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血色壽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制伏了衛嵐,吳常看向不遠處,只見神佑一邊的戰鬥也來到尾聲。

  神佑只開闢了內天地,還不能開啟外天地,在不使用神性的情況下,傷害不足以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不過他的傷害不夠,朱越的傷害卻足夠。

  朱越採用了和衛嵐相同的策略,起手便是殺招,準備速戰速決。

  他開啟外天地,對著神佑用出全力一擊,但以他的傷害,不僅不足以突破神佑的防禦,攻擊中的六成傷害還被偏轉根源之力反彈而回。

  若非武者屬於攻防兼修類超凡者,有真氣和內天地護體,朱越猝不及防下吃下自己大半招,即便不死也要重傷。

  可即便武者防禦力驚人,這下對於朱越也不好受,他慣用的右臂被反彈之力貫穿,戰鬥能力至少下降三成。

  更要命的是,他沒看明白自己的攻擊是如何被神佑反彈,沒有自信能繞開神佑的力量,擔心自己下一擊還會如此。

  在他眼中,神佑成了一隻刺蝟,不敢輕易觸碰。

  若是兩人換個地方遇到,他還能攻守轉換,自己轉為守勢,逼神佑主動攻擊。

  可眼下對方人多,己方人少,衛嵐那邊比他還不樂觀,他沒有與神佑對耗的資本。

  眼見衛嵐比他聲勢更大的一劍被吳常輕鬆擋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他更沒得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向神佑再次發動進攻,希望借對方防守的時機,從對方身邊漏出的空檔逃走。

  第一次被對方反彈攻擊,是因為他直接揮劍刺向對方,雙方距離太近,再加上他沒有防備,劍招被反彈時才來不及躲閃。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直接用外天地調動劍氣,朝著神佑隔空斬下,同時身形急速躥出,同步逃走。但他不知道的是,比起反彈實體攻擊,神佑更擅長反彈能量攻擊。

  他斬出的劍氣以更快速度反彈而回,這次斬出的劍氣被完全反彈,其中還加入了一部分神佑的力量。在朱越的計劃中,已經準備了劍氣也被反彈的計劃,他留了四成力防守,哪怕斬出的劍氣真被反彈,他也能擋住反彈回來的攻擊,並將反震之力當作推力,加速逃離。

  但他沒想到的是,反彈之力如此迅猛,彈回的劍氣直接破掉他的防禦,將他從空中斬落。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便是神佑提著大盾站在他面前,揮舞盾牌向他臉上砸下。

  神佑將朱越砸暈,轉身向吳常問道:

  「這些碧波劍派的傢伙要怎麼處理?是帶回去問話,還是用他們為誘餌繼續釣魚?」

  吳常想知道的情報都已經知道,再機密的情報,以衛嵐的身份也難以接觸,衛嵐和朱越再加上許清秋已經沒了作用。

  不過他並不準備幹掉三人,碧波劍派太過隱忍,這些年沒有惹上過什麼仇家,身上格外乾淨,連淡紅色怨念都看不到,更別說血色遺言。

  他和三人沒有仇怨,幹掉三人也不會爆獎勵,而且打狗也要看主人,傷害三人還會與南洋水師鬧僵,純粹的負收益行為。

  不過為了防止其他兩人通風報信,在事成之前,需要將兩人控制起來。

  他搖頭道:

  「都不用,把他倆和許清秋一起帶上,咱們返回滄瀾城。」

  眾人帶上衛嵐和朱越,吳常先是使用傳送,將眾人傳送回滄瀾城外,隨後在他的指引下,眾人趁著大雨趕往碧波山。

  凌晨兩點半,人最困也是警惕性最差的時候,吳常一行人來到碧波山腳下。

  碧波劍派建在山頂,向上望去,能在山頂看到隱約的火光。

  偶爾能看到穿著碧波劍派服裝,拿著火把的巡山弟子在山間行走,除此之外整座山格外安靜,滄瀾城內急躁的氣氛似乎並沒蔓延到這裡。

  眾人看到山腳下刻著碧波劍派的石碑,以為吳常要趁亂殺進碧波劍派,可他們沒想到吳常只是虛晃一槍,帶著遠離上山的山路,向著山深處走去。

  眾人眼中都露出疑惑之色,其中以神佑的疑惑最盛。

  與和平相處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儘可能相信對方,可對方每次做出的決定都是那麼難以理解。他完全無法理解和平的行為邏輯,無論是許清秋還是衛嵐和朱越,這種大人物被捉住,和平從未試圖從對方口中逼問信息,就只是將他們打暈了控制起來。

  而且自從進入副本位面,他們全程都在一起行動,和平從未單獨調查過這個位面,為什麼前往碧波山是和平帶路,而非玄鶴真人這個位面原住民?


  和平是怎麼知道碧波山在這裡,又為什麼會如此熟練的向山中走去?

  難道說,和平擁有讀心術,不需要盤問對方,就能直接從對方腦海中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先不說深淵遊戲內是否有這種力量,這種力量又能否對根源級強者生效,即便和平真會讀心術,可他也要問出問題,衛嵐等人才能思考問題的答案,讓他有心可以讀吧。

  而且讀心也只能解釋和平的部分表現,他們剛進入副本,和平憑藉「天人感應」找到玄鶴真人,就無法通過簡單的讀心來解釋。

  總不能和平的讀心,是讀位面意志的心吧。

  吳常沒有和幾人解釋的意思,他行動起來必須爭分奪秒,他不確定衛嵐在行動前是否將情報傳遞給了季玄。

  如果引起季玄的警惕,親自派人封鎖聽潮山莊,那他們就要與南洋水師正面衝突了。

  他帶著眾人很快來到聽潮山莊所在的山谷,在山谷外看到了防止他人進入的迷陣。

  他擁有文曲星君神性,又精通神秘學,這種級別的迷陣對他根本造不成威脅,他甚至不必出手破陣,只是看了一眼,便找出一條穿過迷陣的路徑。

  當眾人穿過迷陣,看到山谷中巨大的聽潮山莊時,所有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如果說之前神佑看向吳常的目光滿是疑惑,那此刻他的目光已經變成了詭異。

  作為深淵遊戲的老玩家,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座藏在山谷內的巨大遺蹟,絕對與某種隱藏支線任務有關。

  滄瀾城內的碧波劍派與這座聽潮山莊比起來,差距不亞於深淵遊戲內的不入流勢力和四大組織。無論是規模還是底蘊,兩者都天差地別,光看這座遺蹟的模樣,便知道與之關聯的隱藏任務不會差。神佑對自己的能力很了解,他在理界攻略副本的水準也能算得上中上,可哪怕他眼下已經知道了答案,也無法從聽潮山莊倒推到碧波劍派。

  就算他攻略副本十次,也未必能發現這裡隱藏著一座遺蹟。

  可是看和平的意思,他仿佛在看到許清秋的瞬間,甚至在進入副本的第一刻,便知道了這座遺蹟的存在。

  猩紅恩典副本時他們屬於敵對關係,他對於和平的認識還不深,只知道傳聞中對方很擅長攻略副本,經常能找到隱藏支線任務。

  現在一看,傳聞不虛,他這麼找隱藏支線任務,誰能和他比啊。

  神佑之外,其他幾人看吳常的目光也好不了多少。

  泰莎和吳常完成過猩紅恩典,但猩紅恩典前期吳常主要是被動行動,沒有主動探索副本,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吳常搜索副本隱藏支線任務的手段。

  虞思怡在綠洲城算是有所見識,可綠洲城畢競是侵蝕副本,副本格局已經被破壞,幕後黑手不打算隱藏自己,眼下的副本還處於未失控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找到聽潮山莊,與綠洲城內找到烈沙真君的衝擊完全不同。

