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將要崩潰的位面
第309章 將要崩潰的位面
吳常記下瑪維拉的建議，時間不等人，兩人簡單商量了一個方案，當天便開始實施。
他在瑪維拉的幫助下，用一頓晚飯收買了安柏的班主任，讓她為安柏所在的班級，布置了一個特殊的班級作業。
作業的主題是暢想未來，具體內容為——「我長大後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作業要求每名學生必須寫出他將來想要成為的職業，並根據選擇的職業，完成為期三天到一周的社會實踐，去了解這份工作。
對於小學生來說，無論對長大還是將來的職業，都沒有清晰地認知。
除了萬金油的科學家、大富豪、電影明星，安柏班上的同學，大部分都選擇了父母當前的職業。
比如醫生、律師或者警察。
在諾克斯小學就讀的學生，生活水平都在中產以上，拋開超級英雄或者水管工這些特殊職業，警察已經是他們能接受的下限。
如果放在米蘭街，甚至羅曼街附近的小學，那學生的回覆恐怕會是廚師、郵遞員，甚至幫派分子。
安柏對於學習的興趣不大，也不像格蕾絲那樣喜歡出風頭，科學家和電影明星並不是她的選擇。
吳常以為安柏會以他或者艾琳為目標，成為老師、醫生，或者格鬥家。
畢竟安柏在老教學樓天台打出的上勾拳很有質量，而且多次在鏡子世界單殺過鏡子殺手，說明她的格鬥天賦足夠強，很適合成為一名女格鬥家。
但安柏的回答，既出乎吳常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安柏想當孤兒院的院長。
聽到安柏的回答，躲在教室門外偷聽的吳常和艾琳沉默下來。
受到電視劇荼毒的艾琳，眼眶微微泛紅，眼睛裡滿是心疼，吳常則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惡，以他60點認可度，竟然還是贏不了阿曼達修女。
和昨天一樣，接下來的校園生活風平浪靜，轉眼便來到放學時間。
放學之後，按照班主任布置作業的要求，學生們需要進行社會實踐。
安柏的社會實踐地點，自然是她之前所在的孤兒院。
去往孤兒院的車上，吳常勸說道：
「安柏，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對於人生規劃這種事，作為父母還是要給你些建議。」
「當孤兒院院長並不輕鬆，人活著不僅需要理想，還需要麵包，這份職業可不能每餐都吃到蔬菜的。」
「真不考慮一下老師或者格鬥家嗎？這樣我在家就可以教你。」
吳常可以保證，他的建議發自內心，不是因為男人該死的勝負欲。
安柏搖了搖頭，說道：「這些我曾經聽人說過，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吳常露出又輸了的表情，繼續問道：「那你要先去修道院看看嗎？」
為了保證孤兒院的院長富有憐憫和愛心，院長通常會從修道院的高階神職人員中選取，想成為孤兒院院長，必須先成為合格的大修女。
誰知安柏表現出明顯的反感，她說道：
「我不去修道院，我也不想相信神明，我只是想為孤兒院做些什麼。」
吳常聳了聳肩，「好吧，都依你。」
進入孤兒院，安柏的神態明顯放鬆了一些，那種感覺和回到花園街二十六號相近，甚至更親近一分。
安柏對這裡親近，不代表這裡的人會對她親近。
蘇珊院長看到安柏被吳常和艾琳送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滿之色。
她先是瞪了安柏一眼，冷哼道：「相信我，不是每個人都有第二次機會，以後你會為今天感到後悔的。」
訓斥完安柏，她便擋在安柏身前，微笑著看向吳常和艾琳，說道：
