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位面毀滅的源頭
盧修斯還沉浸在剛才的夢境中，他無法確定現在發生的是幻覺，還是剛才他看到的一切才是幻覺。因為剛才他在夢境中體驗到的感覺太真了，無論是擁有神國的感覺，還是天啟之力的加持，能量細節的變化複雜流暢。
他可以確定，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感受到那種力量的變化，單純靠幻想，絕對無法腦補出那種級別的細節。
他突然想到吳常之前所說：
「我想說，我有一種力量，只要你傷害我，它就能剝奪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難道深淵遊戲中真有這麼變態的能力？
不可能，就算是彩色稱號，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他分不清發生了什麼，甚至都分不清面前的騎士肖恩到底是畫匠還是和平，抑或兩者都不是。對方報了兩次身份，在他的判定中卻都是真話。
要麼他欺詐神性對謊言的判定，在對方身上沒了效果，要麼所謂和平與畫匠，這兩個光明社的重點目標實際是一個人。
他顫抖著問道：
「你到底做了什麼？！」
吳常撇了撇嘴，盧修斯問他做了什麼，他在夢境期間做的事可太多了。
自從解決了欲望母神，他的本體就一直潛伏在洛林王宮附近，守株待兔，等待盧修斯現身。洛林王宮是聖焰城的中心，也是聖焰城最高的建築，它的存在本身，代表著強烈的象徵義。如果說盧修斯想要搞什麼事，影響整個洛林王國乃至整個位面，洛林王宮一定是最合適的地方。就算他沒能等到盧修斯，他的本體留在聖焰城待命，在艾琳神國的力量下，他也可以輕鬆到達其他地方。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盧修斯真的出現了。
對伊格尼斯下手，是他完成虛妄儀式的最後一環。
盧修斯的注意力全在伊格尼斯身上，沒有注意到皇宮的陰影中，蹲著使用天罡遁形訣隱藏氣息的吳常。盧修斯的欺詐神性十分棘手，靈感越高越容易被欺詐的特性，讓盧修斯對他有所克制。
而且他對欺詐神性的了解有限，不能確定欺詐神性除了測定謊言之外，是否存在讀心之類的能力。若是他一出現，盧修斯直接被他嚇走，有欺詐神性護身，說不定真能從他手下逃脫。
偷襲的機會只有一次，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讓盧修斯無法發揮出欺詐神性。
壓制神性的方法很簡單，只需要掌握一種同樣帶有神性，但層級更高的力量即可。
比如權能。
「天賦名稱：夢境與現實權能」
「天賦說明：你可以將能量化為夢境之霧，被夢境之霧籠罩的目標，將受你的權能影響陷入沉眠。你可以隨意操縱目標的夢境，目標在夢境中發生的一切，都會反映在目標肉體上，若目標在夢境中死亡，目標的肉體在現實中被抹殺。
你可以壓制目標在夢境中的能力，效果取決於你的能量、靈感和意志。
你可以讓夢境中的一切變為現實，當與該夢境相關的所有存在，都認為它是真實時，它將真的變為現實。」
為了以防萬一，吳常一出手，便是夢境與現實權能，令坐在王座上的盧修斯陷入了沉睡。
就像他一直說的那樣，玩弄陰謀詭計的傢伙，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會變得可笑。
整個夢境都是由權能構成，盧修斯可沒有歡喜的本事，欺詐神性不管多克制吳常，在權能面前也無法施展。
在權能形成的夢境中，盧修斯的欺詐神性，反而會幫他將夢境構築的更為真實。
夢境與現實權能，作為萊曼最重視的幾個權能之力，它包含著夢境和現實兩個部分。
「你可以讓夢境中的一切變為現實，當與該夢境相關的所有存在，都認為它是真實時，它將真的變為現實。」
但想要讓夢境中的某件事成真，必須先讓被拉進夢境的目標，相信夢境就是現實。
為了增加盧修斯對夢境的真實感，他真的費了不少力。
