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自在天內的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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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常通過引雷刺的能量波動,能清楚地感受到引起引雷刺變化的存在就在門外。

  察覺到門外之人沒有敵意,吳常便打開了房門。

  只見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斗笠的男人站在門外。

  對方這副打扮,就是為了不被人識破身份,所以這番前來,他不僅壓制了體內武道境界,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還使用了某種隱蔽氣息的功法,進入客棧一路沒有驚動任何人。

  來者能夠隱藏自身氣息,卻難以隱藏他的虛弱,吳常肉眼看到對方的時候,依靠無想式能明顯看出對方帶著傷,而且傷勢不輕。

  他看到來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雖然對方用斗笠的陰影遮住了面容,但他能從對方的身形,以及受傷的狀態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他猜測過秦烈幫手的身份,卻從來沒想過,碧波劍派的大長老朱越,竟然會是秦烈的合作者。朱越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他刻意改變聲線,偽裝成特點不明顯的口音,說道:

  「秦公子,不請我進去嗎?」

  吳常向側面讓開,放朱越進入房間,隨後關上房門。

  轉過身去,他發現不需要他動手,朱越已經取出一面小羅盤,開始在房間內布置著隔絕外天地滲透的隔音陣法。

  待陣法布置完,朱越才鬆了一口氣,他先是看了一眼房間內的渡鴉,隨後伸手露出掌心的引雷刺,對吳常說道:

  「秦公子,看到此物,你應該能猜出我來找你的原因,接下來我所說之事事關重大,還望沈二小姐暫且迴避。」

  吳常和渡鴉能夠通過精神交流,他沒必要在此問題上拉扯,便給了渡鴉一個眼神,讓渡鴉先回自己的房間。

  待渡鴉離開,朱越嘆了口氣,說道:

  「秦公子,我本來還在猶豫是否與你見面,但你能來到滄瀾城,說明冥冥之中有天命指引,你註定會發現某些事。」

  「但現在,還不是你去觸及那些事的時候,所以我才選擇現身來阻止你。」

  吳常被朱越勾起了興趣,他問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

  朱越說道:

  「我知道你在調查你的身世,而你體內流淌的血脈,會指引你做出某些事。」

  吳常追問道:

  「比如?」

  朱越說道:

  「調查碧波劍派。」

  吳常眯起眼睛,用被窺破心事的表情看著朱越,沒有說話。

  吳常沒有承認,但他的表情卻是最好的答案,朱越說道:

  「你體內的血脈,會指引你前往碧波劍派所在的區域,我可以告訴你,碧波劍派確實與你身世有關,還與大虞的南洋水師有關。」

  「如果是仙蹤海圖出現之前,你或許真能調查出什麼,但仙蹤海圖出現,引來了大量外來者,這些外來者在交州惹出了不少麻煩,你再調查碧波劍派,會引發南洋水師的注意。」

  吳常沉吟片刻,問道:

  「你知道我的身世?」

  朱越說道:

  「你和你的父親,你們真正的姓氏不是秦,而是殷。」

  「殷家曾經是比秦家更加龐大,也更強大的家族,因為你們繼承了仙人的血脈,天生便擁有更長的壽命,每個人都有成為武神的可能。」

  「殷家的血脈之力,引發了某些人的覬覦,他們聯合起來襲擊了殷家,導致曾經的殷家徹底消失。」「只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找准機會,想一口氣滅掉殷家,可殷家豈會如此輕易被徹底抹除?除了你父親之外,還有不少忠於殷家的人散落在外,比如我。」

  「我們隱藏身份,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吳常聽後滿臉震驚,一時之間難以相信他聽到的情報。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聽潮山莊當年的滅門慘案,所以他臉上的震驚有誇張成分,不過其中也有真實的部分,比如他沒想到朱越竟然是聽潮山莊的人。