「這孩子又闖什麼禍了嗎？我回頭會好好說她的，如果有什麼損失，我也會想辦法儘量補償你們。但我希望，一切能到此為止。」
吳常瞟了一眼安柏，發現她的身體被寬大的蘇珊院長完全擋住。
蘇珊院長對安柏嚴厲，但她認為安柏闖了大禍，還是第一時間選擇替安柏把事擋了下來。
本來吳常對於安柏回孤兒院還不太放心，擔心她被院長針對，現在看來，也許也沒那麼糟。
他笑著對蘇珊院長解釋起來，說他和艾琳並不是想要「退貨」，而是為了幫助安柏完成社會實踐。
蘇珊院長得知來龍去脈，微微側身，詫異地看向安柏，見安柏點頭，這才知道是自己弄錯了，放兩人進了孤兒院。
院長辦公室內，蘇珊院長為兩人端上咖啡，面帶尷尬地說道：
「抱歉，是我誤會了，以往也有養父母將安柏送回來的案例。」
「他們大多是劫後餘生，所以情緒會比較激動，他們的樣子，會嚇到這裡的其他孩子。」
吳常點點頭，「能理解。」
之前安柏身邊跟著發光菌落和無面鬼影，它們都是一身怨念，戰績可查的狠人，有他們在，別說是安柏的收養家庭，就算是普通朋友，都難得到善終。
能活著把安柏送回孤兒院，已經是死裡逃生，說不定在人或物上還有重大損失，再苛求對方冷靜，有些強人所難了。
得到吳常的確認，又看到安柏班主任的推薦信，蘇珊讓安柏換上義工的衣服，跟隨孤兒院中的其他老師一起工作。
等到安柏離開，吳常詢問起安柏成為院長的可能性。
對此，蘇珊院長雖然認可安柏的心意，卻認為安柏並不適合。
吳常詢問原因時，蘇珊院長用詞含糊，只是說安柏對於神明缺乏敬意，甚至會因自身的問題遷怒神明，這種心態不適合作為孤兒院院長。
蘇珊說得不清楚，但吳常卻明白她的意思。
在阿曼達修女的怨念最後，安柏踢打倒塌神像的時候，正好被進來的蘇珊修女看到。
蘇珊對於安柏的意見，除了她惹來的災厄害死姐姐，還因為她對神明的不敬。
不過對於這一點，吳常並不在意，神明可太多了，等厄運纏身變成他的私人世界，讓艾琳成為位面唯一神明，還能有人比他們更懂神明？
瑪維拉之前認為安柏有存在焦慮，應當讓她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並直面對回到原點一事的恐懼。
安柏每次結束領養生活，都會回到孤兒院。
在孤兒院做義工，正好完美符合了瑪維拉的兩個建議。
經過三個小時的義工實踐，離開孤兒院時，吳常感覺到安柏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手腕上的黑色荊棘腕環也淡了幾分，讓他忍不住讚嘆瑪維拉的妙手回春。
當天晚上，安柏還是做了噩夢，但她只是在睡夢中皺緊眉頭，並沒有從夢中驚醒。
深夜鎖定花園街二十六號的厄運印記，也沒有昨天那般棘手，只是一輛貨車路過時前輪炸裂，不受控制地撞向房子，吳常出手便輕鬆停下。
第二天早上，安柏身上沒有出現第三個厄運印記，她的精神也好了許多，令吳常和艾琳都鬆了一口氣。
繼續這個勢頭，他和艾琳只要守護好學校和家裡，安柏很快就能度過第四次心魔。
世界是守恆的，如同笑容不會消失，只是從一個人臉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臉上。
在吳常和艾琳放下心來的時候，就會有人把心提起來。
林江臉色鐵青地看著手中蓮花，蓮花接近枯萎，似乎隨時都會死去，但仔細觀察，能看到蓮花的花瓣依舊褶皺，顏色卻比昨日鮮艷了幾分。
怎麼可能！
這朵蓮花，代表著厄運纏身副本的穩定程度，如果蓮花徹底枯萎，說明副本世界已經崩潰。
他無法相信，本來瀕臨崩潰的副本世界，竟然停止了崩潰，有了好轉跡象。
來之前，墨丘利大人明明和他說過，厄運纏身越接近被破局，世界意志會越容易崩潰。
等到世界崩潰懸於一線的時機，他只要激發暗中埋下的雷，就能輕鬆拿下世界意志，令厄運纏身變成現世之柱。
他已經按照計劃，激發了副本內誕生的怪物，甚至加倍引爆了暗雷，這世界意志哪會自己崩潰了？墨丘利大人騙我們幹嘛啊！