說真的，在整個理界，只有他才有這種能力，為盧修斯賦予如此逼真的體驗。
增加沉浸感的第一步，便是來自尼爾斯的沉浸之力。
在盧修斯無法注意到的角落，他用尼爾斯力量寫滿了各種引導詞，讓盧修斯的情緒在不知不覺中變化。盧修斯什麼時候感到驚慌，什麼時候感到恐懼，什麼時候該不甘，什麼時候充滿表達欲，都是在無數引導詞引誘之下。
情緒，是增加沉浸感的重要手段，尼爾斯的力量配上夢境權能，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想要讓盧修斯認為一切都是真實發生，光是情緒還不夠，更重要的還是體驗。
他必須能時刻感受到自身的變化，感受到力量的不同，如果光有情緒，力量的變化沒有體現，盧修斯很快便能察覺出不對。
體驗這部分，吳常更是下了大功夫。
比如在盧修斯想要再次激活虛妄儀式，將整個猩紅恩典轉化為自身神國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想做什麼，然後將自己剛覺醒神性，可以掌控艾琳神國的感覺替換給了盧修斯。
再比如盧修斯想要回收天啟之力，他將自己成為天啟騎士時的第一感受，也原封不動的替換給了盧修斯為了儘可能保持一致，他甚至沒敢做出改變，就連饑荒之力與蒸汽掛鉤的元素，以及死亡王冠的重量，他都是幾乎原樣復刻。
正因如此，盧修斯才會疑惑饑荒之力的形態，以及被死亡王冠壓得有點擡不起頭。
畢竟天啟騎士適配的是吳常真我，真我擁有854點力量，真我覺得質感紮實的王冠，戴在盧修斯頭上會顯得過於沉重。
細節決定成敗，正是這些細節，讓心思縝密的盧修斯，對夢境中發生的一切堅信不疑。
相信他真的完成了虛妄儀式，真獲得了神國，也真騙到了末日，進而奪取了天啟之力。
因為這種感覺別人給不了，只有自己真正體驗過才知道。
可惜他不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吳常所做不止於此，最初將盧修斯拉入夢境權能的時候，他沒想到盧修斯會整這麼大的活。他只是想確定盧修斯和光明社在副本位面的布置，以及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當時的他還認為，只有他才能阻止這場末日。
在夢境中，他將盧修斯左小腿打斷之後的捉迷藏，不僅是給盧修斯上壓力，逼迫對方在夢境中亮出底牌。
還是在拖延時間，令位於歌泉城的真我有時間結束這一切。
或者說按照他原本的計劃，真我才是結束天啟的關鍵。
吳常本體將盧修斯剛帶入夢境權能不久，真我那一邊就有了變化。
或許是盧修斯的欺詐神性被壓制，令位面意志暫時恢復了清醒；又或是他對於天啟神性的掌握更加徹底不管什麼原因，卡在瘟疫、戰爭、饑荒和死亡四道波紋融合中心的真我，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震顫，出現崩潰的趨勢。
更準確的說，不是崩潰，而是分裂。
在天啟之力影響下，他有種分裂成四部分的衝動。
他順著這種感覺，不再束縛自己的軀體，放任身體變化。
緊接著啪的一聲，他的肉體炸開，原地多出四個體形一模一樣，但顏色和元素有所不同的個體。四個分身對應天啟四騎士，分別是白、紅、黑、灰四色，分裂之後，他們各自占據一個方向，便封堵住了該襲來的天啟波紋。
吳常對操控分身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從雙線操作變為五線操作，讓他處理信息的速度有所減緩，但四個天啟分身的動作還能保持流暢。
他看著分裂出的四具分身，腦海中靈光一閃。
動手前他分析過，想要阻止世界末日，他必須同時做到三件事。
阻止四種力量波紋合二為一、激發位面對生存的渴望，以及找到天啟源頭，消解天啟。
前兩項他都已經做到，現在輪到最後一步，消解天啟。
四具天啟分身，頂住不斷擴散的波紋，將四種天啟之力波紋向著它的爆發點快速推進。
天啟分身與對應的天啟之力同源，這讓他們用比波紋傳播更快的速度，來到波紋爆發的本源。四個分身中，最先到達的是瘟疫分身。
