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九章 一曲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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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我覺得我妹妹是瘋了。」

  實際上,太過清楚妹妹說的是實話,王二麻子只能用反抗的手段,中間不小心被自己的妹妹傷到。

  「這樣的事都能做得出來,你也別為自己把人放進醃菜罈子裡面狡辯了。」

  沈書瑤根本不想多和這個人渣講一句話,冷冷說。

  「要我說,像這樣的,倒不如直接就隨他去吧。我們官府何必保他。」

  其中一個到底是有些良心,也是看不慣王二麻子這樣做法的,忍不住皺緊眉頭說。

  「不一樣。王二麻子的命如果保不住,線索就很容易從他這裡斷落。一旦線索脫落——」

  沈書瑤出言反對。

  那麼那個妖女就很容易嘗到甜頭。

  可是有一個問題在於,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一個人殺了人後,發現這件事沒有那麼可怕也沒有那麼大的風險,那麼到了最後他可能就會肆無忌憚肆意妄為。

  等於是搬起石頭砸了他們自己的腳。

  「我懂。」

  「這個王二麻子到時候就交給衙門,看看他還有什麼罪行。可是現在……」

  村長本想說要將王二麻子當誘餌,一想人群里可能就有人混了進來在聽著,索性還是住了口,沒有多說什麼計劃。

  想到這,先前提建議的那個人說。

  「要我說,村里還有一戶女子,氣質十分清冷出眾,聽說也是京城裡面來的,你們要不要去和她聊聊?」

  有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對沈書瑤道。

  這一帶這麼偏遠,居然還有人在京城來這?

  沈書瑤頓時覺得,這個人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況且村子裡面出了這些事,如果是一個膽小的女孩,可能早早地就害怕了。

  沈書瑤不知道眾人口中提的這個,明明是在村子裡,為什麼一點都不怕。

  到底是性格使然,還是——

  「我去見見。」

  沒有多想,沈書瑤果斷答應。

  ……

  村內一戶人家。

  茶香縹緲。

  女子站在茶盞前面,靜默了片刻,神色淡淡。

  在村子裡的時間記得有些不透徹了,好多事也忘得差不多了。

  她只知道,眼下應該是到了春試。

  又是一年春試。

  女子想著想著,心中嘆了一聲氣。

  還記得那年,他用一曲《驪歌》送別她,曲調婉轉,和著笛聲。鳶尾花突然零落,在地上眨眼間枯萎,也是,花是最嬌的,何能忍得住這樣悲壯而又淒涼的樂音?

  落落看見文芸坐上馬車,絕塵而去。

  落落一直不明白,「鸝」和「驪」的讀音相同,為什麼《鸝歌》代表溫順,代表承歡,而《驪歌》偏偏相反,代表辭別,代表離去呢?

  直到那一天,落落看見葉杉送別文芸時候,才明白。

  郁雪一直站在葉杉身後,郁雪的身後,是金光燦燦的「葉府」兩個大字,和一群忙著伺候葉太太的人。

  「到那邊來信。」葉杉叮囑文芸,又託付文芸身邊的陳宇:「文小姐就麻煩你照顧了。」

  連離去,葉杉,你都不願意叫一聲小芸嗎?

  一直躲在樹後的落落暗想。

  落落是葉杉與文芸的朋友,落落也體察出了葉杉與文芸之間微妙的關係。

  他們共同承擔了調查這個縣匪幫的責任。

  多少天,都替對方擔心著,多少次,都一起出生入死對付要追捕他們的匪徒。

  落落羨慕他們的默契,他們的相伴,卻無力替他們挽回那段時光。

  因為葉杉的父母,已經為葉杉訂婚了,娶郁小姐。

  看著文芸毅然離去,落落黯然回家。

  或許,這是她的選擇。

  「小芸,你真的決定離開?」

  那天,得知這個消息的落落,忙著追問文芸。

  「我在這裡已經沒什麼用了,匪幫的人都被官府緝拿,我和陳宇商量好,去鄉下開  間藥所,度過餘生。」


  難得說這麼多話,卻不帶一絲感情。文芸用目光掃過身後一直靜靜守候她的陳宇。卻充滿落寂與不甘。

  落落明白,那是在掩蓋感情。

  《鸝歌》縱然代表承歡,可承歡的背後,總有人退了一步。

  所以,才有了《驪歌》,選擇辭去,選擇送別自己的愛情。

  如果文芸真的與葉杉坦言了心跡,會如何呢?

  改變不了訂婚的事實吧。

  落落頭很痛。落落覺得,得到愛情好像很簡單,像郁雪,根本不必考慮什麼。因為她和葉杉是青梅竹馬,有著從小的約定。

  愛情又好像很複雜,像葉杉和文芸,始終不願往前走一步。空氣中只瀰漫著曖昧。

  葉杉與文芸之間的隔膜消失了,也許會更尷尬。

  埋葬了愛情,埋葬了心聲,或許就是好搭檔、好知己。

  或許,文芸寧願如此。

  多年後。

  文芸沒有來過信,葉杉親自去鄉下找過,也沒有見到她。

  在這不久以前,郁雪生病了,病得很重。

  一天,有人寄來一包中藥,寫了服藥的方子,專治郁雪的病症。

  很娟秀的字跡。

  葉杉知道是誰的。

  可她為什麼會知道郁雪的事情呢?

  其實,文芸,你一定偷偷來過葉府這兒吧?葉杉捧著藥房,看著皎潔的明月,那年,兩人在森林裡尋找匪徒的蛛絲馬跡時,也是這樣美的月光照耀著他們。

  是的,葉杉,可我不願踏進葉府,踏進思念中,打擾你們。

  鄉下某間屋子裡,文芸看著天際從落日邊划過的大雁,你來找我時,我去採藥了,為你太太治病的藥。

  那年,葉杉送她的青花瓷瓶還在。

  花葉纏繞,山水相映,冉冉勾勒,美得動人心魄,美得恍若虛幻,縱然瓶身有牡丹點綴,也是朴樸素素的,沒有絲毫雍容華貴。

  一如它的主人。

  月色慢慢染上大地,鍍過一層銀粉,灑在水面。

  圓月爬上樹梢,正對桌上的青花瓷瓶。

  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離去的時候,他送她青花瓷瓶,她默默凝視青瓷的夜晚。

  而今,我仍然在守候著這一份付出。

  有時,大概並不需要靠「夫妻」來鎖住愛情吧,沒有「淚自長流花自媚」的心境,《驪歌》也一樣動聽。因為,內心牽掛著彼此。

  落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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