短暫的慌亂過後，林江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事情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即便發現情況不對，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前。
先相信，再相信！
如果世界意志的崩潰開始逆轉，那說明他之前引爆的暗雷不夠多。
林江眯起眼睛，瞟向一旁的龍鎧。
正在查看打零工地點的龍鎧打了個哆嗦，背後散發出一陣寒意，他循著寒意抬頭，對上林江笑眯眯的表情。
林江向他走來，深吸一口氣，隨後向他鞠了一躬。
這下給龍鎧整不會了，他一直不滿林江的等死策略，上次兩人吵過一次，彼此氣氛一直不對，沒承想林江突然來了這麼一手。
他這是，服軟了？
鞠完躬，林江取出手中蓮花，誠懇地說道：
「龍鎧先生，我為我之前的話道歉，確實是我對於光明社的判斷過於盲目相信，相較於昨日，世界意志的狀態有所好轉，如果再等下去，你我可能真會變成等死。」
得到林江的認可，讓龍鎧想笑，但他又覺得只因為受到認可，就笑出來，顯得他自認低林江一級。
於是他只能繃住上揚的嘴角，用「我早就說過了」的表情說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林江將姿態放得極低，說道：
「因為我的判斷失誤，令大家陷入窘境，都是我的責任。但事已至此，咱們總要先想辦法活著離開。」
「阻攔咱們離開的最大敵人，便是和平，我聽說他正在籌備市長選舉，如果繼續放任他發展，西格夫市將沒有你我立錐之地。」
儘管龍鎧不喜歡林江，卻從這段話中挑不出錯。
林江、李子和他，都與副本怪物融為一體，獲得了額外屬性解放。
只要做掉和平，其他玩家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土雞瓦狗。
尤其是擁有龍騎士轉職的他，只要用出金龍鎧甲，在玩家傷害降低90%的厄運纏身副本，其他玩家都破不了他的防。
都說在神明面前，再多的凡人也沒有意義，他沒見過真正的神明，但眼下在厄運纏身副本，即便是真正的神明來了，他也能碰上一碰！
龍鎧思考片刻，說道：「我們要怎麼對付和平？」
林江取出刻有萬字符的印章，放在蓮花身邊，說道：
「和平這個玩家有古怪，我懷疑他找到了深淵遊戲的某種漏洞，能夠獲得我們普通玩家，甚至四大組織高層都沒有的系統優待。」
「他在其他副本，能從光明社的大人們手下活著離開，在厄運纏身副本位面壓制下，也能先後解決掉深海和墨菲，說明他的系統優待，已經跨越了的副本位面世界規則，我們不應該的與其硬碰硬。」
龍鎧雖然認為現在的他已經無敵，但無敵之後有個括號，和平除外。
他雖然急躁，但不傻。
他要防著和平，卻也同時防著林江。
如果林江讓他去除掉和平，他絕不會像聰明的墨菲一樣，仗著數值去找和平硬碰硬。
林江此刻主動選擇不打正面，反而讓龍鎧消除了對林江的部分戒心。
林江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主打騷擾和破壞和推動世界意志崩潰。」
「騷擾白老K的各處據點，分散和平手下的玩家；針對支持和平的議員出手，破壞他的市長選舉；趁著和平疲於奔命的時候，去刺激世界意志，加速世界意志的崩潰。」
說到這裡，林江示意李子靠近，然後說道：
「我知道龍鎧先生對我的判斷有所不滿，也對我不夠信任，所以這一次，由你挑選執行哪項任務。」
雖然龍鎧確實不相信林江，但被林江如此坦誠地說出來，反而讓他不好意思回應，只能說：
「不打不相識，我這個人向來就事論事，並不是對你有意見，竟然說開了，那就翻篇了。」
林江眉頭一挑，問道：「那龍鎧先生的意思，是願意聽我安排……」