身體蒼白，長有腐朽翅膀的瘟疫騎士，轉瞬來到德克城。
他看到蘭德爾正站在德克城內，看來在道格拉斯的分配中，是由蘭德爾激活瘟疫之力。
蘭德爾不認識和平，他只看到一名渾身蒼白，帶著不祥之氣的怪人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本能告訴他，眼前的怪人很強大，也很危險，但他看向蒼白怪人的目光麻木，表情毫無波動，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
在他看來舊世界即將崩塌，一切即將結束，無論對方是敵是友，他都沒有抵抗的必要。
他看向吳常，問道：
「你是誰？」
吳常打量了對方一眼，問道：
「你是蘭德爾？」
見蘭德爾點頭，他又問道：
「你認為你現在正在做的，是符合你使命，應該做的嗎？」
蘭德爾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掙扎之色，他說道：
「我不知道。」
吳常說道：
「是肖恩守護騎士派我來的，他說是你告訴他德克城和潰爛症有關，如果能在這裡找到你，你就能帶我找到瘟疫之力的源頭，阻止這一切。」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蘭德爾麻木的眼神恢復了神采，他看著吳常，遲疑了兩秒之後說道：
「跟我來。」
第二個到達的是死亡分身，頭戴王冠，被灰霧籠罩的死亡騎士，猛地出現在聖焰城的秘密地牢前。他看到了站在地牢門口，望著天空的福斯特。
聖焰城是艾琳的神國，他不需要詢問福斯特，也能找到死亡之力的源頭，更何況從福斯特模仿盧修斯的表情來看，對方應該是沒救了。
他不和對方廢話，死亡之力在手中凝聚成一把長劍，在福斯特反應過來之前，便使用無想式一劍斬中對方。
死亡神性在福斯特體內爆發，令他雙目瞬間變得死灰，直挺挺跪倒在地。
吳常揮劍之後，沒有回頭查看福斯特的狀態，徑直走入秘密地牢。
第三個到達的是紛爭分身，作為吳常天啟騎士的構築核心，紛爭分身的力量遠超其他三個分身。只見一名穿著深紅盔甲，騎著深紅色腐朽戰馬的騎士，踏著虛空來到聖盾要塞上空。
激活紛爭神性加上融合天啟之力，讓吳常對紛爭之力有了進一步掌握，他激活紛爭神性，伴隨著混亂權能一起使用，瞬間抽離了場中所有人的戰意。
沒了戰意，洛林王國和卡勒多王國的士兵被強制冷靜下來，士兵們甚至連手中武器都無法握住，將它們隨手丟在地上，擡頭看向空中的吳常。
吳常望著眾人，問道：
「我想知道戰爭之力的源頭在哪，你們有人知道嗎？」
聖盾要塞內城的角落裡鑽出來四個人，他們正是塞勒涅、埃莉諾、萊昂和漢森。
察覺到盧修斯離開，塞勒涅便帶著四人折返回聖盾要塞，尋找著可疑之處。
塞勒涅靠著對盧修斯和聖盾要塞的了解，果然有所發現，她帶著其他三人留在內城，等待著和平回來。現在她等到了。
塞勒涅朝著吳常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或許我找到了你要找的東西。」
四個分身中，最後行動的是饑荒分身，他雖然不用趕路，但找到饑荒之力源頭也最為困難。他知道饑荒之力的源頭就在聖血研究所，但聖血研究所已經封閉，只有道格拉斯知道進入的辦法，他必須想辦法讓對方配合。
從道格拉斯決定引發天啟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經「死了」，他只想著怎麼毀滅這個世界，與之相比，其他都無足輕重。
即便吳常能夠抵擋天啟之力，能用火光萬象喚起位面的生存本能，也無法在道格拉斯心中留下印記，進入對方心靈世界。
不能直接來硬的，他只能想辦法讓對方主動配合。
他操控黑色的饑荒分身來到道格拉斯面前，問道：
「如果我說，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挽救這一切，你準備怎麼做。」
