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宮城
轉眼間便到了小年。沈致鴻在年前搬了新的宮殿，葉承歡還是第一次進這世人看來，遙不可及的皇宮。
「你跟著我，不會迷路。」清冷的月輝灑在顧景之寬闊的肩上。他有意地放慢了步子，對自己相邀的平陽公主說。
「這偌大的宮城，一不留意就錯了方向。」兩人的影子在月色下被拉長，葉承歡看了眼宮殿的檐角：「倘若真迷了路，尚書大人會來尋我麼？」
顧景之尚未回答，就被不遠處的一聲招呼打斷了。
「尚書大人，好久不見。」年紀看上去小些的少年招著手跑來，在看見葉承歡時，愣了一下，隨即就禮貌地躬了躬身。
「徐副使什麼時候回京的？」
「昨個。一回來就被師父罵了，說我馬術還不精進，過幾日要好好向尚書大人請教。」
「你師父對你期望一向很高。慢慢來，急不得。」
「對了，陛下快到宴廳了，咱們走吧。」
葉承歡安靜地聽著兩人閒聊，跟在顧景之身後，進了宴廳。
他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奢侈華貴。
有宮人引著他們入了座。群臣中邀了門客的不在少數，葉承歡更是只言不發，垂眸靜坐，卻還是避不開眾人投來的視線。
「諸位大人，」客套寒暄聲在總管太監走進時戛然而止。
「陛下今日龍體欠安，不便參與宴席。還請諸位大人自在賞月。」
「太醫有診過嗎？」太尉上前兩步，緊張地問。
「並無大礙。只是陛下日理萬機，操持辛苦。太醫院寫了方子，陛下已經安寢。」
「那就好。」
「不掃諸位大人的興致了，老奴告退。」
「這位公子，」待總管太監退下後，氣氛似乎放鬆了不少。葉承歡身旁的大臣主動斟了杯酒，側身看向葉承歡。
「我敬你一杯。」
「不敢。」儘管不擅長飲酒，葉承歡也深知，這樣的場合，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如果我沒記錯，我還去聽過你的戲。」然而對方下一句，語調中已然透著輕佻。
葉承歡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將杯中的酒飲下，看不出心緒波瀾，反倒引得對方自覺無趣。
酒過三巡，尋了個賞月的藉口，葉承歡走出了宴廳。先前的一杯酒惹得他有些燥熱，頭重腳輕。
又朝叢林深處走了點，葉承歡的原意是去湖邊吹吹風，卻沒想到，路過假山邊時，聽見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你這麼久才來，奴家都快把你樣子給忘了。」水流聲響，卻掩蓋不住女子調情的聲音。
「沒辦法，最近宮裡看得嚴，你又深受陛下的寵幸。萬一被人發現，可是死罪。」
「算了，難得見一面，不提這些掃興事了。」
「對對，我得了時機便來看娘子。」
「你放心，以後咱們的時機還多著呢。陛下現今根本不聽太醫院的方子，整日修仙煉丹，全指望著那個天師。依我看，過不了多久，就……」
之後的話淹沒在了水流聲中，不斷有曖昧的響動傳來。葉承歡屏住呼吸，趁那邊難捨難分的間隙，轉過假山離開了。
這宮中，還真是，一團亂泥呢。
「尚書大人！」
然而，候著葉承歡回到宴廳的時候，宴廳內已經亂成了一團。
原來是方才有刺客，好在顧景之發現的快，及時攔住了刺客放火燒了宴廳的計謀，卻還是免不了受了傷。
「我無妨。」
顧景之眉頭微鎖，只備了一輛車轎，就準備回府。
葉承歡清楚，對於顧景之來說，傷勢是一個避諱的事。否則，很容易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顧府。
燭光下，顧景之脫了上衣。
下人在送了藥後就匆匆退下了。此刻臥室內只有彼此兩人，葉承歡彆扭地移開目光，總覺得兩邊臉頰燒得慌，像是先前酒勁上頭的那股子感覺又來了。