龍鎧打斷道：「刺激世界意志的任務，能不能詳細說說。」
場面話歸場面話，真論去做哪項任務，龍鎧怎麼可能聽林江吩咐。
前兩項任務，都是犯法的，他們此刻都是通緝犯，動手不僅會引來西格夫市特警，還有可能面臨和平的追殺。
林江和李子是一夥的，如果真到那一步，兩人肯定會「留他斷後」。
相比於和平，去刺激那個沒人碰都會自己崩潰的世界意志，既不用面對和平，又能隱藏身份，顯然沒那麼危險。
林江聽到龍鎧拒絕他的安排，也只是笑笑，臉上沒有尷尬之色，說道：
「世界意志就存在西格夫市，但它在哪裡，我們並不清楚，需要進一步探索。」
他取出一張西格夫市地圖，又取出一張四大組織標記過的地圖。
「有一個信息我們可以確定，世界意志會保護自己，拒絕一切外來者，所以，在世界意志的影響下，我們這些玩家，會下意識略過和世界意志相關的地方。」
「這些沒被探索過的位置，就是世界意志可能存在的地方。」
林江伸手指在一片灰色的區域上，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必須對這些沒被探索過的區域，挨家挨戶地檢查，當我們檢查過一個區域，回頭發現不經意間略過某一戶，或者某一家時，那我們就找到它了。」
龍鎧看向地圖，忍不住嘖了一聲。
四大組織對西格夫市的探索度很高，但仍有接近四分之一的區域是未探索的。
一戶戶搜查這些區域可是個大工程。
不過正因如此，也凸顯出這個任務可以摸魚，遠離危險，能讓他在一旁先觀察林江和李子的動向。
「如果我找到世界意志，該怎麼刺激它？幹掉它嗎？」
林江說道：「千萬不要試圖攻擊它，它以普通人類形態存在，但受到外來攻擊或強烈刺激時，能爆發出世界意志本該有的力量。」
「它就是世界的意志，可不會受到世界規則的影響，我們有額外的屬性解放，也撐不住世界意志的攻擊。」
「我們只需要破壞它的生活環境，給它帶來困擾，消除它身邊的人，就能刺激它，讓它重新開始崩潰。」
龍鎧仔細品著林江說過的話，林江給出的方案，不僅沒有危險，反而不斷強調讓他小心，不要冒險。
這麼聽上去，林江似乎沒有歹意，難道之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先天對四大組織的成員有偏見？
龍鎧心中閃過一絲愧疚，說道：「那我就選刺激世界意志吧。」
「你們兩個是舊識，配合默契，就算遇到和平無法戰勝，也能成功逃走。」
李子眉頭微皺，似乎要說什麼，但林江搶先說道：
「我們是一個團隊，每個人的任務都很重要，龍鎧先生這邊的任務，甚至比我們的事更加重要。能否順利完成光明社的任務，還要靠龍鎧先生。」
龍鎧繃著臉，鄭重道：
「既然如此，時間不等人，我這就開始尋找世界意志，二位也多加小心。」
龍鎧走後，李子有些不滿，說道：「一個喪家之犬，何必對他那麼客氣？」
他和林江都是四大組織的成員，從一開始就沒看得起過龍鎧。
龍鎧之前被白塔和進化委員會追殺時，還是低聲下氣求他們，說為光明社流過血，為光明社立過功，二人才勉強庇護了他。
要不是侯靖川突然發難，龍鎧見了他們都得低著頭，每句話都得加個您，哪敢像現在這般目中無人。
林江倒是不在意，輕聲說道：
「不用管他，蠢貨之所以是蠢貨，就在於他們認為自己真有的選，而且所做的選擇，都是出於自身思考的結果。」
「呵，他知道的情報，都是我告訴他的，選擇什麼也都在我意料之中，只不過是態度差些，但你我又何必為死人生氣。」
林江沒有說謊，尋找世界意志的方法，和刺激世界意志的手段，都是真的，也都是最穩妥的方法。
但問題在於，世界意志能走向崩潰，說明它開始覺醒，不斷除掉它身邊原有的威脅。
墨丘利大人說過，世界意志越瀕臨崩潰，越是它危險的時候。
龍鎧現在送上門去，刺激完世界意志還想逃？
既刺激了世界意志，又除掉了龍鎧，還順勢讓龍鎧體內的東西釋放到副本位面。
一箭三雕。
