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牛奶和高碎
第517章 牛奶和高碎
「我是說，要麼你給自己硬添一個角色，《茶館》可是老舍先生的本子，你們都演過多少場了，這不可能—————」楊哲也是文藝口的人，明白裡面的道理。
就象她們海政的舞蹈，排練好後，動作很少變動，人員很少增添，何況這是人藝，何況茶館還是一出五十年代就搬上舞台的作品。
江潯沒有作聲。他重又在楊哲腿上躺下，感受著女朋友的溫柔，享受著美好的夜色，他就發出聲長嘆一唉！
「怎麼著了？」楊哲俯下身子。
嗯，今晚的月光真是明亮，碧藍的天空，金黃的圓月，江潯的情緒已經好起來，他的手卻不好了，寇窒窒地行動著。
「打住，您剛才不還是唉聲嘆氣的嗎，不是還想著您的角色嗎，不是還想著四十周年演出，您現在怎麼還有心思想這個？」楊哲笑著到底是制止了那隻不安分的手。
「對啊，我是一直在想角色呢，」江潯笑道，「我現在就想探索一下男朋友這個角色————」
「這不勞您探索，把自己說得跟多麼偉大似的，」楊哲笑了，「您已經是我男朋友了，從八八年就已經是了——..
「對啊，那首歌怎麼唱的來著，」江潯輕聲地哼唱著，「投入藍天你就是白雲，投入白雲你就是細雨，在共同的目光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去！
楊哲的臉發燒了，她輕聲2道，卻也是忍不住回想著歌詞，投入的愛一次，忘了自己——-伸出你的手別有顧慮，敲開你的心別再猶豫—···
難道，自己還不投入嗎？還是一直有顧慮一直猶豫？
第二天一早是禮拜一，清早起來，胡同里的鳥叫聲、鴿哨聲就響了起來，夾雜著街坊鄰居的問候聲，還有自行車的車鈴聲，江潯的心終於安穩下來。
他感覺，他已經徹底從三國里又出來了，他又是那個街坊鄰居和同事同學口裡的潯子了。
「西紅柿雞蛋面，再加上醬黃瓜—.」楊哲早早準備好早餐，「還有兩杯牛奶，得，又是美好的一天·.」
嗯，牛奶？江潯一皺眉。
「牛奶您不願意喝，您總不能大清早起來喝北冰洋吧，」楊哲笑了，「得，下班的時候我去多買兩瓶放冰箱裡。」
『我不是這意思，以後早上晚上，別給我吃雞蛋，這太豐盛了，還有，牛奶我也不喝，北冰洋戒了...
得，楊哲丟過一眼神，您這又唱的是哪一出？「那白開水您喝嗎？」
「不喝。」江潯正色道，「我只喝茶葉，還不是特貴的那種，茶葉末就成———」
坐上公交車，到了王府井，江潯離人藝老遠就下了車。
走到傳達室門口，正瞅見老傅，笑著打過招呼，「傅師傅，您食堂那把大茶壺放哪了？有茶葉嗎？」
「有啊，你想喝什麼，吳裕泰的茉莉花，成嗎？」老傅笑著起身。
桑拿天兒湖上一壺香氣四溢的茉莉花茶，坐在胡同里吹吹過堂風，躁動再也不見。
這是多少老北平人夢想的生活！
「別價，高碎就成。」江潯笑道，「再配上您食堂那把茶壺，您這就算幫我了。」
「潯子，你小子憋著什麼壞主意呢？」一看江潯這勁頭，傳達室大爺知道這小子又在想招呢，
在人藝這個地方，沒點與眾不同還真不成。
高碎？老傅一愣，還是痛快地把大茶壺拿了出來。
「高碎」又被老北平人稱作「高末」、「勞保茶」，說白了就是茶葉店篩選出來的茶葉末，老早的時候，那可謂是風靡了北平城，成了普通老百姓最愛的茶飲。
提著茶壺，拿了兩暖瓶到開水間打水的時候，可巧正碰上吳剛、何冰、胡軍、李洪濤都在那閒嶗嗑呢。
「潯子，哎喲，我該稱呼您周瑜，大都督，」一瞅見江潯，吳剛兩隻眼晴眯縫到了一起，「大都督，你啊，來晚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小眼晴一臉的思索，「你知道什麼，人藝建院四十周年，茶館，明白嗎，茶館，
我在裡面有角色！」
「知道，您不就是演一學生C嗎？」白開水冒出股股蒸汽，江潯就把暖瓶放在了開水籠頭下面「啊，朱旭老師也演一龍套—————」何冰看明白了，吳剛在顯擺，江潯沒慣著他，可是他也是個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主兒，「戲份少到只有一句台詞，嗯，一個具有正義感的茶客，但僅有一句話，人家也能手術刀般刻劃出角色的性格，小枝小節盡見功力。」