  朱越的身份十分敏感,他明面上的身份雖然是碧波劍派的大長老,實則卻是南洋水師的人,是季玄安插在碧波劍派的釘子。

  碧波劍派事關聽潮山莊的遺蹟,季玄能安排朱越負責,說明朱越極受季玄信任。


  可如此受季玄器重的朱越,竟然是聽潮山莊的人,即便是吳常也沒想到這種可能。

  按照他的推測,季玄應該與當初帶頭圍攻聽潮山莊的龍首面具有關,那麼季玄肯定不會與聽潮山莊有關,只能是朱越的問題。

  聽朱越的說法,他對於曾經的聽潮山莊極為懷念,顯然在聽潮山莊被滅門之前,就已經是聽潮山莊的人。

  正如朱越所說,當初圍攻聽潮山莊的武者們,想要借著殷橫舟的壽宴,將聽潮山莊徹底抹除,他們動手之前,一定會記錄一份聽潮山莊成員的名單,就算動手當天有漏網之魚,事後也會進一步追殺。朱越不僅沒有被追殺,還能在南洋水師中坐到高位,恐怕從一開始,他就是殷家安插在大虞朝廷中的臥底。

  他能知道殷家擁有仙人血脈,顯然在聽潮山莊中地位不低。

  吳常目露思索之色,或許在聽潮山莊被滅門之前,殷橫舟已經感黨到大虞武林要對聽潮山莊動手,他未雨綢繆,已經有了提防,但他還是棋差一著。

  當初殷橫舟斬裂了承干劍時,曾說不需要他動手摺劍,大虞王朝也會自己折斷承干劍,應當就是這個原因。

  但這有些不符合邏輯,如果殷橫舟安排朱越進入大虞成為臥底,是為了提防大虞朝廷和大虞武林對聽潮山莊動手,那他既然有這個顧慮,為什麼不直接帶著聽潮山莊離開大虞呢?

  經常玩遊戲的人都知道,當你懷疑某個草叢裡有人埋伏,那就直接默認裡面一定有人,直接繞開,千萬不要想著去插眼確認是否有人。

  當你發現確實有人的時候,通常也是要被幹掉的時候。

  就算朱越發現了大虞朝廷要對聽潮山莊動手,以朱越的身份能阻止嗎?無法阻止的情況下,他向殷橫舟通風報信,到時聽潮山莊再逃走,他們還來得及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當大虞真撕破臉要幹掉聽潮山莊,殷橫舟根本無力抵擋。

  本來一場普通的滅門案,因為朱越的出現,突然變得複雜起來。

  他突然想起秦烈說過,他只要來到交州,他的血脈就會指引他找到線索,朱越主動找上門來,該不會就是秦烈所說的線索吧。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裝作剛接受了朱越所說,他眉頭緊皺,像是還處於混亂狀態,問道:

  「如果你是殷家人,而且一直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為什麼現在才將它告訴我?」

  提起這件事,朱越重重嘆了口氣,說道:

  「因為老家主從一開始,並不想將這件事牽扯到殷小少爺,也就是你的父親秦安身上,所以才讓秦家將小少爺收養。」

  吳常聽後露出恍然之色,他之前還在想,當初圍攻聽潮山莊的那群人做事極為乾淨,以秦安當時的年紀,很難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逃過一劫,更難神不知鬼不覺地被秦錚收養。

  按照朱越的說法,秦安從一開始就沒在聽潮山莊,而是從懂事前就被秦錚收養,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難怪在秦照影的記憶中,秦安被逼出秦家,獨自帶著秦照影來到吳州,一直到病逝之前,都未說過關於聽潮山莊的事。

  他還想著秦安嘴挺嚴,因為擔心秦照影遇到危險,將秘密帶進了棺材,沒想到真相是秦安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聽潮山莊的存在。

  關於秦安的事能夠說得通,可問題在於,為什麼呢?