道格拉斯他望著火光萬象映紅的天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能感覺到，吳常或許真能阻止這一切。如果對方早些出現，不說是五年，哪怕早出現半年，他或許都會配合對方的行動。
但現在，已經晚了。
吳常說道：
「你帶我進入聖血研究所，這是在給我一個機會，也是在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道格拉斯嘆了口氣，他看向魔力之源，輕聲說道：
「我能給我自己一個機會，那誰來給她一個機會？」
「我能感覺到，老師她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了，想要挽回當年的錯誤。」
「當年我幫不到她，現在我總要幫她一次。」
吳常說道：
「露西亞的態度，是盧修斯讓你感受到的？」
道格拉斯聽後身體一震，猛地看向吳常，他和盧修斯之間的關係隱秘，即便是塞勒涅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外來者是怎麼知道的？
吳常說道：
「從一開始，一切都是盧修斯的陰謀，露西亞受他矇騙，死亡的那一刻，意識就已經徹底死去，並沒有存在於歌泉城的魔力之源。」
「魔力之源內沒有露西亞的意識，你又如何會感受到她的失望？」
道格拉斯激動起來，他惡狠狠道：
「不可能，老師的意識一直都在，你以為用這種蹩腳的謊言，就能騙我相信你？！」
吳常猛地來到道格拉斯面前，使用夢境權能，將對方拉入夢境之中。
在夢境內，他將露西亞怨念中的景象播放了一遍，並且附上了露西亞的血色遺言。
吳常最初看到露西亞的血色遺言時，他還沒有看到天啟之力，只能看到：
【打造一處可以令巫師和人類和平相處的淨土。】
眼下他見過天啟之力，知道末日存在，露西亞的遺言變為：
【阻止末日的到來，打造一處可以令巫師和人類和平相處的淨土。】
血色遺言多出了前半句，乍看完成血色遺言變困難了許多，實則兩者並沒有差別。
因為無法阻止末日的話，整個位面就將毀滅，那就無法創造出真正的淨土。
吳常讓道格拉斯看到的東西，只有親身經歷者才知道，絕不是一個外來者，通過一些幻術就能製作出來的東西。
夢境結束，道格拉斯恍惚地看向吳常，問道：
「你讓我看到的是什麼？」
吳常說道：
「我可以和死人溝通，感受到他們的怨念，在擊殺第二法師團團長巴恩斯的時候，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露西亞的怨念。」
「在臨死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受到了盧修斯的矇騙，但她死前最大的執念，不是報酬，也不是憤怒，而是想要繼續完成她生前未完成的一切。」
「徹底解除天啟，也是在給露西亞一個機會。」
道格拉斯用拳頭捶打了幾下腦袋，他一直認為自己能夠看透一切，從一開始就站在高處，俯視著所有人的醜惡行徑。
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很可能才是被騙得最深、最像小丑的一個。
他不知道盧修斯和吳常之間，他該相信誰，但他選擇相信吳常展示的怨念中，露西亞死前那個遺憾的眼神。
他能讀出她在想什麼。
她想救這個世界。
他停止對腦袋的敲打，出聲問道：
「現在還來得及嗎？」
吳常毫不猶豫地說道：
「當然。」
道格拉斯說道：
「跟我來！」
在道格拉斯帶領下，饑荒分身進入聖血研究所，來到世界鍊金機旁邊。
他看到世界鍊金機在位面上鑿了個洞，地板上浮現出一道深邃的空間破口，從中隱約能看到黑色的能量在其中流動。
道格拉斯雖然被盧修斯騙得團團轉，但有一點他是對的，他激發天啟的方法，確實是刨開了位面表層的土壤，露出了下方腐爛的根系。
道格拉斯指著地板上的空間破口，說道：
「饑荒之力的源頭就在下面。」
與此同時，其他三個區域的天啟分身，也找到了相似的空間破口。
眼見吳常就要跳入破口，道格拉斯突然問道：
「我能幫你做什麼？」
吳常身上閃爍出金紅色的光芒，他語氣輕鬆地說道：