以他大學四年對江潯的了解，很少有人得過他，這不，他站在了吳剛這一邊。
吳剛笑著就豎起了大拇指。
「那我就演一個一句台詞沒有的，還能在場上站滿兩個半小時。」江潯提起暖瓶就要走人。
這一句話，立時讓吳剛愣住了，兩個半小時三幕話劇，能在三幕中站滿全場的人，除了于是之，沒別人！
可是於院有台詞啊，王利發能沒台詞嗎？
「算了，算了，演了一周瑜，神神叨叨的，走吧，開會呢，於院早到了吧。」何冰拉著吳剛，
幾人匆匆朝排練廳走來。
茶館重排，定於七月二十六日上演。
自打這日子定下來，於院就跟年輕時排戲一樣，早早就來到了排練場。
藍天野，鄭榕、黃宗洛，牛星麗，英若誠，張瞳，林連昆、李大千——」
人藝的老一輩演員齊齊重聚排練場，這，是好多年沒有的事兒了！
顧威、林兆華、李六乙—等導演也是每次必來。
就連一眾小字輩，濮存晰，楊立新，梁冠華、宋丹丹、丁志誠，胡軍，何冰，龔麗君-—-也是沒場必到。
每次排練，大家不能進場，但都會在外面聽，在外面偷眼瞧，跟偷師學藝一樣-—」
因為，象九二《茶館》這樣的演出陣容，必定要成經絕響了。
「嗯，大家都到齊了———」夏淳導演正襟危坐，「下面說一下重排的幾個問題———」
「潯子呢，怎麼沒看到潯子？」何冰一碰吳剛，兩人就嘀咕上了，那邊，江珊、陳小藝、徐帆幾個女生正聽得認真。
夏淳導演不喜歡囉嗦，喜歡言簡意咳，這怕也是他作為導演的最後排一部話劇了。人藝四大導演焦菊隱、歐陽山尊、夏淳和梅阡，他們的時代也要落幕了！
「好，我就講這些——.」
聽著夏導話音剛落，排練廳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是說，要麼你給自己硬添一個角色，《茶館》可是老舍先生的本子，你們都演過多少場了，這不可能—————」楊哲也是文藝口的人，明白裡面的道理。
就象她們海政的舞蹈，排練好後，動作很少變動，人員很少增添，何況這是人藝，何況茶館還是一出五十年代就搬上舞台的作品。
江潯沒有作聲。他重又在楊哲腿上躺下，感受著女朋友的溫柔，享受著美好的夜色，他就發出聲長嘆一唉！
「怎麼著了？」楊哲俯下身子。
嗯，今晚的月光真是明亮，碧藍的天空，金黃的圓月，江潯的情緒已經好起來，他的手卻不好了，寇窒窒地行動著。
「打住，您剛才不還是唉聲嘆氣的嗎，不是還想著您的角色嗎，不是還想著四十周年演出，您現在怎麼還有心思想這個？」楊哲笑著到底是制止了那隻不安分的手。
「對啊，我是一直在想角色呢，」江潯笑道，「我現在就想探索一下男朋友這個角色————」
「這不勞您探索，把自己說得跟多麼偉大似的，」楊哲笑了，「您已經是我男朋友了，從八八年就已經是了——..
「對啊，那首歌怎麼唱的來著，」江潯輕聲地哼唱著，「投入藍天你就是白雲，投入白雲你就是細雨，在共同的目光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去！
楊哲的臉發燒了，她輕聲2道，卻也是忍不住回想著歌詞，投入的愛一次，忘了自己——-伸出你的手別有顧慮，敲開你的心別再猶豫—···
難道，自己還不投入嗎？還是一直有顧慮一直猶豫？
第二天一早是禮拜一，清早起來，胡同里的鳥叫聲、鴿哨聲就響了起來，夾雜著街坊鄰居的問候聲，還有自行車的車鈴聲，江潯的心終於安穩下來。
他感覺，他已經徹底從三國里又出來了，他又是那個街坊鄰居和同事同學口裡的潯子了。
「西紅柿雞蛋面，再加上醬黃瓜—.」楊哲早早準備好早餐，「還有兩杯牛奶，得，又是美好的一天·.」
嗯，牛奶？江潯一皺眉。
「牛奶您不願意喝，您總不能大清早起來喝北冰洋吧，」楊哲笑了，「得，下班的時候我去多買兩瓶放冰箱裡。」
『我不是這意思，以後早上晚上，別給我吃雞蛋，這太豐盛了，還有，牛奶我也不喝，北冰洋戒了...