  他問道:

  「為什麼父親會被送到秦家?」

  朱越聲音一頓,似乎不願提及這件事,但他遲疑片刻後,還是說道:

  「因為安少爺是殷家最小的孩子,他的仙人血脈最濃,濃到不比殷老家主遜色多少。正因如此,他如果修行武藝,激發了體內血脈,會遇到危險。」

  朱越說到危險二字十分含糊,明顯不願深入,吳常卻不給對方逃避的機會,馬上說道:

  「你所謂的危險,可是會看到幻象,聽到幻聽,被血脈之力指引向自在天的瘋病?」

  朱越被吳常這句話噎住,他沒想到吳常調查得如此深入,他思索再三,還是略帶無奈道:

  「你說得沒錯,血脈之力太過純正的危險,正是指來自海外仙山的呼喚。」

  「只有遠離武學,不激發體內血脈,而且只有位於秦家,才能讓安少爺保持平安。」

  「但事與願違,就像我之前所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少爺遠離修行,也沒能過上安穩的富家翁生活,受仙人血脈影響早早病逝。」


  「你繼承了安少爺的血脈天賦,在無人培養下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最終還是被牽扯進殷家的事。」吳常在房間內緩緩踱步,秦照影記憶中,秦錚還活著的時候,對於秦安和他極為維護,秦家上下明面上沒人敢欺辱他們,在秦家的待遇不比其他人差。

  對待子女十分嚴厲,性如雷霆的秦錚,對待秦安也格外愛護,從來不說什麼重話,也不要求他能取得什麼成就,所說最多的話,便是希望秦安能健康平安。

  秦安想要什麼,秦錚都會極力滿足,唯獨不允許秦安學武,被磨得實在受不了了,也只是教些強身健體,修身養性的花架子,不會教真東西。

  回想起來,這些都是在避免秦安的血脈覺醒。

  至於朱越提到的,只有位於秦家,才能讓秦安平安,其原因應該在秦家的雷霆之力。

  按照玄鶴真人所說,殷橫舟進入大虞之後,打遍天下無敵手,唯一一次落敗,便是輸在秦錚手中。再結合蔣離的表現,蔣離通過雷火藏元功模擬的雷霆,能夠暫時操控體內的黑水之力,服用雲露真種丹的武者眾多,只有他能做到這一步。

  結合兩條信息,不難推斷出一條情報,那便是仙人血脈的弱點是雷霆。

  光禁止秦安練武還不夠,還需要以秦家的雷霆之力鎮壓,才能保證秦安的血脈之力穩定。

  秦錚死後,沒了武神級雷霆鎮壓,再加上後面秦安離開秦家,獨自來到吳州,他的身體快速惡化,重病纏身,撐了不到十年便早早病逝。

  吳常將雷霆克制仙人血脈記下,然後將注意力轉回到朱越身上,說道:

  「你說一開始本不想讓我牽扯其中,那麼你們想讓誰來為殷家討回公道,段無咎嗎?」

  當初秦烈確認秦照影身份時,是通過段無咎沾血的衣物,所以朱越對吳常提起段無咎並不意外,他回答道:

  「我不確定,但應該是他。」

  吳常疑惑道:

  「你們都在殷家,難道不是在一起嗎?」

  提起段無咎,朱越的態度有所變化,那是一種既擔憂又忌憚的複雜情緒。

  「殷家遭到襲擊後,段無咎便離開了大虞,去了南洋,甚至有可能去了自在天。」

  「在殷老家主還在的時候,這種事是絕對的禁忌,不僅是殷家人,就算是沒有殷家血脈的弟子,誰敢說要去南洋尋找海外仙山,都會被打得一周下不了床。」

  「從段無咎離開大虞之後,我們便斷了聯繫,我不確定他這次回來,是否能為殷家討回公道,也不確定他想做什麼,甚至不能確定他現在的狀態是否正常。」

  如果朱越說的都是真話,殷橫舟讓秦家收養秦安,是為了讓秦安平安,那麼仙人血脈一旦覺醒到某種程度,返回自在天,就會遭遇某種危險。

  這種危險顯然不是路程上的危險,殷橫舟是從自在天而來,他顯然有辦法回到自在天。

  可作為自在天人,他卻不允許殷家人返回自在天,那麼自在天的危險,一定更為深層,來自仙人血脈的源頭。

  段無咎是殷家直系,他擁有仙人血脈,且破了殷橫舟定下的規矩,返回過自在天,難怪朱越會對他帶著忌憚。

  吳常說道:

  「那你知道他在哪嗎?」

  朱越搖頭道:

  「不知道。」

  眼見朱越無法提供段無咎的線索,吳常將話題轉回最初的問題,他說道:

  「你今晚來找我,還將這些情報告訴我,是為了阻止我去調查碧波劍派,還說是血脈在引導我去調查碧波劍派,這是什麼意思?」

  朱越對此沒有隱瞞,說道:

  「因為你已經開始修行武學,體內仙人血脈被激活,你能知道從自在天傳來的呼喚,應當已經開始受到血脈影響。」

  「殷老家主為了壓制來自仙人血脈的呼喚,建立了聽潮山莊,你想要擺脫這種影響,就一定能順著直覺,找到聽潮山莊的遺蹟。」

  吳常眉頭微挑,殷家後人作為仙人血脈的攜帶者,同樣會受到瘋病困擾,甚至殷橫舟本人也會聽到自在天的呼喚。

  殷橫舟為了抑制這種情況,這才打造了聽潮山莊。

  季玄給碧波劍派的任務,是讓他們看守聽潮山莊的遺蹟,確認是否有人在周圍徘徊,想要進入其中。他們在蹲守的,恐怕就是擁有仙人血脈的殷家後人。


  大虞朝廷將聽潮山莊清理得如此乾淨,卻最大程度保持了聽潮山莊遺蹟的完整,恐怕除了用來「釣魚」,引誘殷家人上鉤之外,也在為自己留後路。

  畢竟他們的目標,也是獲得仙人血脈,萬一獲得了仙人血脈,卻無法解決自在天的呼喚,還能通過躲在聽潮山莊鎮壓這種情況。

  吳常順著朱越的話說道:

  「那你認為我該什麼時候調查碧波劍派,尋找你口中那座聽潮山莊?」

  朱越說道:

  「我認為調查碧波劍派的最佳時機,是大虞武林的武者離開大虞,前往南洋的時候。那時大虞內部空虛,沒有人能攔住你。」

  吳常面無表情的看著朱越,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去自在天?」

  朱越直白道:

  「段無咎已經回過自在天,前往自在天的事交給他解決就好,你修行的速度太快,體內仙人血脈對你的影響還不夠深,靠著聽潮山莊遺蹟還能壓制。」

  「最穩妥的方案便是留在大虞,不要前往自在天。」

  這段話是他今晚前來的目的,他說起來沒有絲毫猶豫。

  吳常冷聲道:

  「如果你消息足夠靈通,就應該知道我現在手握兩張仙蹤海圖,只是這種模糊的理由,並不足以說服我。」

  朱越停頓片刻,知道不說些什麼吳常不會同意,便說道:

  「殷老莊主曾告訴過我,自在天內隱藏著大恐怖,即便是武神在那東西面前都只能逃走,無力反抗。」吳常在海怪怨念中看到的景象,是對方穿過一片幽深的海域,便直接到達了源初胎囊。

  聽殷橫舟的意思,自在天內不僅有通往源初胎囊的通道,裡面還存在某種類似深海之主那樣的怪物。朱越說完自在天的隱秘,本以為吳常會心生退意,但他沒想到吳常不僅沒有畏懼,眼中還露出興奮之色隨後他便聽吳常說道:

  「我知道你的提議是出於好意,不過我只相信我自己,自在天到底如何,只有我去過才能知道。」吳常停頓片刻,隨後周身閃爍起天雷的電光,他說道:

  「還有一件事沒來得及告訴你,我不需要秦家,也不需要聽潮山莊,也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壓制仙人血脈帶來的瘋病。」

  「自在天中的存在,你口中的殷老家主無法解決,不代表我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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