「你只需要相信我能拯救這個世界就好。」
說完，他操縱四個天啟分身，同時跳入空間破口，進入腐爛的位面深層。
他可以確定，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感受到那種力量的變化，單純靠幻想，絕對無法腦補出那種級別的細節。
他突然想到吳常之前所說：
「我想說，我有一種力量，只要你傷害我，它就能剝奪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難道深淵遊戲中真有這麼變態的能力？
不可能，就算是彩色稱號，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他分不清發生了什麼，甚至都分不清面前的騎士肖恩到底是畫匠還是和平，抑或兩者都不是。對方報了兩次身份，在他的判定中卻都是真話。
要麼他欺詐神性對謊言的判定，在對方身上沒了效果，要麼所謂和平與畫匠，這兩個光明社的重點目標實際是一個人。
他顫抖著問道：
「你到底做了什麼？！」
吳常撇了撇嘴，盧修斯問他做了什麼，他在夢境期間做的事可太多了。
自從解決了欲望母神，他的本體就一直潛伏在洛林王宮附近，守株待兔，等待盧修斯現身。洛林王宮是聖焰城的中心，也是聖焰城最高的建築，它的存在本身，代表著強烈的象徵義。如果說盧修斯想要搞什麼事，影響整個洛林王國乃至整個位面，洛林王宮一定是最合適的地方。就算他沒能等到盧修斯，他的本體留在聖焰城待命，在艾琳神國的力量下，他也可以輕鬆到達其他地方。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盧修斯真的出現了。
對伊格尼斯下手，是他完成虛妄儀式的最後一環。
盧修斯的注意力全在伊格尼斯身上，沒有注意到皇宮的陰影中，蹲著使用天罡遁形訣隱藏氣息的吳常。盧修斯的欺詐神性十分棘手，靈感越高越容易被欺詐的特性，讓盧修斯對他有所克制。
而且他對欺詐神性的了解有限，不能確定欺詐神性除了測定謊言之外，是否存在讀心之類的能力。若是他一出現，盧修斯直接被他嚇走，有欺詐神性護身，說不定真能從他手下逃脫。
偷襲的機會只有一次，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讓盧修斯無法發揮出欺詐神性。
壓制神性的方法很簡單，只需要掌握一種同樣帶有神性，但層級更高的力量即可。
比如權能。
「天賦名稱：夢境與現實權能」
「天賦說明：你可以將能量化為夢境之霧，被夢境之霧籠罩的目標，將受你的權能影響陷入沉眠。你可以隨意操縱目標的夢境，目標在夢境中發生的一切，都會反映在目標肉體上，若目標在夢境中死亡，目標的肉體在現實中被抹殺。
你可以壓制目標在夢境中的能力，效果取決於你的能量、靈感和意志。
你可以讓夢境中的一切變為現實，當與該夢境相關的所有存在，都認為它是真實時，它將真的變為現實。」
為了以防萬一，吳常一出手，便是夢境與現實權能，令坐在王座上的盧修斯陷入了沉睡。
就像他一直說的那樣，玩弄陰謀詭計的傢伙，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會變得可笑。
整個夢境都是由權能構成，盧修斯可沒有歡喜的本事，欺詐神性不管多克制吳常，在權能面前也無法施展。
在權能形成的夢境中，盧修斯的欺詐神性，反而會幫他將夢境構築的更為真實。
夢境與現實權能，作為萊曼最重視的幾個權能之力，它包含著夢境和現實兩個部分。
「你可以讓夢境中的一切變為現實，當與該夢境相關的所有存在，都認為它是真實時，它將真的變為現實。」
但想要讓夢境中的某件事成真，必須先讓被拉進夢境的目標，相信夢境就是現實。
為了增加盧修斯對夢境的真實感，他真的費了不少力。
說真的，在整個理界，只有他才有這種能力，為盧修斯賦予如此逼真的體驗。
增加沉浸感的第一步，便是來自尼爾斯的沉浸之力。
在盧修斯無法注意到的角落，他用尼爾斯力量寫滿了各種引導詞，讓盧修斯的情緒在不知不覺中變化。盧修斯什麼時候感到驚慌，什麼時候感到恐懼，什麼時候該不甘，什麼時候充滿表達欲，都是在無數引導詞引誘之下。