得，楊哲丟過一眼神，您這又唱的是哪一出？「那白開水您喝嗎？」
「不喝。」江潯正色道，「我只喝茶葉，還不是特貴的那種，茶葉末就成———」
坐上公交車，到了王府井，江潯離人藝老遠就下了車。
走到傳達室門口，正瞅見老傅，笑著打過招呼，「傅師傅，您食堂那把大茶壺放哪了？有茶葉嗎？」
「有啊，你想喝什麼，吳裕泰的茉莉花，成嗎？」老傅笑著起身。
桑拿天兒湖上一壺香氣四溢的茉莉花茶，坐在胡同里吹吹過堂風，躁動再也不見。
這是多少老北平人夢想的生活！
「別價，高碎就成。」江潯笑道，「再配上您食堂那把茶壺，您這就算幫我了。」
「潯子，你小子憋著什麼壞主意呢？」一看江潯這勁頭，傳達室大爺知道這小子又在想招呢，
在人藝這個地方，沒點與眾不同還真不成。
高碎？老傅一愣，還是痛快地把大茶壺拿了出來。
「高碎」又被老北平人稱作「高末」、「勞保茶」，說白了就是茶葉店篩選出來的茶葉末，老早的時候，那可謂是風靡了北平城，成了普通老百姓最愛的茶飲。
提著茶壺，拿了兩暖瓶到開水間打水的時候，可巧正碰上吳剛、何冰、胡軍、李洪濤都在那閒嶗嗑呢。
「潯子，哎喲，我該稱呼您周瑜，大都督，」一瞅見江潯，吳剛兩隻眼晴眯縫到了一起，「大都督，你啊，來晚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小眼晴一臉的思索，「你知道什麼，人藝建院四十周年，茶館，明白嗎，茶館，
我在裡面有角色！」
「知道，您不就是演一學生C嗎？」白開水冒出股股蒸汽，江潯就把暖瓶放在了開水籠頭下面「啊，朱旭老師也演一龍套—————」何冰看明白了，吳剛在顯擺，江潯沒慣著他，可是他也是個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主兒，「戲份少到只有一句台詞，嗯，一個具有正義感的茶客，但僅有一句話，人家也能手術刀般刻劃出角色的性格，小枝小節盡見功力。」
以他大學四年對江潯的了解，很少有人得過他，這不，他站在了吳剛這一邊。
吳剛笑著就豎起了大拇指。
「那我就演一個一句台詞沒有的，還能在場上站滿兩個半小時。」江潯提起暖瓶就要走人。
這一句話，立時讓吳剛愣住了，兩個半小時三幕話劇，能在三幕中站滿全場的人，除了于是之，沒別人！
可是於院有台詞啊，王利發能沒台詞嗎？
「算了，算了，演了一周瑜，神神叨叨的，走吧，開會呢，於院早到了吧。」何冰拉著吳剛，
幾人匆匆朝排練廳走來。
茶館重排，定於七月二十六日上演。
自打這日子定下來，於院就跟年輕時排戲一樣，早早就來到了排練場。
藍天野，鄭榕、黃宗洛，牛星麗，英若誠，張瞳，林連昆、李大千——」
人藝的老一輩演員齊齊重聚排練場，這，是好多年沒有的事兒了！
顧威、林兆華、李六乙—等導演也是每次必來。
就連一眾小字輩，濮存晰，楊立新，梁冠華、宋丹丹、丁志誠，胡軍，何冰，龔麗君-—-也是沒場必到。
每次排練，大家不能進場，但都會在外面聽，在外面偷眼瞧，跟偷師學藝一樣-—」
因為，象九二《茶館》這樣的演出陣容，必定要成經絕響了。
「嗯，大家都到齊了———」夏淳導演正襟危坐，「下面說一下重排的幾個問題———」
「潯子呢，怎麼沒看到潯子？」何冰一碰吳剛，兩人就嘀咕上了，那邊，江珊、陳小藝、徐帆幾個女生正聽得認真。
夏淳導演不喜歡囉嗦，喜歡言簡意咳，這怕也是他作為導演的最後排一部話劇了。人藝四大導演焦菊隱、歐陽山尊、夏淳和梅阡，他們的時代也要落幕了！
「好，我就講這些——.」
聽著夏導話音剛落，排練廳的門，吱呀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