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亂臣賊子配不上這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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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書瑤下意識想扶住桌子。

  結果原本抱在手中的髒衣服一掉,場面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她慌慌張張拾起染了血的裙裳,趕忙掩上門。

  「行了,啟程吧。」

  等她將髒了的裙裳收拾好,再從樓上下來時,蘇宴安剛剛婉拒了一個女孩的搭訕。

  「不急。」

  男人應了一聲,回身將一杯薑糖水遞到了她面前。

  「這……多謝蘇大人。」

  沈書瑤捧著熱氣騰騰的薑糖水,一瞬還以為是自己錯覺。

  原來這位蘇首輔,也是懂女子的嘛。

  不多時,一輛輿轎停在了客棧外。

  沈書瑤猜著,是蘇宴安為了她更好休息特意備的。

  索性沒多問,便上了轎。

  「線索雖然在這斷了,不過像胡志和徐縣令這等人,該懲處的還是要懲處。」

  她倚靠在轎內,閉目養神片刻,同蘇宴安道。

  「臣也是此意。」

  蘇宴安沒讓下屬直接逮捕這倆,而是吩咐暗中看管,為的就是親自審訊。

  不過在此之前——

  還有一人,藏得也頗深。

  甚至差點將他們所有人矇混了過去。

  「多謝大人,救了老夫的學生。」

  『一回興元府,沈書瑤就見一位儒士模樣的老者站在他們下榻的客棧前。

  看見她和蘇宴安的瞬間,老者立刻行了大拜,感恩戴德。

  這是,那群學生的教書先生?

  沈書瑤意識到這位儒士的身份,倒是肅然起敬。

  「先生請起。」

  蘇宴安虛扶了一把,態度倒是客氣恭敬。

  「二位若不嫌棄,便去老夫的學堂一坐,如何?」

  教書先生主動邀請。

  「公主殿下若是身子不適,就先在客棧歇息。」

  蘇宴安壓低聲音,同沈書瑤說完後,跟著這教書先生來到了學堂。

  「老夫年輕時,也曾去京城考過科舉。」

  兩人穿過長廊,教書先生苦笑著道:「只是連續兩年應試不第,只能來教書咯。」

  蘇宴安瞧著,這學堂布置的倒是清雅。讓人第一感覺,就是學堂的先生頗有文人風骨氣。

  教書先生請他坐下後,為他斟了一盞茶。

  「科舉並非唯一出路。先生教書育人,也是可敬。」

  蘇宴安抿了一口茶,應道。

  兩人一搭有一搭沒地聊了片刻,教書先生起身,拿出一卷舊圖。

  「老夫聽聞,蘇大人一直在徹查一件舊案。」

  「或許老夫這,就有蘇大人想要的。」

  「你知道我的身份?」

  蘇宴安放下茶盞,眉頭微鎖。

  教書先生看著他,從原本和藹可親的老者模樣,變為嘴角慢慢划過一絲詭異的笑。

  依著時辰,這個點應該毒發了。

  「您不就是當朝……」

  教書先生話未說完,驟然面色一變!

  「咳……」

  他猛地捂緊胸口,旋即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向蘇宴安!

  「茶里有毒。」

  蘇宴安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教書先生,早已預判了一切。

  「你怎生知道的?」

  藥效作用下,像是被一雙大手扼住了喉嚨。

  教書先生說不出話,只能瞪著眼看著蘇宴安。

  「連這點事都預判不了,怎麼坐穩首輔的位置。」

  眼看蘇宴安一步步近前,彎腰要拿那捲舊圖,教書先生又笑的癲狂起來。

  「這圖,應該什麼都沒有。」

  奈何蘇宴安就不遂他的意。

  「你在京城,也就是個小卒,不可能接觸到本首輔想要的信息。」


  蘇宴安語氣中的譏諷之意太過明顯,更將這「教書先生」氣的發抖。

  先時,蘇宴安就覺得奇怪。

  早前被胡志滅口的學生里,就有這教書先生帶的。

  若要徹查,這教書先生早在那會就被胡志殺了。

  如何能留到現在。

  況且這一批學生的事鬧得大,這教書先生也有由頭躲過了。

  因此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教書先生才是藏得最深的,連那漁夫都不知曉實情。

  靠一些模稜兩可的話語,煽動有反抗胡志意願想法的學生,某種意義上算是替胡志排雷。

  如果他沒猜錯,這教書先生的地位,應該比胡志還高。

  與京城的大人物有直接聯繫。

  「本首輔去查五石散一事,不出意外應該也是你通的氣。」

  蘇宴安俯身,對教書先生道。

  「沒錯。翼王,必定會取代沈致鴻,他才是天子!」

  教書先生眼裡閃著瘋狂的光,一字一字道。

  「就算翼王是,你也看不到了。」

  絲毫沒有被教書先生眼底的狠意震懾,蘇宴安唇邊依舊帶著那抹冷笑。

  「蘇大人沒聽過那句『家祭無忘告乃翁』。」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配不上用這詞。」

  眼見教書先生慢慢沒了氣息,蘇宴安語氣無瀾,也不讓人安心的走。

  「蘇大人。」

  直到蘇宴安出了學堂,守在外面扮成書童模樣的少年才走了過來。

  「今天多虧了你。」

  蘇宴安頷首。

  這少年也是這教書先生的學生,還是最早發現不對勁的。

  「今日若不是事態倉促……」

  少年沒有繼續說下去,蘇宴安卻明白意思。

  這教書先生想在他茶里下的是鶴頂紅,少年只來得及將藥對換,沒來得及另外備藥。

  否則,就留這教書先生一命,看看能不能再從他口中套出什麼信息了。

  「不可惜。」

  回想起那教書先生臨死前仍舊斬釘截鐵幾近瘋狂的模樣,蘇宴安估計留著也沒什麼用。

  他看了眼天色,正算著時辰,下屬將胡志和徐縣令一併帶過來了。

  「大人,就這胡志,方才還想從小路逃跑。」

  下屬瞥了眼一向耀武揚威的胡志,冷笑。

  「隨便找個場吧。」

  蘇宴安沉默了幾秒,吩咐。

  他的確許久沒有親自審訊人了。

  讓沈書瑤在客棧休息,一方面是顧念著她的身體狀況。

  另一方面,倒也是覺得不想嚇著她。

  「這附近有個廢舊的廩倉。」

  下屬一早就「物色」到了,在一旁道。

  「什麼當朝首輔,不過是沈致鴻的走狗罷了!」

  一進廩倉,蘇宴安聽見胡志破口大罵。

  「休得無禮!」

  下屬正要將胡志的嘴堵上,蘇宴安不急不緩的抬手,示意不必:「嘴都堵了,待會怎麼問話。」

  「你們都退下吧。」

  他看向下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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