情緒，是增加沉浸感的重要手段，尼爾斯的力量配上夢境權能，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想要讓盧修斯認為一切都是真實發生，光是情緒還不夠，更重要的還是體驗。
他必須能時刻感受到自身的變化，感受到力量的不同，如果光有情緒，力量的變化沒有體現，盧修斯很快便能察覺出不對。
體驗這部分，吳常更是下了大功夫。
比如在盧修斯想要再次激活虛妄儀式，將整個猩紅恩典轉化為自身神國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想做什麼，然後將自己剛覺醒神性，可以掌控艾琳神國的感覺替換給了盧修斯。
再比如盧修斯想要回收天啟之力，他將自己成為天啟騎士時的第一感受，也原封不動的替換給了盧修斯為了儘可能保持一致，他甚至沒敢做出改變，就連饑荒之力與蒸汽掛鉤的元素，以及死亡王冠的重量，他都是幾乎原樣復刻。
正因如此，盧修斯才會疑惑饑荒之力的形態，以及被死亡王冠壓得有點擡不起頭。
畢竟天啟騎士適配的是吳常真我，真我擁有854點力量，真我覺得質感紮實的王冠，戴在盧修斯頭上會顯得過於沉重。
細節決定成敗，正是這些細節，讓心思縝密的盧修斯，對夢境中發生的一切堅信不疑。
相信他真的完成了虛妄儀式，真獲得了神國，也真騙到了末日，進而奪取了天啟之力。
因為這種感覺別人給不了，只有自己真正體驗過才知道。
可惜他不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吳常所做不止於此，最初將盧修斯拉入夢境權能的時候，他沒想到盧修斯會整這麼大的活。他只是想確定盧修斯和光明社在副本位面的布置，以及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當時的他還認為，只有他才能阻止這場末日。
在夢境中，他將盧修斯左小腿打斷之後的捉迷藏，不僅是給盧修斯上壓力，逼迫對方在夢境中亮出底牌。
還是在拖延時間，令位於歌泉城的真我有時間結束這一切。
或者說按照他原本的計劃，真我才是結束天啟的關鍵。
吳常本體將盧修斯剛帶入夢境權能不久，真我那一邊就有了變化。
或許是盧修斯的欺詐神性被壓制，令位面意志暫時恢復了清醒；又或是他對於天啟神性的掌握更加徹底不管什麼原因，卡在瘟疫、戰爭、饑荒和死亡四道波紋融合中心的真我，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震顫，出現崩潰的趨勢。
更準確的說，不是崩潰，而是分裂。
在天啟之力影響下，他有種分裂成四部分的衝動。
他順著這種感覺，不再束縛自己的軀體，放任身體變化。
緊接著啪的一聲，他的肉體炸開，原地多出四個體形一模一樣，但顏色和元素有所不同的個體。四個分身對應天啟四騎士，分別是白、紅、黑、灰四色，分裂之後，他們各自占據一個方向，便封堵住了該襲來的天啟波紋。
吳常對操控分身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從雙線操作變為五線操作，讓他處理信息的速度有所減緩，但四個天啟分身的動作還能保持流暢。
他看著分裂出的四具分身，腦海中靈光一閃。
動手前他分析過，想要阻止世界末日，他必須同時做到三件事。
阻止四種力量波紋合二為一、激發位面對生存的渴望，以及找到天啟源頭，消解天啟。
前兩項他都已經做到，現在輪到最後一步，消解天啟。
四具天啟分身，頂住不斷擴散的波紋，將四種天啟之力波紋向著它的爆發點快速推進。
天啟分身與對應的天啟之力同源，這讓他們用比波紋傳播更快的速度，來到波紋爆發的本源。四個分身中，最先到達的是瘟疫分身。
身體蒼白，長有腐朽翅膀的瘟疫騎士，轉瞬來到德克城。
他看到蘭德爾正站在德克城內，看來在道格拉斯的分配中，是由蘭德爾激活瘟疫之力。
