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天子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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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子說道:「因為我想成為他那般的人。」

  譚曉聞言一怔,旋即就笑了。

  他的兒子終於長大了。

  譚曉拍拍兒子的肩膀,笑眯眯的道:「這話我喜歡聽,可你得知道,你現在還小,將來會遇到更多的困惑,到了那個時候……」

  他嘆道:「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發現人生艱辛,你就會變成另一個你討厭的人。」

  「那不叫人生艱難,那叫做痛苦。」

  男孩子堅持道:「爹爹,我相信人性善良,只是一念之差。」

  譚曉愕然片刻,說道:「這話爹爹信,不管你是不是裝傻充愣,這話爹爹都信了。」

  ……

  沈安牽著趙仲允母子出了縣衙,趙仲允說道:「阿兄,剛才我聽到了那個男孩子的話,原來他爹爹竟然是個讀書人。」

  沈安嗯了一聲,「讀書人是不容褻瀆的,今日若非是你娘攔住了,你爹爹怕是已經動手了。」

  趙仲允皺眉道:「爹爹竟然是讀書人嗎?他竟然騙我,說他是泥腿子。」

  沈安笑道:「你爹爹不告訴你是好的,免得你擔驚受怕。」

  趙仲允嘆道:「爹爹說我是他的驕傲,他希望我能堂堂正正的活著,不需要仰人鼻息,可今日卻遭此劫難……」

  「你爹爹也不想的。」

  沈安勸慰道:「那些人都是些混帳,今晚若是你被抓了,爹爹肯定不會罷休,到時候……」

  他搖搖頭,趙仲允低頭道:「是我不夠聰慧,這等事哪能躲開呢?」

  這孩子懂事了,沈安欣慰的道:「不用自卑,你已經很好了,以後慢慢學習。」

  「是,阿兄。」

  母子倆出了縣衙,趙仲允說道:「阿兄,我想去看看祖父。」

  「你祖父已經病了幾年了,怕是……你去見見他老人家,也算是盡孝。」

  譚曉在家時就經常去祖父的墳頭祭拜,所以沈安沒反對。

  馬車緩緩停在譚曉祖父的墓碑前,趙仲允跪下磕頭。

  「祖父,孫兒給您請安了。」

  趙仲允虔誠的三叩九拜,等抬頭時,臉頰紅潤。

  「祖父,您曾教過孫兒做人要謙虛謹慎,要忠厚待人。孫兒銘記在心,從未忘懷,今日孫兒想去看看您老人家。」

  趙仲允又磕了一個頭,然後說道:「祖父,孫兒和阿兄出來遊玩,恰巧路過,所以就來看看您老人家,您保佑孫兒,保佑阿兄吧。」

  他起身,然後拉著沈安跪下,「阿兄,您也跪著,祖父若是知道了,必然會欣慰。」

  「哎!」

  沈安嘆了一口氣,跟著跪下。

  他看著墳地沉默許久,趙仲允卻說道:「阿兄,祖父是個好人,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咱們該去向陛下求情……」

  「你不懂。」

  沈安搖搖頭,說道:「陛下的心思誰都猜不透,所以不該去碰觸。」

  趙仲允茫然的道:「阿兄,咱們不該去碰觸陛下的心思嗎?可為啥?」

  他突然興奮起來,「莫不是陛下喜歡咱們大乾,所以才會庇護阿兄吧?」

  沈安覺得這貨腦洞太大,趕緊制止他繼續想像:「陛下的心思豈是凡夫俗子能揣摩的?」

  這句話引得趙仲允深表贊同。

  兩人站起來準備走時,沈安卻見旁邊的樹林裡隱約傳來了哭泣聲。

  他轉身看了一眼,譚曉順勢看去,然後皺眉道:「這是誰?」

  男孩子看過去,沈安搖頭道:「不清楚,可別招惹麻煩。」

  兩人急匆匆的往外走,譚曉突然說道:「方才有人哭了。」

  「什麼?」

  沈安回身,然後喊道:「誰?」

  「嗚哇!」

  一個女童的哭聲響起。

  趙仲允跑過去,然後喊道:「姐姐……」

  那是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女童,她雙手捂胸,怯怯的站在那裡,神色惶恐。

  「你怎麼在這裡?」


  沈安過去蹲在她的面前,微微俯身,笑道:「告訴叔叔,你是怎麼來的?是自己找到的這裡,還是有人帶你來的?」

  女童顯然被嚇壞了,她結結巴巴的道:「有人帶我來的……有人帶我來的……」

  這時趙仲允已經把女童抱在懷裡了,他低聲問道:「姐姐,你認識我嗎?」

  女童點頭,眼中含淚,「認識,你是二郎。」

  「啊!」

  趙仲允激動的道:「原來姐姐你認識我呀,真好。」

  女童伸手抹著淚水,哽咽道:「你是我的恩公,我當然記得你。」

  她看了一眼趙仲允懷裡的女童,羞澀的道:「我叫譚婉玉。」

  趙仲允問道:「那姐姐是怎麼來這裡的呢?」

  譚婉玉指著遠處說道:「有個人帶我來的。」

  趙仲允好奇的道:「那人呢?」

  譚婉玉四顧左右,趙仲允問道:「是不是在這附近?」

  譚婉玉搖頭道:「我迷路了,就沿途尋來,遇到了一條河流,那人救了我,說是要去京城,然後就帶著我坐船。我怕你害怕,就讓他帶著我坐船,然後……他就沒了。」

  趙仲允聞言有些悲傷,說道:「那人是個好人,可惜了。」

  「他……他長得很兇惡。」

  譚婉玉想起當日的情景,眼中依舊帶著懼意。

  趙仲允問道:「那是誰?」

  譚婉玉低頭,趙仲允只能踮腳,然後就聽到她顫抖著說道:「是……是二郎。」

  趙仲允鬆開手,小丫頭跌落在草叢裡,然後縮成了一團,仿佛那些蛇蟲就藏匿其間。

  「竟然是他?」

  沈安有些愕然,因為按照歷史進程,那人應當在明年就會死去,然後譚曉繼承爵位,而現在竟然提早了一年多,這事兒有些古怪。

  「哥哥。」

  譚曉掙扎著爬起來,「二郎救了婉玉,婉玉……婉玉願意報答他,可是……可是他死了。」

  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就是償還救命之恩,所以譚婉玉有些茫然無措。

  沈安說道:「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譚婉玉點點頭,然後跟在兩人的後面。

  趙仲允問道:「哥哥,你說這人怎麼就死了呢?」

  「人各有命。」

  「哦!」

  三人回到家中,趙仲允迫不及待的問道:「婉玉姐姐是誰?」

  譚曉羞赧的道:「是我師兄。」

  趙仲允呆住了,沈安說道:「那人姓陳,名宗弼,你知道嗎?」

  「陳宗弼?」

  趙仲允驚訝的道:「那不是武安州刺史嗎?據說此人文韜武略都很厲害,可為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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