  至於特里同和千夜則是直接看傻了,吳常攻略副本的方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他們現在還沒從看到聽潮山莊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玄鶴真人作為場中唯一保持清醒的副本位面原住民,他看到聽潮山莊也滿是震驚,不過震驚之餘,他眼中還多出了什麼。

  吳常沒有關心身後眾人的反應,只是朝著聽潮山莊深處走去。

  親自進入這裡,與隔著心靈空間看到的感覺完全不同,山莊內的布置十分奇特,置身其中,令他體內的深海源初血脈變得格外溫順,那種平和的感覺,令他莫名的安心。

  或許是心理作用,他自從看到方輝的遭遇,得知自己也有可能被某個存在通過血脈之力操控,他就覺得深海源初血脈開始躁動,他每次想到這一隱患,心中也有所不安。

  但是在聽潮山莊,無論是血脈的躁動還是心中不安,都仿佛被某種力量屏蔽,讓他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變得格外輕鬆。

  這一變化,讓他更加相信聽潮山莊與秦照影的身世有關,只有擁有仙人血脈的存在,才能製造出這座特殊的山莊。

  行走在聽潮山莊,他能看到山莊內殘存著破碎的壽字賀圖,似乎在滅門當日,山莊正在舉行一場壽宴。聽潮山莊的滅門慘案,保守估計已經過去了五六十年,淡紅色的普通怨念早已隨著時間消逝,導致山莊內雖然到處能看到血跡,卻很難找到怨念。

  他順著靈感指引,在山莊內四處遊走,希望找到怨氣足夠深,不會隨時間消散的血色遺言。他一路來到山莊的主院,主院慶祝的氛圍更加濃郁,院周圍的戰鬥痕跡,以及地面的血跡也比其他地方更深。


  在主院外,他看到一團大紅色的大型怨念,能看出這團怨念是由無數小怨念集合而成。

  每團怨念的顏色並不深,它們彼此疊加在一起,才讓整體的顏色勉強來到大紅色。

  他目光望向怨念,只見怨念像是潮水般向他湧來,他眼前一晃,待回神時,已經回到怨念記載當天。由於聚集在山莊內的怨念並非來自某人,而是多人集合,所以他的視角沒有附著在某人身上,而是以第三人稱的俯瞰視角,觀察著下方的聽潮山莊。