蘭德爾不認識和平，他只看到一名渾身蒼白，帶著不祥之氣的怪人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本能告訴他，眼前的怪人很強大，也很危險，但他看向蒼白怪人的目光麻木，表情毫無波動，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
在他看來舊世界即將崩塌，一切即將結束，無論對方是敵是友，他都沒有抵抗的必要。
他看向吳常，問道：
「你是誰？」
吳常打量了對方一眼，問道：
「你是蘭德爾？」
見蘭德爾點頭，他又問道：
「你認為你現在正在做的，是符合你使命，應該做的嗎？」
蘭德爾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掙扎之色，他說道：
「我不知道。」
吳常說道：
「是肖恩守護騎士派我來的，他說是你告訴他德克城和潰爛症有關，如果能在這裡找到你，你就能帶我找到瘟疫之力的源頭，阻止這一切。」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蘭德爾麻木的眼神恢復了神采，他看著吳常，遲疑了兩秒之後說道：
「跟我來。」
第二個到達的是死亡分身，頭戴王冠，被灰霧籠罩的死亡騎士，猛地出現在聖焰城的秘密地牢前。他看到了站在地牢門口，望著天空的福斯特。
聖焰城是艾琳的神國，他不需要詢問福斯特，也能找到死亡之力的源頭，更何況從福斯特模仿盧修斯的表情來看，對方應該是沒救了。
他不和對方廢話，死亡之力在手中凝聚成一把長劍，在福斯特反應過來之前，便使用無想式一劍斬中對方。
死亡神性在福斯特體內爆發，令他雙目瞬間變得死灰，直挺挺跪倒在地。
吳常揮劍之後，沒有回頭查看福斯特的狀態，徑直走入秘密地牢。
第三個到達的是紛爭分身，作為吳常天啟騎士的構築核心，紛爭分身的力量遠超其他三個分身。只見一名穿著深紅盔甲，騎著深紅色腐朽戰馬的騎士，踏著虛空來到聖盾要塞上空。
激活紛爭神性加上融合天啟之力，讓吳常對紛爭之力有了進一步掌握，他激活紛爭神性，伴隨著混亂權能一起使用，瞬間抽離了場中所有人的戰意。
沒了戰意，洛林王國和卡勒多王國的士兵被強制冷靜下來，士兵們甚至連手中武器都無法握住，將它們隨手丟在地上，擡頭看向空中的吳常。
吳常望著眾人，問道：
「我想知道戰爭之力的源頭在哪，你們有人知道嗎？」
聖盾要塞內城的角落裡鑽出來四個人，他們正是塞勒涅、埃莉諾、萊昂和漢森。
察覺到盧修斯離開，塞勒涅便帶著四人折返回聖盾要塞，尋找著可疑之處。
塞勒涅靠著對盧修斯和聖盾要塞的了解，果然有所發現，她帶著其他三人留在內城，等待著和平回來。現在她等到了。
塞勒涅朝著吳常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或許我找到了你要找的東西。」
四個分身中，最後行動的是饑荒分身，他雖然不用趕路，但找到饑荒之力源頭也最為困難。他知道饑荒之力的源頭就在聖血研究所，但聖血研究所已經封閉，只有道格拉斯知道進入的辦法，他必須想辦法讓對方配合。
從道格拉斯決定引發天啟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經「死了」，他只想著怎麼毀滅這個世界，與之相比，其他都無足輕重。
即便吳常能夠抵擋天啟之力，能用火光萬象喚起位面的生存本能，也無法在道格拉斯心中留下印記，進入對方心靈世界。
不能直接來硬的，他只能想辦法讓對方主動配合。
他操控黑色的饑荒分身來到道格拉斯面前，問道：
「如果我說，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挽救這一切，你準備怎麼做。」
道格拉斯他望著火光萬象映紅的天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能感覺到，吳常或許真能阻止這一切。如果對方早些出現，不說是五年，哪怕早出現半年，他或許都會配合對方的行動。
但現在，已經晚了。
吳常說道：