「說好的，上藥。」臂彎處一片擦傷。放在平常，這對顧景之來說，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傷。結果方才回府路上，葉承歡注意到了，執意勸他要記得塗藥。
「那你幫我。」俯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晚風將馬車的簾幔吹開了些許，像是驀然間被撩撥的心緒。
顧景之的語氣明為詢問，實際上卻是陳述。
「你這人，好好的尚書，怎麼和市井街上的登徒子一個語氣。」
話是這麼說，葉承歡卻沒拒絕，「登徒子」的要求。
到底是習武之人，餘光不自覺地朝顧景之健碩的胸膛看了眼，骨節分明的長指若即若離地撫過為救自己留下的傷痕處，替顧景之塗了藥。
滿屋只有清淺的呼吸聲，葉承歡垂下的長睫微微顫了顫，神情倒是專注仔細。
「時候不早了，尚書大人早些休息吧。」收了藥，連耳根都有些紅，葉承歡輕聲說。
「你也是。」
親自配了藥材，葉承歡回到顧府，便去後廚熬藥。
「公主，要不我們替您看著火候，」明眼人都看得出，主子對這位公主的上心，小廝們自然也不敢怠慢。
「待會還要添藥材，我自己來吧。」
熱氣熏得厲害，葉承歡後退兩步，說。
兩個時辰後，葉承歡將藥端出時，恰好逢著顧景之從校場回來。
「我就知道，尚書大人都受了傷，還不留意著些。」視線落在顧景之的小臂處，衣袖上沾了不少泥水，浸到了傷口。
「等這藥涼了，拿來洗敷一下，免得感染髮炎。」
「有些新來的士兵，武藝不精，我必須親自示範。」恰逢昨夜又下了雨，所以今日校場旁的積水很多。從葉承歡手中接過藥，被說了一通的尚書大人反而帶著笑意。
抬手，指腹自然地替葉承歡拭去臉頰邊的一點灰，顧景之接著道：「勞你惦念著了。」
「尚書大人是為救我皇弟受的傷。」那張生的溫潤精緻的臉上，似乎留了溫度。葉承歡眨眨眼，卻將這份關心說的疏離：「理應負責。」
「這藥都熬了，仍舊由你來替我換吧。」俯身，頗有磁性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顧景之不出意料地看見，葉承歡的耳根又紅了。
「你跟著我，不會迷路。」清冷的月輝灑在顧景之寬闊的肩上。他有意地放慢了步子，對自己相邀的平陽公主說。
「這偌大的宮城，一不留意就錯了方向。」兩人的影子在月色下被拉長，葉承歡看了眼宮殿的檐角：「倘若真迷了路，尚書大人會來尋我麼？」
顧景之尚未回答，就被不遠處的一聲招呼打斷了。
「尚書大人，好久不見。」年紀看上去小些的少年招著手跑來，在看見葉承歡時，愣了一下，隨即就禮貌地躬了躬身。
「徐副使什麼時候回京的？」
「昨個。一回來就被師父罵了，說我馬術還不精進，過幾日要好好向尚書大人請教。」
「你師父對你期望一向很高。慢慢來，急不得。」
「對了，陛下快到宴廳了，咱們走吧。」
葉承歡安靜地聽著兩人閒聊，跟在顧景之身後，進了宴廳。
他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奢侈華貴。
有宮人引著他們入了座。群臣中邀了門客的不在少數，葉承歡更是只言不發，垂眸靜坐，卻還是避不開眾人投來的視線。
「諸位大人，」客套寒暄聲在總管太監走進時戛然而止。
「陛下今日龍體欠安，不便參與宴席。還請諸位大人自在賞月。」
「太醫有診過嗎？」太尉上前兩步，緊張地問。
「並無大礙。只是陛下日理萬機，操持辛苦。太醫院寫了方子，陛下已經安寢。」
「那就好。」
「不掃諸位大人的興致了，老奴告退。」
「這位公子，」待總管太監退下後，氣氛似乎放鬆了不少。葉承歡身旁的大臣主動斟了杯酒，側身看向葉承歡。
「我敬你一杯。」
「不敢。」儘管不擅長飲酒，葉承歡也深知，這樣的場合，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如果我沒記錯，我還去聽過你的戲。」然而對方下一句，語調中已然透著輕佻。
葉承歡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將杯中的酒飲下，看不出心緒波瀾，反倒引得對方自覺無趣。