他就不信，世界意志這次還能不崩潰！
(本章完)
吳常記下瑪維拉的建議，時間不等人，兩人簡單商量了一個方案，當天便開始實施。
他在瑪維拉的幫助下，用一頓晚飯收買了安柏的班主任，讓她為安柏所在的班級，布置了一個特殊的班級作業。
作業的主題是暢想未來，具體內容為——「我長大後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作業要求每名學生必須寫出他將來想要成為的職業，並根據選擇的職業，完成為期三天到一周的社會實踐，去了解這份工作。
對於小學生來說，無論對長大還是將來的職業，都沒有清晰地認知。
除了萬金油的科學家、大富豪、電影明星，安柏班上的同學，大部分都選擇了父母當前的職業。
比如醫生、律師或者警察。
在諾克斯小學就讀的學生，生活水平都在中產以上，拋開超級英雄或者水管工這些特殊職業，警察已經是他們能接受的下限。
如果放在米蘭街，甚至羅曼街附近的小學，那學生的回覆恐怕會是廚師、郵遞員，甚至幫派分子。
安柏對於學習的興趣不大，也不像格蕾絲那樣喜歡出風頭，科學家和電影明星並不是她的選擇。
吳常以為安柏會以他或者艾琳為目標，成為老師、醫生，或者格鬥家。
畢竟安柏在老教學樓天台打出的上勾拳很有質量，而且多次在鏡子世界單殺過鏡子殺手，說明她的格鬥天賦足夠強，很適合成為一名女格鬥家。
但安柏的回答，既出乎吳常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安柏想當孤兒院的院長。
聽到安柏的回答，躲在教室門外偷聽的吳常和艾琳沉默下來。
受到電視劇荼毒的艾琳，眼眶微微泛紅，眼睛裡滿是心疼，吳常則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惡，以他60點認可度，竟然還是贏不了阿曼達修女。
和昨天一樣，接下來的校園生活風平浪靜，轉眼便來到放學時間。
放學之後，按照班主任布置作業的要求，學生們需要進行社會實踐。
安柏的社會實踐地點，自然是她之前所在的孤兒院。
去往孤兒院的車上，吳常勸說道：
「安柏，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對於人生規劃這種事，作為父母還是要給你些建議。」
「當孤兒院院長並不輕鬆，人活著不僅需要理想，還需要麵包，這份職業可不能每餐都吃到蔬菜的。」
「真不考慮一下老師或者格鬥家嗎？這樣我在家就可以教你。」
吳常可以保證，他的建議發自內心，不是因為男人該死的勝負欲。
安柏搖了搖頭，說道：「這些我曾經聽人說過，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吳常露出又輸了的表情，繼續問道：「那你要先去修道院看看嗎？」
為了保證孤兒院的院長富有憐憫和愛心，院長通常會從修道院的高階神職人員中選取，想成為孤兒院院長，必須先成為合格的大修女。
誰知安柏表現出明顯的反感，她說道：
「我不去修道院，我也不想相信神明，我只是想為孤兒院做些什麼。」
吳常聳了聳肩，「好吧，都依你。」
進入孤兒院，安柏的神態明顯放鬆了一些，那種感覺和回到花園街二十六號相近，甚至更親近一分。
安柏對這裡親近，不代表這裡的人會對她親近。
蘇珊院長看到安柏被吳常和艾琳送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滿之色。
她先是瞪了安柏一眼，冷哼道：「相信我，不是每個人都有第二次機會，以後你會為今天感到後悔的。」
訓斥完安柏，她便擋在安柏身前，微笑著看向吳常和艾琳，說道：
「這孩子又闖什麼禍了嗎？我回頭會好好說她的，如果有什麼損失，我也會想辦法儘量補償你們。但我希望，一切能到此為止。」
吳常瞟了一眼安柏，發現她的身體被寬大的蘇珊院長完全擋住。