「你帶我進入聖血研究所，這是在給我一個機會，也是在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道格拉斯嘆了口氣，他看向魔力之源，輕聲說道：
「我能給我自己一個機會，那誰來給她一個機會？」
「我能感覺到，老師她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了，想要挽回當年的錯誤。」
「當年我幫不到她，現在我總要幫她一次。」
吳常說道：
「露西亞的態度，是盧修斯讓你感受到的？」
道格拉斯聽後身體一震，猛地看向吳常，他和盧修斯之間的關係隱秘，即便是塞勒涅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外來者是怎麼知道的？
吳常說道：
「從一開始，一切都是盧修斯的陰謀，露西亞受他矇騙，死亡的那一刻，意識就已經徹底死去，並沒有存在於歌泉城的魔力之源。」
「魔力之源內沒有露西亞的意識，你又如何會感受到她的失望？」
道格拉斯激動起來，他惡狠狠道：
「不可能，老師的意識一直都在，你以為用這種蹩腳的謊言，就能騙我相信你？！」
吳常猛地來到道格拉斯面前，使用夢境權能，將對方拉入夢境之中。
在夢境內，他將露西亞怨念中的景象播放了一遍，並且附上了露西亞的血色遺言。
吳常最初看到露西亞的血色遺言時，他還沒有看到天啟之力，只能看到：
【打造一處可以令巫師和人類和平相處的淨土。】
眼下他見過天啟之力，知道末日存在，露西亞的遺言變為：
【阻止末日的到來，打造一處可以令巫師和人類和平相處的淨土。】
血色遺言多出了前半句，乍看完成血色遺言變困難了許多，實則兩者並沒有差別。
因為無法阻止末日的話，整個位面就將毀滅，那就無法創造出真正的淨土。
吳常讓道格拉斯看到的東西，只有親身經歷者才知道，絕不是一個外來者，通過一些幻術就能製作出來的東西。
夢境結束，道格拉斯恍惚地看向吳常，問道：
「你讓我看到的是什麼？」
吳常說道：
「我可以和死人溝通，感受到他們的怨念，在擊殺第二法師團團長巴恩斯的時候，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露西亞的怨念。」
「在臨死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受到了盧修斯的矇騙，但她死前最大的執念，不是報酬，也不是憤怒，而是想要繼續完成她生前未完成的一切。」
「徹底解除天啟，也是在給露西亞一個機會。」
道格拉斯用拳頭捶打了幾下腦袋，他一直認為自己能夠看透一切，從一開始就站在高處，俯視著所有人的醜惡行徑。
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很可能才是被騙得最深、最像小丑的一個。
他不知道盧修斯和吳常之間，他該相信誰，但他選擇相信吳常展示的怨念中，露西亞死前那個遺憾的眼神。
他能讀出她在想什麼。
她想救這個世界。
他停止對腦袋的敲打，出聲問道：
「現在還來得及嗎？」
吳常毫不猶豫地說道：
「當然。」
道格拉斯說道：
「跟我來！」
在道格拉斯帶領下，饑荒分身進入聖血研究所，來到世界鍊金機旁邊。
他看到世界鍊金機在位面上鑿了個洞，地板上浮現出一道深邃的空間破口，從中隱約能看到黑色的能量在其中流動。
道格拉斯雖然被盧修斯騙得團團轉，但有一點他是對的，他激發天啟的方法，確實是刨開了位面表層的土壤，露出了下方腐爛的根系。
道格拉斯指著地板上的空間破口，說道：
「饑荒之力的源頭就在下面。」
與此同時，其他三個區域的天啟分身，也找到了相似的空間破口。
眼見吳常就要跳入破口，道格拉斯突然問道：
「我能幫你做什麼？」
吳常身上閃爍出金紅色的光芒，他語氣輕鬆地說道：
「你只需要相信我能拯救這個世界就好。」
說完，他操縱四個天啟分身，同時跳入空間破口，進入腐爛的位面深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