  還未被毀滅的聽潮山莊,整體建築連綿不絕,氣勢與碧波山一一準確來說當時還叫聽潮山的山脈一一連為一體。

  他只是一眼,便看出山莊內布置符合陣法構造,陣法藉助地勢,目的不只是守衛山莊,還有一部分鎮壓之意。

  此刻山莊內一片喜慶,他聽著來自下方的聲音,隱約聽到這是在為老莊主慶祝七十大壽,再細聽聽,得知山莊主人一家姓殷。

  當吳常看到殷家人時,能從那些人身上感受到仙人血脈的存在,那種感知與他拿到沾染段無咎血液的衣服碎片時相同,可見所謂的殷家人,都與海外仙山有關。

  按照來自血脈的感知,他很快便分辨出在場的殷家人。

  殷家的人丁不算興旺,場中一共四代人,加起來也只有二十幾人,但這二十幾人,除了尚未成年的幾人之外,每人都有大宗師實力,可見仙人血脈在修行上果然占據優勢。

  二十幾名殷家人外,山莊內還有接近五百名弟子,這些弟子修為不俗,其中有五名大宗師,三十餘名宗師。這種成才比例,即便是五大門派都望塵莫及。

  接近二十名大宗師,四十名宗師,這種陣容,就算是秦家也無法與之相比。

  光看這套陣容,配合聽潮山莊的防禦大陣,很難相信會被人滅門。

  吳常目光從主院移開,望向其他位置。

  殷老莊主的七十大壽十分隆重,但到場的賓客並不多,只有不到百人,能看出殷家與武林的聯繫並不密切。

  不過只要到場賀壽者,即便不是大宗師帶隊,也是距離外天地僅有一步之遙的宗師,顯然都是武林中有頭有臉之輩。

  隨著到場賓客逐漸增多,此次壽宴的核心,殷老莊主出現在主院正廳。

  殷老莊主雖然是過七十大壽,但對於強大的武者而言,只要不到壽元即將耗盡的前幾年,肉體都處於巔峰狀態,更何況殷家還有仙人血脈,壽命比起普通人更長。

  從面相來看,殷老莊主只有三十歲出頭,吳常從對方體內感受到了神性,殷老莊主竟然是一名武神。大虞歷史中算上秦錚,一共只出現過五名武神,每名武神都被武林中所有人熟知,可在這五人中,距離秦錚最近一人也是在七十多年前,而且也不姓殷。

  怎麼會有一名武神完全被武林忘記?

  就在殷老莊主出現的時候,吳常注意到前來賀壽的賓客之中,有幾人眼神變得不對。

  其中有十幾名跟隨師門長輩進入山莊的小輩,他們以各種理由離開主院。

  這些年輕武者身份不高,很少有人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這些人離開主院,便消失在吳常的視野中。吳常連忙搜尋怨念,試圖找到能看到這些人的視角,很快他便切換到一名聽潮山莊普通弟子的視角上。他發現一名身材瘦小的武者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場休息,他感覺對方離開時神情鬼祟,心中有不祥的預感,便跟了上去。

  他一路尾隨對方來到客房,發現對方進入後便沒再出來。

  他感覺對方就在屋裡,可對方安靜得太過異常,警惕之下,他敲響了客房的門,詢問對方是否需要幫助客房內一片安靜,並沒有人回應。

  他輕輕推開房門,走入房內,發現那名瘦小的武者早已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客房床上坐著一個真人大小的泥人。

  泥人沒有五官,卻散發著與瘦小武者相同的氣息。

  他頓覺不對,轉身想要離開稟報,剛一轉身便看到那名瘦小武者出現在自己身後,下一刻他喉嚨一涼,頸部被利器貫穿,癱倒在地上。

  意識消失前,他看到瘦小武者戴著一枚玉牌,在四肢各貼上一張符篆。

  正是這兩樣東西,令對方的氣息完全消失。

  聽潮山莊弟子的視角就此結束,吳常再想尋找那些離開的年輕賓客,發現他們徹底沒了蹤影。他只能將注意力重新轉回主院。

  壽宴繼續進行,沒人關心十幾名只有心印境,甚至只有化意境小輩的離場。


  就這樣,半個時辰後,劇烈的轟鳴在聽潮山莊四處響起,守護聽潮山莊的大陣隨之破裂,原本與碧波山連為一體的莊園,瞬間分割開來。

  與此同時,天空中密布起陰雲,喊殺聲從聽潮山莊的山門中傳來,上千名武者沖入聽潮山莊內,與聽潮山莊的弟子廝殺做一團。

  聽潮山莊知道出了內鬼,他們令前來參加壽宴的賓客不得離開主院,少莊主則帶領山莊弟子前往山門應對外敵。

  可對方敢於對聽潮山莊這種龐然大物動手,準備絕對充足,從襲擊者使用的武技來看,絕非某個門派,或者某幾個門派的聯合。

  吳常一眼望去,至少看到十種不同路數的武技,而且這些襲擊者的陣容格外豪華,光是大宗師就出動了超過五十人。

  即便聽潮山莊實力雄厚,沒了守護大陣,也無法應付這麼多敵人。

  他們只能藉助地利苦苦支撐,且戰且退,直至退回主院。

  可就在眾人亂戰成一團時,其中一些賀壽的賓客猛然反水,從主院殺出,從背後向聽潮山莊弟子們發動偷襲。

  聽潮山莊原本便處於下風,如今身後遭遇襲擊,陣勢很快便潰散開來。

  看似堅不可摧的聽潮山莊,前後僅用了一個時辰便被攻破,如今聽潮山莊能夠依仗的,僅剩下武神境的殷老莊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