蘇珊院長對安柏嚴厲，但她認為安柏闖了大禍，還是第一時間選擇替安柏把事擋了下來。
本來吳常對於安柏回孤兒院還不太放心，擔心她被院長針對，現在看來，也許也沒那麼糟。
他笑著對蘇珊院長解釋起來，說他和艾琳並不是想要「退貨」，而是為了幫助安柏完成社會實踐。
蘇珊院長得知來龍去脈，微微側身，詫異地看向安柏，見安柏點頭，這才知道是自己弄錯了，放兩人進了孤兒院。
院長辦公室內，蘇珊院長為兩人端上咖啡，面帶尷尬地說道：
「抱歉，是我誤會了，以往也有養父母將安柏送回來的案例。」
「他們大多是劫後餘生，所以情緒會比較激動，他們的樣子，會嚇到這裡的其他孩子。」
吳常點點頭，「能理解。」
之前安柏身邊跟著發光菌落和無面鬼影，它們都是一身怨念，戰績可查的狠人，有他們在，別說是安柏的收養家庭，就算是普通朋友，都難得到善終。
能活著把安柏送回孤兒院，已經是死裡逃生，說不定在人或物上還有重大損失，再苛求對方冷靜，有些強人所難了。
得到吳常的確認，又看到安柏班主任的推薦信，蘇珊讓安柏換上義工的衣服，跟隨孤兒院中的其他老師一起工作。
等到安柏離開，吳常詢問起安柏成為院長的可能性。
對此，蘇珊院長雖然認可安柏的心意，卻認為安柏並不適合。
吳常詢問原因時，蘇珊院長用詞含糊，只是說安柏對於神明缺乏敬意，甚至會因自身的問題遷怒神明，這種心態不適合作為孤兒院院長。
蘇珊說得不清楚，但吳常卻明白她的意思。
在阿曼達修女的怨念最後，安柏踢打倒塌神像的時候，正好被進來的蘇珊修女看到。
蘇珊對於安柏的意見，除了她惹來的災厄害死姐姐，還因為她對神明的不敬。
不過對於這一點，吳常並不在意，神明可太多了，等厄運纏身變成他的私人世界，讓艾琳成為位面唯一神明，還能有人比他們更懂神明？
瑪維拉之前認為安柏有存在焦慮，應當讓她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並直面對回到原點一事的恐懼。
安柏每次結束領養生活，都會回到孤兒院。
在孤兒院做義工，正好完美符合了瑪維拉的兩個建議。
經過三個小時的義工實踐，離開孤兒院時，吳常感覺到安柏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手腕上的黑色荊棘腕環也淡了幾分，讓他忍不住讚嘆瑪維拉的妙手回春。
當天晚上，安柏還是做了噩夢，但她只是在睡夢中皺緊眉頭，並沒有從夢中驚醒。
深夜鎖定花園街二十六號的厄運印記，也沒有昨天那般棘手，只是一輛貨車路過時前輪炸裂，不受控制地撞向房子，吳常出手便輕鬆停下。
第二天早上，安柏身上沒有出現第三個厄運印記，她的精神也好了許多，令吳常和艾琳都鬆了一口氣。
繼續這個勢頭，他和艾琳只要守護好學校和家裡，安柏很快就能度過第四次心魔。
世界是守恆的，如同笑容不會消失，只是從一個人臉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臉上。
在吳常和艾琳放下心來的時候，就會有人把心提起來。
林江臉色鐵青地看著手中蓮花，蓮花接近枯萎，似乎隨時都會死去，但仔細觀察，能看到蓮花的花瓣依舊褶皺，顏色卻比昨日鮮艷了幾分。
怎麼可能！
這朵蓮花，代表著厄運纏身副本的穩定程度，如果蓮花徹底枯萎，說明副本世界已經崩潰。
他無法相信，本來瀕臨崩潰的副本世界，竟然停止了崩潰，有了好轉跡象。
來之前，墨丘利大人明明和他說過，厄運纏身越接近被破局，世界意志會越容易崩潰。
等到世界崩潰懸於一線的時機，他只要激發暗中埋下的雷，就能輕鬆拿下世界意志，令厄運纏身變成現世之柱。
他已經按照計劃，激發了副本內誕生的怪物，甚至加倍引爆了暗雷，這世界意志哪會自己崩潰了？墨丘利大人騙我們幹嘛啊！
