一種香菸，用打火機點燃他，然後放在口裡。」王家衛倒是比下午溫情了許多，也沒有讓江潯就是這樣一直抽，會抽死人的。
「好的。」江潯心裡答應著，臉上卻仍是平靜。
他沒有選擇別的品牌，而那拿過那盒抽了半盒的萬寶路，抽出一支，隨手叼在口裡。
咔察一-
打火機的火苗亮了，一縷煙霧在屋子裡慢慢擴散，升騰。
江潯以前是抽過煙的，現在，第一口煙吸進肚裡，他感覺好自在，好舒服，他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也不管什麼王家衛，也不管什麼試鏡了，對，很舒服———」
哦，楊哲慢慢睜大眼睛，他不是最討厭抽菸的麼，可是看這架勢，就是個老菸民。
王家衛卻很是高興，當江潯捻滅一支煙又要去拿另一支的時候，他把煙給按住了。
「換戲服吧。」
戲服？
這不是一場現代戲嗎？
哦，看自己到底演哪個人物，江潯記得，這部電影好象有一個便衣和一個巡警兩個角色。
戲服很快拿來，不光江潯愣住了，楊哲也愣住了。
這就是一件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的背心。
這樣的背心，旺角卡門裡的劉德華穿過，阿飛正傳里的張國榮也穿過。
算起來，背心算是男人體面的最後一道防線。只有熟到不拘禮時，男人才會露出背心。
1951年，馬龍白蘭度主演的《欲望號街車》面世，在他的演繹下，白背心一下從防線變成武器，從此成為最性感的男士衣著。
房間裡，王家衛，劉鎮偉和劉偉強還有楊哲，都看著江潯緩緩站起來，打開了這件嶄新的白色背心·———
背心有點肥，並不可身，穿在身上感覺有點大。
王家衛卻什麼也沒有說，他站起來，「感謝你來試鏡。」
這就完了？
哦，江潯身上的那種筋疲力盡的感覺一下包圍了全身，他現在只想坐下來，坐下來好好休息，
最好躺下來，什麼也不干，什麼與不想，什麼也不說。
可是，他現在還得問，導演，我到底演的是哪個角色？
還沒等他問，王家衛先問了，「江先生，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試鏡，你有什麼感想？」
世外高人，自有獨門絕技，是劍魔，是斗酒僧，旁人看不穿，學不來，又放不下。
王家衛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即使江潯在衛生間裡吐了個翻天地覆，他一句客氣的言語也沒有。
「潯子，你不要緊吧·——」楊哲在後面焦急而又心疼地給他捶打著後背，試戲把自己試吐了，
這也是頭一遭。
如果不是這位算是香港有名頭的導演，又是樂小姐介紹，楊哲都會認為，對方這是在整蠱。
「沒事，」江潯感覺胃裡還是難受，「沒事，我沒事的—」
他抬起頭就看到門口一臉關切的劉偉強。
「告訴導演，我可以了。」江潯在開拍前總愛說這句話，楊哲已是明白，他把試鏡是當作拍攝來認真表演的。
看著自己男朋友的背影，她想了想還是跟了上來。
她本不想看男朋友繼續受罪，可是又怕他難受，她在他的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不過，怕是這次試鏡以後，他都難得再碰菠蘿了，對，在內地，這玩藝不叫鳳梨，叫作菠蘿。
江潯進來的時候，王家衛依然坐在窗前，江潯也沒有詢問，依然坐在桌前。
砰一他又打開了一罐鳳梨罐頭，慢慢吃了起來，他的眉宇間沒有一絲情緒，沒有欣喜也沒有悲傷，
沒有滿足也沒有厭惡·——
無情緒表演法！
王家衛就這樣一直看著他，直到看到他又吃了六個鳳梨罐頭，「停。」
哦，坐在江潯身後的楊哲感覺渾身上下都鬆了口氣，就是這樣吃罐頭，她感覺每分每秒過得是那樣慢，那樣累。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導演啊，她要勸江潯不要與他合作了，將來拍攝的時候，看來這樣的情景也是少不了的。
「導演，我的角色是怎麼樣的—————」江潯也是長舒一口氣，放下手裡的罐頭。