酒過三巡，尋了個賞月的藉口，葉承歡走出了宴廳。先前的一杯酒惹得他有些燥熱，頭重腳輕。
又朝叢林深處走了點，葉承歡的原意是去湖邊吹吹風，卻沒想到，路過假山邊時，聽見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你這麼久才來，奴家都快把你樣子給忘了。」水流聲響，卻掩蓋不住女子調情的聲音。
「沒辦法，最近宮裡看得嚴，你又深受陛下的寵幸。萬一被人發現，可是死罪。」
「算了，難得見一面，不提這些掃興事了。」
「對對，我得了時機便來看娘子。」
「你放心，以後咱們的時機還多著呢。陛下現今根本不聽太醫院的方子，整日修仙煉丹，全指望著那個天師。依我看，過不了多久，就……」
之後的話淹沒在了水流聲中，不斷有曖昧的響動傳來。葉承歡屏住呼吸，趁那邊難捨難分的間隙，轉過假山離開了。
這宮中，還真是，一團亂泥呢。
「尚書大人！」
然而，候著葉承歡回到宴廳的時候，宴廳內已經亂成了一團。
原來是方才有刺客，好在顧景之發現的快，及時攔住了刺客放火燒了宴廳的計謀，卻還是免不了受了傷。
「我無妨。」
顧景之眉頭微鎖，只備了一輛車轎，就準備回府。
葉承歡清楚，對於顧景之來說，傷勢是一個避諱的事。否則，很容易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顧府。
燭光下，顧景之脫了上衣。
下人在送了藥後就匆匆退下了。此刻臥室內只有彼此兩人，葉承歡彆扭地移開目光，總覺得兩邊臉頰燒得慌，像是先前酒勁上頭的那股子感覺又來了。
「說好的，上藥。」臂彎處一片擦傷。放在平常，這對顧景之來說，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傷。結果方才回府路上，葉承歡注意到了，執意勸他要記得塗藥。
「那你幫我。」俯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晚風將馬車的簾幔吹開了些許，像是驀然間被撩撥的心緒。
顧景之的語氣明為詢問，實際上卻是陳述。
「你這人，好好的尚書，怎麼和市井街上的登徒子一個語氣。」
話是這麼說，葉承歡卻沒拒絕，「登徒子」的要求。
到底是習武之人，餘光不自覺地朝顧景之健碩的胸膛看了眼，骨節分明的長指若即若離地撫過為救自己留下的傷痕處，替顧景之塗了藥。
滿屋只有清淺的呼吸聲，葉承歡垂下的長睫微微顫了顫，神情倒是專注仔細。
「時候不早了，尚書大人早些休息吧。」收了藥，連耳根都有些紅，葉承歡輕聲說。
「你也是。」
親自配了藥材，葉承歡回到顧府，便去後廚熬藥。
「公主，要不我們替您看著火候，」明眼人都看得出，主子對這位公主的上心，小廝們自然也不敢怠慢。
「待會還要添藥材，我自己來吧。」
熱氣熏得厲害，葉承歡後退兩步，說。
兩個時辰後，葉承歡將藥端出時，恰好逢著顧景之從校場回來。
「我就知道，尚書大人都受了傷，還不留意著些。」視線落在顧景之的小臂處，衣袖上沾了不少泥水，浸到了傷口。
「等這藥涼了，拿來洗敷一下，免得感染髮炎。」
「有些新來的士兵，武藝不精，我必須親自示範。」恰逢昨夜又下了雨，所以今日校場旁的積水很多。從葉承歡手中接過藥，被說了一通的尚書大人反而帶著笑意。
抬手，指腹自然地替葉承歡拭去臉頰邊的一點灰，顧景之接著道：「勞你惦念著了。」
「尚書大人是為救我皇弟受的傷。」那張生的溫潤精緻的臉上，似乎留了溫度。葉承歡眨眨眼，卻將這份關心說的疏離：「理應負責。」
「這藥都熬了，仍舊由你來替我換吧。」俯身，頗有磁性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顧景之不出意料地看見，葉承歡的耳根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