短暫的慌亂過後，林江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事情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即便發現情況不對，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前。
先相信，再相信！
如果世界意志的崩潰開始逆轉，那說明他之前引爆的暗雷不夠多。
林江眯起眼睛，瞟向一旁的龍鎧。
正在查看打零工地點的龍鎧打了個哆嗦，背後散發出一陣寒意，他循著寒意抬頭，對上林江笑眯眯的表情。
林江向他走來，深吸一口氣，隨後向他鞠了一躬。
這下給龍鎧整不會了，他一直不滿林江的等死策略，上次兩人吵過一次，彼此氣氛一直不對，沒承想林江突然來了這麼一手。
他這是，服軟了？
鞠完躬，林江取出手中蓮花，誠懇地說道：
「龍鎧先生，我為我之前的話道歉，確實是我對於光明社的判斷過於盲目相信，相較於昨日，世界意志的狀態有所好轉，如果再等下去，你我可能真會變成等死。」
得到林江的認可，讓龍鎧想笑，但他又覺得只因為受到認可，就笑出來，顯得他自認低林江一級。
於是他只能繃住上揚的嘴角，用「我早就說過了」的表情說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林江將姿態放得極低，說道：
「因為我的判斷失誤，令大家陷入窘境，都是我的責任。但事已至此，咱們總要先想辦法活著離開。」
「阻攔咱們離開的最大敵人，便是和平，我聽說他正在籌備市長選舉，如果繼續放任他發展，西格夫市將沒有你我立錐之地。」
儘管龍鎧不喜歡林江，卻從這段話中挑不出錯。
林江、李子和他，都與副本怪物融為一體，獲得了額外屬性解放。
只要做掉和平，其他玩家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土雞瓦狗。
尤其是擁有龍騎士轉職的他，只要用出金龍鎧甲，在玩家傷害降低90%的厄運纏身副本，其他玩家都破不了他的防。
都說在神明面前，再多的凡人也沒有意義，他沒見過真正的神明，但眼下在厄運纏身副本，即便是真正的神明來了，他也能碰上一碰！
龍鎧思考片刻，說道：「我們要怎麼對付和平？」
林江取出刻有萬字符的印章，放在蓮花身邊，說道：
「和平這個玩家有古怪，我懷疑他找到了深淵遊戲的某種漏洞，能夠獲得我們普通玩家，甚至四大組織高層都沒有的系統優待。」
「他在其他副本，能從光明社的大人們手下活著離開，在厄運纏身副本位面壓制下，也能先後解決掉深海和墨菲，說明他的系統優待，已經跨越了的副本位面世界規則，我們不應該的與其硬碰硬。」
龍鎧雖然認為現在的他已經無敵，但無敵之後有個括號，和平除外。
他雖然急躁，但不傻。
他要防著和平，卻也同時防著林江。
如果林江讓他去除掉和平，他絕不會像聰明的墨菲一樣，仗著數值去找和平硬碰硬。
林江此刻主動選擇不打正面，反而讓龍鎧消除了對林江的部分戒心。
林江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主打騷擾和破壞和推動世界意志崩潰。」
「騷擾白老K的各處據點，分散和平手下的玩家；針對支持和平的議員出手，破壞他的市長選舉；趁著和平疲於奔命的時候，去刺激世界意志，加速世界意志的崩潰。」
說到這裡，林江示意李子靠近，然後說道：
「我知道龍鎧先生對我的判斷有所不滿，也對我不夠信任，所以這一次，由你挑選執行哪項任務。」
雖然龍鎧確實不相信林江，但被林江如此坦誠地說出來，反而讓他不好意思回應，只能說：
「不打不相識，我這個人向來就事論事，並不是對你有意見，竟然說開了，那就翻篇了。」
林江眉頭一挑，問道：「那龍鎧先生的意思，是願意聽我安排……」
龍鎧打斷道：「刺激世界意志的任務，能不能詳細說說。」
場面話歸場面話，真論去做哪項任務，龍鎧怎麼可能聽林江吩咐。