「放鬆點—」王家衛倒笑了，「你不要再問了，你也根本做不了什麼，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就好了·..」
「那我前面吃了二十五個罐頭，哪裡吃得不好？」江潯就這樣直視王家衛，這樣折磨演員，演員不可能無動於衷。可是吃了這麼多鳳梨罐頭，他想知道他到底錯在哪。
「反正就是不對——.」墨鏡王，此時也坐回桌前。
「哪裡不對？」江潯追問，「那第二十六個罐頭就對了？」
「感覺對了。」王家衛很平靜，「那是一種無聊得想死的感覺—————」
哦，江潯不再作聲，這種感覺，他剛才真的有。
嗯，記住吧，他怕到正常拍攝的時候，王家衛再逼著他吃幾十個鳳梨罐頭。
「吃飯，吃完飯我們繼續，那，阿潯，便當可以嗎？」劉鎮偉今天下午也算是領教了這個內地仔，連吃二十六個鳳梨罐頭吃到吐，但導演不喊停就繼續吃。
這個內地仔聽說在內地最出名，看來人家配得上這份名聲。
江潯接過便當，先給了楊哲，她還沒有吃過香港的便當，「很好吃的。」
「你能吃得下嗎？」楊哲想樂又想哭，剛才吃了那麼多鳳梨，他的胃裡還盛得下米飯和燒鵝嗎？
「能，」江潯笑道，「嗯，味道不錯·——」
其實，他現在已經筋疲力盡了，對，就是這種感覺，雖然只是吃，可是又吃又吐，讓他的精力真的耗盡了。
他需要能量，他要補充能量。
他不知道墨鏡王下面還要怎麼樣，他只能應對，充滿精力地去應對。
王家衛和劉鎮偉也在吃著便當，他們不時跟江潯交談幾句。
劉鎮偉還很是抱歉，這場試鏡竟然要延續到晚上了，可是他也不曉得王家衛心裡是怎麼想的。
但是，他要試，總有要試的理由。
嗯，吃完便當，江潯就看到了眼前的煙，這麼多的煙！
楊哲一個便當就吃了一點，她吃不下，當看到江潯跟前堆滿了香菸時，她都差點快流淚了。
江潯是最討厭抽菸的啊，他總是說抽菸是世界上最不好的壞習慣。
現在，他要抽這麼多煙嗎？
未必！
「江先生，請你從中選擇一種香菸，用打火機點燃他，然後放在口裡。」王家衛倒是比下午溫情了許多，也沒有讓江潯就是這樣一直抽，會抽死人的。
「好的。」江潯心裡答應著，臉上卻仍是平靜。
他沒有選擇別的品牌，而那拿過那盒抽了半盒的萬寶路，抽出一支，隨手叼在口裡。
咔察一-
打火機的火苗亮了，一縷煙霧在屋子裡慢慢擴散，升騰。
江潯以前是抽過煙的，現在，第一口煙吸進肚裡，他感覺好自在，好舒服，他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也不管什麼王家衛，也不管什麼試鏡了，對，很舒服———」
哦，楊哲慢慢睜大眼睛，他不是最討厭抽菸的麼，可是看這架勢，就是個老菸民。
王家衛卻很是高興，當江潯捻滅一支煙又要去拿另一支的時候，他把煙給按住了。
「換戲服吧。」
戲服？
這不是一場現代戲嗎？
哦，看自己到底演哪個人物，江潯記得，這部電影好象有一個便衣和一個巡警兩個角色。
戲服很快拿來，不光江潯愣住了，楊哲也愣住了。
這就是一件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的背心。
這樣的背心，旺角卡門裡的劉德華穿過，阿飛正傳里的張國榮也穿過。
算起來，背心算是男人體面的最後一道防線。只有熟到不拘禮時，男人才會露出背心。
1951年，馬龍白蘭度主演的《欲望號街車》面世，在他的演繹下，白背心一下從防線變成武器，從此成為最性感的男士衣著。
房間裡，王家衛，劉鎮偉和劉偉強還有楊哲，都看著江潯緩緩站起來，打開了這件嶄新的白色背心·———
背心有點肥，並不可身，穿在身上感覺有點大。
王家衛卻什麼也沒有說，他站起來，「感謝你來試鏡。」
這就完了？
哦，江潯身上的那種筋疲力盡的感覺一下包圍了全身，他現在只想坐下來，坐下來好好休息，
最好躺下來，什麼也不干，什麼與不想，什麼也不說。
可是，他現在還得問，導演，我到底演的是哪個角色？
還沒等他問，王家衛先問了，「江先生，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試鏡，你有什麼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