前兩項任務，都是犯法的，他們此刻都是通緝犯，動手不僅會引來西格夫市特警，還有可能面臨和平的追殺。
林江和李子是一夥的，如果真到那一步，兩人肯定會「留他斷後」。
相比於和平，去刺激那個沒人碰都會自己崩潰的世界意志，既不用面對和平，又能隱藏身份，顯然沒那麼危險。
林江聽到龍鎧拒絕他的安排，也只是笑笑，臉上沒有尷尬之色，說道：
「世界意志就存在西格夫市，但它在哪裡，我們並不清楚，需要進一步探索。」
他取出一張西格夫市地圖，又取出一張四大組織標記過的地圖。
「有一個信息我們可以確定，世界意志會保護自己，拒絕一切外來者，所以，在世界意志的影響下，我們這些玩家，會下意識略過和世界意志相關的地方。」
「這些沒被探索過的位置，就是世界意志可能存在的地方。」
林江伸手指在一片灰色的區域上，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必須對這些沒被探索過的區域，挨家挨戶地檢查，當我們檢查過一個區域，回頭發現不經意間略過某一戶，或者某一家時，那我們就找到它了。」
龍鎧看向地圖，忍不住嘖了一聲。
四大組織對西格夫市的探索度很高，但仍有接近四分之一的區域是未探索的。
一戶戶搜查這些區域可是個大工程。
不過正因如此，也凸顯出這個任務可以摸魚，遠離危險，能讓他在一旁先觀察林江和李子的動向。
「如果我找到世界意志，該怎麼刺激它？幹掉它嗎？」
林江說道：「千萬不要試圖攻擊它，它以普通人類形態存在，但受到外來攻擊或強烈刺激時，能爆發出世界意志本該有的力量。」
「它就是世界的意志，可不會受到世界規則的影響，我們有額外的屬性解放，也撐不住世界意志的攻擊。」
「我們只需要破壞它的生活環境，給它帶來困擾，消除它身邊的人，就能刺激它，讓它重新開始崩潰。」
龍鎧仔細品著林江說過的話，林江給出的方案，不僅沒有危險，反而不斷強調讓他小心，不要冒險。
這麼聽上去，林江似乎沒有歹意，難道之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先天對四大組織的成員有偏見？
龍鎧心中閃過一絲愧疚，說道：「那我就選刺激世界意志吧。」
「你們兩個是舊識，配合默契，就算遇到和平無法戰勝，也能成功逃走。」
李子眉頭微皺，似乎要說什麼，但林江搶先說道：
「我們是一個團隊，每個人的任務都很重要，龍鎧先生這邊的任務，甚至比我們的事更加重要。能否順利完成光明社的任務，還要靠龍鎧先生。」
龍鎧繃著臉，鄭重道：
「既然如此，時間不等人，我這就開始尋找世界意志，二位也多加小心。」
龍鎧走後，李子有些不滿，說道：「一個喪家之犬，何必對他那麼客氣？」
他和林江都是四大組織的成員，從一開始就沒看得起過龍鎧。
龍鎧之前被白塔和進化委員會追殺時，還是低聲下氣求他們，說為光明社流過血，為光明社立過功，二人才勉強庇護了他。
要不是侯靖川突然發難，龍鎧見了他們都得低著頭，每句話都得加個您，哪敢像現在這般目中無人。
林江倒是不在意，輕聲說道：
「不用管他，蠢貨之所以是蠢貨，就在於他們認為自己真有的選，而且所做的選擇，都是出於自身思考的結果。」
「呵，他知道的情報，都是我告訴他的，選擇什麼也都在我意料之中，只不過是態度差些，但你我又何必為死人生氣。」
林江沒有說謊，尋找世界意志的方法，和刺激世界意志的手段，都是真的，也都是最穩妥的方法。
但問題在於，世界意志能走向崩潰，說明它開始覺醒，不斷除掉它身邊原有的威脅。
墨丘利大人說過，世界意志越瀕臨崩潰，越是它危險的時候。
龍鎧現在送上門去，刺激完世界意志還想逃？
既刺激了世界意志，又除掉了龍鎧，還順勢讓龍鎧體內的東西釋放到副本位面。
一箭三雕。
他就不信，世界意志這次還能不崩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